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降横祸

到了医院,秋晚迟抬眼一看,又是市一,简直太有缘分了。

他被钟鹤樵扶着去急诊挂了号,又拍了个ct,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生怕撞上林西双,不过林西双这会儿应该正好休班了,两人没碰到。

正当秋晚迟松了口气的时候,有个门诊的护士过来送血,见到他,特别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哎小迟,你还在这儿呢,没走啊?”

钟鹤樵就在旁边取缴费单,护士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秋晚迟旁边,看了看他俩:“怎么回事?你俩挺熟啊?”

秋晚迟绝望地捂住了脸。

“不熟。”他苍白地解释着,“就之前来住过院。”

钟鹤樵没那么好糊弄:“她不说‘你还在这儿没走’吗?”

秋晚迟强装镇静:“你听错了吧。”

钟鹤樵:“……”

秋晚迟拍了拍他的手臂,强行转移话题:“你先别管这个了,你快去问问医生,ct结果出来没,都好久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们呢,快去!”

把孩子一搬出来,钟鹤樵就熄火了,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去管护士催ct结果去了。

ct结果出来,显示是左腓骨轻微骨裂。

虽然情况不算严重,但至少未来一个月,都需要有人照顾。

开车回去的路上,秋晚迟坐在副驾沉默不语,钟鹤樵看了看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那你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家也不方便吧?要不我搬过去照顾你?”

秋晚迟默了默,还是拒绝了:“不用了吧,就一条腿不方便,不影响日常生活,我能照顾好自己。况且我家地方就那么大,你来了又没地方睡。”

原本他添上后半句话是想让钟鹤樵知难而退,没成想反而给钟鹤樵打开了新思路。

“你家地方小没事啊,我家还有地方呢,这段时间你干脆就住我那儿得了。”

“?”

秋晚迟一懵,还没想出借口推辞,钟鹤樵就已经把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

“正好你腿受伤了,也不方便接送秋栗,干脆就让秋栗也过来住,我送声声上学,顺道就连他一起送了,省得你再操心。”

他语速很快,一句连着一句,没给秋晚迟插口的机会:“就这么定了吧,今晚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早上我去送秋栗去上学,给他送到幼儿园,再回来接你去我那边。”

秋晚迟:“……”

秋晚迟当然是不想和钟鹤樵再有更深的纠葛的,但眼下这个情况,好像除了接受钟鹤樵的提议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晚上回去之后,钟鹤樵做主点了外卖,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吃完之后,钟鹤樵非说留秋晚迟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说什么也不肯走,打地铺都要留下来照顾秋晚迟不可。

秋晚迟拿他没有办法,就也让他住下了。

家里的床是一米八的,睡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倒还勉强能挤下,再多了就真不行了。

秋晚迟只好指挥钟鹤樵去拿两床被褥铺在床脚下,打个地铺勉强睡一晚。

因为地方小,所以即使是地上也没有很大空间,钟鹤樵身量又长,横着竖着都睡不下,秋晚迟眼睁睁看他把腿曲起来,用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才勉强挤下。

只是那个姿势看上去连翻身都困难。

秋晚迟一想到钟鹤樵从小衣食无忧,大概没睡过这么憋屈的地方,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了,趴在床上小声问:“要不然你上来跟我们挤一挤吧,地上睡着不舒服的。”

“不用。”钟鹤樵想也没想,“我对付一晚就行。”

秋晚迟打量他:“你这样……睡得着?”

“祖宗。”钟鹤樵低声笑起来,“咱都成伤患了,就别操心别人了呗?放心吧,我身子骨还硬着呢,一宿不睡都没事,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得收拾东西搬家呢,听话啊。”

听话啊三个字一出来,瞬间让秋晚迟有种感觉像回到了当年寄宿在钟鹤樵那儿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特别喜欢对自己说这三个字,老说自己是个小孩儿,不懂事,要听话。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只把自己当小孩看。

秋晚迟一下没了跟他说话的念头,闷闷地翻过身去,背对着钟鹤樵睡。

骨头疼,再加上秋晚迟还有点睡眠障碍,夜里一直没睡安稳,半梦半醒的,听到钟鹤樵定了个非常早的闹钟。

他应该也没睡熟,闹钟刚响就被他按掉了,接着他特意压低声音把两个孩子叫醒,喊他们穿衣服洗漱。

三个人全程声音都放得很轻,似乎是在极力避免把秋晚迟吵醒。秋晚迟也十分配合得装作自己还睡着,等三人走了,才从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收拾东西。

没打算在钟鹤樵那里常住,东西他也没带太多,只拿了几套换洗衣服。

收拾完,钟鹤樵正好送完孩子回来,两人吃了个早饭就开始搬家。

钟鹤樵的新家秋晚迟还没去过,本以为这几年设计行业高速发展,他家装修风格会变一些,没想到还是跟当年他寄宿那个房子一模一样。

“你这装修……”秋晚迟对着房子格局有些说不出话来。

“哦,你说这个啊。”钟鹤樵帮着他整理行李,“这格局我用惯了,都没变。……你应该也住得惯。”

秋晚迟干笑两声,没接这个话茬。

刚搬进来的头两天,都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

钟鹤樵把主卧让给了秋晚迟,自己去睡次卧。秋晚迟推辞过一次,但钟鹤樵一句“你腿不方便,主卧带独卫,你夜里起来不用跑那么远”就给他堵了回来。

白天钟鹤樵接送两个孩子上学,再顺道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中午回来给他带饭,下午有时候去公司,有时候留在家照顾他,到点了再去接孩子放学。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自然又妥帖,秋晚迟有时看着他在厨房忙来忙去,恍惚中会有一种两人已经结婚很多年,共同抚育两个孩子的感觉。

但更多时候他还是清醒的,他很清楚知道他只是暂时在这儿养伤,伤好之后还是要走的,所以在相处中,他还是尽可能控制着分寸,和钟鹤樵客客气气的,点到为止。

直到他信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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