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柳泽没回答,轻轻推开怀中人往后撤了半步,柏屹寒没反抗,垂着一双婆娑泪眼可怜巴巴望向男人,随后扯起他的衣角摇了摇,“好不好嘛?”

一滴泪挂在青年下巴泫然欲坠,柳泽抬袖拭去,嗓音如同冬日暖阳那般和煦温柔,让柏屹寒觉得舒服极了。

“好了不要哭了,我很好。”柳泽认真看着柏屹寒,眼中涌动的情绪像是不舍,又好像什么都不是,只是阴差阳错的光在其中沉浮。

“回去吧,路上小心,谢谢。”

在眼眶打转的泪倏忽凝结,冻住柏屹寒的眼眸,不过两三秒停滞的目光再次流动,笑意如溪流潺潺,带着冰雪融化般的冷。

“你在做饭是不是?好香啊,我没吃晚饭。”柏屹寒弯腰。将自己的姿态扮得更加委屈可怜,“不是说再给我做一次吗?能让我进来吃顿晚饭吗?”

“我好饿,柳泽。”

柳泽和他平视,眉头打出凌乱的结,陷入纠结挣扎当中。

柏屹寒不急,给他时间慢慢想。

“好吧。”男人最后还是松了口,“但我做得还是不够好吃,不过比之前好。”

柏屹寒顿时绽开笑容,眉眼弯弯,浓密睫毛盖下来,如同细雨过后长长的屋檐,水漉漉的。

“没关系,之前的也很好吃。”

柳泽瞥青年一眼,腹诽,当时都快吃吐了还说好吃……

“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

柏屹寒眯了下眼睛,“会弄脏地板,家里没拖鞋吗?”

柳泽回头,淡淡说:“没有,我家没人会来。”

那他也不会来?柏屹寒挑眉暗笑,“行吧。”

他跟着男人往屋里走,能看出来这里已经上了年头,房子虽是简修,但添加了很多装饰品,看着要温馨许多,收拾得很干净,却没什么生活气像样板间似的。

柏屹寒边打量边和跟屁虫似的随柳泽来到厨房,番茄鸡蛋还没来得及端出去,旁边还有一本翻开的菜谱,上前拿起瞅了眼——《一看就会的百姓家常菜》。

他笑笑,“果然是一看就会,番茄炒蛋做得很不错啊。”

“我能尝尝吗?”

“忘记放盐了,你先出去等吧。”柳泽问,“要不要翻翻菜谱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柏屹寒合上菜谱,反手撑在灶台边,歪头盯着男人的唇。

“伤口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上药?

柳泽手上动作顿住,耳尖迅速弥漫出一抹霞色,“还好。”

“还会疼吗?”

“不会。”

柏屹寒没经验,如果不是柳泽一步一步指导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进去,因此甫一尝道那样美好的滋味,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横冲直撞导致柳泽受了伤。

但柳泽什么也不说,哭泣呻吟着,柏屹寒分不清楚他是痛苦还是欢愉。

他们急躁地想要融于对方,忘记开灯,皎洁的月光下灵魂与肉/体完成交合,相连处温热□□随柏屹寒的不断征伐而四溅,他感到一部分自己永远留在了柳泽身体深处。

待理智回笼,他这才发现男人白皙的腿上干涸的血迹,像是皑皑雪原上一条蜿蜒的红河,触目惊心。

柏屹寒想抱他去医院,但柳泽却说不用,把血洗掉就好,伤口会自己慢慢好的。

现在想想,柳泽那晚真的有爽到吗?还是说他带给对方的只有痛苦?

柏屹寒不自觉皱眉头,他怎么一点儿都不心疼自己?

“真的吗?”柏屹寒侧腰靠近一旁的擦拭台面的男人,“不要骗我。”

柳泽埋头,露出还带着吻痕的后颈,上面浮着一层浅浅的薄粉,“没有骗你,我有上药,你快出去等着吧,我要做饭了。”

柏屹寒站直身体,眸光暗下来,“好吧,那我能出去参观下你家吗?”

柳泽顿了顿,旋即颔首,“嗯,随意。”

“那你小心。”青年嘱咐,“我马上过来。”

柳泽点点头没说什么。

离开厨房柏屹寒直奔卫生间,这里最能看出来有没有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毕竟早晚洗漱都要在卫生间。

推开门,一股好闻的淡淡沐浴露香萦绕,柏屹寒走进去观察,牙刷和漱口杯都只有一个,毛巾倒是有两条。

没有拖鞋可以说是柳泽暂时收起来了,但牙刷毛巾这种长期生活用品都没有,看来那个男人确实很长时间没回家了。

其实柏屹寒也并不介意那个男的突然回来“捉奸在床”,这样柳泽就不得不死心,而且错误一起犯的,他们站在同一条贼船上,柳泽更不会离开他了。

光是想想就很爽。

可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顺理成章留在这里。

装可怜或许能在这里吃个晚饭,但留宿……柏屹寒掐着下巴沉思,心中冒出一个计划。

这样做的话柳泽肯定会心软留他一晚。

青年微笑,推门走出卫生间到客厅,厨房门关着,炒菜的动静传出,还有一丝隐约的糊味,看来大事不是很妙。

回想起那天饭菜的味道,柏屹寒有点儿反胃,不过柳泽亲手做的东西,是屎也得好好吃下去。

柏屹寒无奈笑笑,走到客厅正中,茶几上的合照映入眼帘,他拿起相框,视线停留在柳泽脸上。

他笑得好开心,柏屹寒从来没见柳泽这样笑过。

卿山奈身上穿的衣服印着汇川大学四个字,柏屹寒猜这张照片是在他们大学时期拍的,那时的柳泽脸上还有些肉,气质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即便只是静态,柏屹寒也能感受出来那时的他是有活力的,整个人散发出蓬勃向上的力量,如一棵青葱挺拔的树。

可现在那棵树看起来快要枯死了。

柏屹寒打开相机放大倍数单独将柳泽拍了下来,然后才悠悠然去看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男人。

眉渐渐拧了起来。

一个人脸上最突出的特征就是眼睛,因为眉眼高低,面部走势排布等问题,哪怕是同一种眼型也很难长得一模一样,可卿山奈和柏屹寒的眼睛几乎到了能完全重合的地步,遮住下半张脸,估计连亲妈都分辨不出来。

难怪柳泽会认错好几次。

切,没他帅。

柏屹寒翻了个白眼。

凑近照片细细打量,除眼睛之外他们再没有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具体细节已经看不清楚,总体上来讲卿山奈线条较为柔和,给人一种亲切之感,而柏屹寒则极为锋利,刀刻斧凿那般,看着不太好接近。

全然是两种风格。

当然这只是从外表上来区分,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只有柳泽才清楚了。

柏屹寒愈发好奇他们之间的故事,可男人大概率不会说,其实说不说无所谓,事情到这一步卿山奈是个怎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放下照片,柏屹寒来到厨房,听到开门的声音柳泽看也不看,眼神极为专注,就好像正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柏屹寒凑过去,“你在做什么?”

“切土豆丝。”

“土豆…丝?”青年诧异,这堪比筷子还粗的东西是丝?土豆柱还差不多。

柏屹寒忍住没笑出声,“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柳泽说。

柏屹寒双手抱拳朝男人道:“尽情吩咐”

柳泽:“我忘记拿蒜了,在冰箱里,帮我拿一下吧,谢谢。”

“得令。”

厨房和客厅做了隔断,冰箱在外头,柏屹寒出去拉开冰箱瞬间楞住,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式各样的酒!

这个酒蒙子!去酒吧喝还不够!还在家里买这么多!熬夜喝酒还要工作不怕死吗?!

食材占据堆在小小角落,柏屹寒找到蒜甩上冰箱门,胸口堵着一股浊气,他扶额叹息,心道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些酒全部扔了!

某个念头突然闪过,柏屹寒再次打开冰箱,从中找到一瓶酒精含量相对来说不算太高的果酒,咕噜咕噜灌下去完,一滴没剩,把易拉罐扔到垃圾桶里才回到厨房,把早已剥好的蒜递给了还在和土豆作斗争的柳泽。

柳泽接过道谢,没注意到柏屹寒开始泛红的脸。

心脏负荷不了突如其来的大量酒精,剧烈跳动着,要撞断肋骨突破胸腔,柏屹寒水润的唇微张,气息紊乱。

哪里来的酒味?柳泽鼻尖动了动,他今天没喝酒,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酒味?

下意识朝身旁人看去,柏屹寒已经红透了,原本清澈的黑眸好似蒙着一层朦胧的纱,眼神迷乱。

“你喝酒了?”柳泽放下菜刀连忙上前,“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大脑陷入泥沼之中,柏屹寒感觉自己正在下沉,世界在旋转但意识却无比清楚,“酒?那不是饮料吗?喝着明明是桃子味……”

脚步趔趄顺势往前扑,柳泽稳住他,语气有些急,“那是酒!你真是……怎么不看清楚在喝?”

“我不知道。”柏屹寒没力气,用额头抵住男人肩膀,声音黏糊不清,带着点儿甜腻的鼻音,“我口渴,想喝水。”

“柳泽,为什么我的头好晕啊。”柏屹寒十分自然地圈住男人的腰,“为什么?好晕啊,我感觉自己在……”他打了个酒嗝,双膝像是站不稳直往下跪。

柳泽连忙回抱住他,“因为你喝错水了。”

“我不知道,柳泽我不知道。”青年不停喘着粗气,说话带了些泣音,“我好难受,柳泽我好难受。”

“怎么办啊,嗯唔我难受。”

柳泽轻抚他的背脊以示安抚,“我扶你去休息,先忍一会儿。”

“嗯。”柏屹寒点头。

在青年的怀里转身,柳泽开始把人往卧室里搬,柏屹寒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六,短短十多米,走得可谓是十分艰难。

青年双腿不使力气,挂在柳泽身上双臂紧扣住他,脸颊习惯性地往颈窝处埋,粗重呼吸间全是浓烈的白桃酒气。

好不容易走到卧室,想把人放到床上可柏屹寒却不松手,死死抱住柳泽,最后一个没站稳两人齐齐倒在床上。

柳泽闷哼,去问柏屹寒:“还好吗?”

柏屹寒没回答,在男人后背哼哼唧唧的。

“我去倒点儿热水来,喝了会舒服些。”柳泽拍拍还禁锢住自己的手,“先松开。”

柏屹寒怕演得太过听话地松开了手,乖乖躺着没再发出动静。

柳泽起身,随后蹲下给柏屹寒脱鞋,再将他整个人抬上床盖好被子,安顿好后才急急忙忙跑出去找解酒药准备热水。

柏屹寒身体起疹子,浑身发痒,他伸手用力抓挠,脆弱的皮肤冒出一连串血点。

虽然有装的成分在,但说难受并不是在骗柳泽。

意识也开始模糊,迷蒙之中他闻到柳泽身上的味道,伸手去够却只抓到一角被子,迫不及待放到鼻尖猛嗅。

好香好香好香好想好想好想……

硬了。

-

作者有话说:柏屹寒你也是不要命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