第88章 鬼见愁

鬼见愁,乃是这江湖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更是那赫赫有名的四大恶人之首!单是听到他这名号,便足以让人不寒而栗,只因就连恶鬼见了他,恐怕都会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呢!

想当年,那恶人谷可是藏龙卧虎之地,众多穷凶极恶之徒汇聚于此。然而,就在某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过后,情况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刀光剑影之下,无数生命如草芥般凋零,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曾经不可一世的恶人谷众匪,或是惨死当场,或是仓皇出逃,最终只余下四人苟延残喘。而这硕果仅存的四位恶人中,最为凶悍残暴的,当属那令整个武林都为之震颤的鬼见愁了!

那一日,血枫林。

想当年,他们曾一同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彼此之间情同手足,被人们视为铁血同袍。然而时过境迁,他们竟不惜利用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作为诱饵,妄图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鬼见愁引入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而其目的仅仅只是为了争夺谷中的首席之位,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曾经的兄弟情谊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利益的诱惑终究还是战胜了那份深厚的情感。

男孩很是纯真善良,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还未曾见识人间险恶,被一个面目丑陋的叔叔抓到了这里,随后又打得他奄奄一息,扔在了血枫林。

阴森恐怖的鬼见愁缓缓地踱步于幽静深邃的溪涧之畔,他那阴冷的目光如同寒夜中的鬼魅一般扫视着四周。突然间,他的视线被一抹异样所吸引——在那片如血般殷红的枫叶堆里,一个年仅七岁的小男孩正蜷缩成一团,仿佛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这个可怜的孩子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生命之火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他小小的身躯紧紧地缩在一起,身上那件破旧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与周围的枫叶融为一体。而最为触目惊心的,则是他后颈处那一道青紫色的掌印,宛如恶魔留下的印记,深深地烙印在那稚嫩的肌肤之上。远远望去,这孩子就像是一朵即将凋零、衰败的花朵,脆弱得令人心碎。

原本心如铁石的他压根儿不打算理会。当他的靴子如重锤一般碾碎枯枝时,男孩才如大梦初醒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双如琥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光芒的眼睛,竟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思绪瞬间穿越时空,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遥远的岭南道旁。

彼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轻拂过脸庞。就在这条寂静的道路边上,他遭遇了一对母子。那女子面容姣好,眼神温柔如水,但却带着一丝惊恐和无助;而孩子则紧紧依偎在母亲怀中,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不知为何,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双手如同恶魔的利爪一般伸向了那对无辜的母子。最终,在他残忍的扼杀之下,生命的花朵瞬间凋零,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和永远无法抹去的罪恶记忆。

如今,当再次看到这双与当年孩子相似的琥珀色眼睛时,往昔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感到窒息般的痛苦和悔恨。

“叔叔......疼......”

沙哑的童声惊起寒鸦,沉睡的人性被唤醒了,鬼使神差的他动了恻隐之心。

他握紧腰间断水刀,刀柄缠的蛇皮还在渗血。昨夜刚斩杀了漠北七狼,刀刃还在凝霜。

低头看去,男孩的怀里露出半截褪色的拨浪鼓,红漆剥落处露出森白骨头——是人的尺骨。

恶人谷入口的白骨台阶,又该添新骨石了。

“这娃儿活不过子时。”刀疤脸从枫树后转出来,铁钩刮擦着树皮,“但若是取心头血合药,能增十年功力。”他的独眼里跳动着贪婪,五步外的毒娘子花孔雀已经展开淬毒银针。

鬼见愁没有回答,解下大氅裹住孩子,黑色大氅掠过满地枫叶,像浓墨滴入血池。

怀中的小人轻的如同羽毛,没有重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

“鬼见愁!”刀疤脸开口道:“你坏了恶人谷的规矩!”

花孔雀银针封住退路:“莫不是阎罗贴接多了,真当自己是活阎王了?”

鬼见愁道:“如今这谷中只剩我们四人了,还要再继续打吗?”

怀里的孩子突然咳嗽,血沫溅到了他的衣襟前。他低头,男孩正攥着自己一缕白发,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鬼见愁想起来,二十年前岭南那个村妇,临死前也是这样攥着他的刀穗。

只见那寒光闪烁的断水刀如闪电般从鞘中弹出,刹那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云霄!这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巨龙,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力量。

与此同时,刀疤脸手中的钩子与断水刀相撞,只听得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坚硬无比的钩子竟如同脆弱的树枝一般,瞬间折断成两截。钩子的碎片四散飞溅,犹如流星划过天际。

一旁的毒娘子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向后疾退。然而,尽管她反应迅速,但那凌厉无匹的刀气还是如影随形,毫不留情地削去了她半边如云般的乌黑鬓发。毒娘子又惊又怒,气得她柳眉倒竖,朱唇轻启,一连串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此时,站在中央的鬼见愁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他满头如雪的白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宛如仙人下凡。手中的断水刀刀尖轻轻垂地,随着他的移动,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耀眼的火星,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流星。

鬼见愁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四周,缓缓开口说道:“从今往后,这里的规矩由我说了算!谁若不服,尽可上来一试!”他的话语虽然平静,却蕴含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子时三刻,追魂焰照亮半壁悬崖,又有十二个恶人来战,然后横尸听风亭。

男孩在鬼见愁的怀里熟睡,手里还攥着那截人骨做的拨浪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踏过第一百零八级白骨阶。谷口石碑“入谷不悔”四字被晨曦镀上了金边,鬼见愁反手挥刀,石碑应声断裂。

后来,再也没人见过白发黑袍的男人,有人说在昆仑之巅见过他教孩童练剑,也有人说南海渔村有个骨器匠人带着哑巴徒弟。只有恶人谷的枫林记得,那一日飘落的枫叶特别红,像要燃尽二十年积攒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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