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靠!快抓住他!”

“柏屹寒你疯了!”

“啊——不要啊——”

“快打电话给梁哥!”

青年们吵闹的声音透过缝隙穿进书房,柳泽坐在书桌前,笔记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反射光掩住男人眼睛,他扶了下眼镜腿疑惑看向门口。

发生什么了?

好奇心驱使柳泽起身离开书房穿过走廊来到客厅,厨房中的景象让他疑惑更深。

一个人抱着柏屹寒大腿,另外一个人扯住柏屹寒的腰,还有一个人在抢柏屹寒手里面的……刀!

柳泽心下一惊,连忙小跑过去询问:“你们干什么?!这样很危险!伤到了怎么办!”

许尽明紧握住柏屹寒手腕制止他下一步动作,在看到柳泽的瞬间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盼到了救星,“柏屹寒这个疯子要自杀!不对!他要自残!你快劝劝他!”

柳泽茫然,“什么?柏屹寒……!”

“没有啦。”柏屹寒打断男人,扯起嘴角眯起眼睛组成僵硬但又诡异甜蜜的微笑,“他们误会了,我只是想切饭后水果给你吃,医生说你要多补充维生素。”

“你他爹的放屁!”死死抱住青年大腿的杜徊江大声道,“都说那种话了!还说你不是想自残?!柏屹寒你这个死疯子!”

沈听雪补充:“开个玩笑至于吗?!”

柏屹寒嗓音轻柔,“哪有啊,你们真的是误会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说话间他紧盯着柳泽,看见他眼中的担心不似作假,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更加瘆人。

柳泽深呼吸,朝青年伸出手,正言厉色:“刀给我。”

“不要。”柏屹寒还是笑。

柳泽皱眉,轻拍许尽明肩膀,“放开他吧。”

许尽明犹豫了下小心翼翼松开手。

男人走过去站在青年面前与他对视,然后扬起脖颈正对着刀锋往前半步,柏屹寒将刀向后缩。

“刀给我。”柳泽淡淡重复,怒火在眼中蔓延。

柏屹寒不笑了,但还是没把刀递出去。

陡然沉默,只剩下几人交错的、紧张的、平静的呼吸声。

“他们跟你开什么玩笑了?”柳泽继续向青年靠近,准确来讲是向刀靠。

柏屹寒反过刀刃对着自己,一言不发。

“没说什么。”站在他们身后的许尽明有些心虚,“普通玩笑而已。”

柳泽扭头,阴影之中苍白面孔镶嵌着两颗无比黝黑的眼珠,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如深渊死水一般,压迫感随之而来,许尽明被吓到,不自觉蹙起眉头。

柳泽缓缓收回目光掀眸望向柏屹寒,随后猝不及防打了青年一巴掌。

“啪——”响声清脆,在场三人倒吸一口煤气。

这房子是卿山奈和柳泽大学时期租的,柳泽有钱之后全款买下了,因此设备比较老,厨房还用的煤气灶。

柏屹寒还是头一次被人打脸,男人用的力气不大但还是有点痛,然而他并没有感到生气,心底反而生出一种异样的快感。

他在关心自己,不是吗?

一把夺过青年手中的水果刀扔进垃圾桶里,男人头也不回快步离开,用力甩上书房门,愤怒在胸腔中翻涌,紧接而来的是害怕和恐惧。

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怎么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同情绪交织起来在身体里乱窜,柳泽想吐。

“咚咚。”身后传来声音,听起来很委屈,像是谁欺负了他似的,“柳泽,对不起。”

调整呼吸强压下不适,柳泽直接把门反锁。

“咔哒”,里外安静。

没过一会儿,门外再次响起敲门的声音,只不过比上次轻了些,青年说话声也弱了下来。

“对不起,但我们真的是在开玩笑,我这张脸帅得要死,身材皮肤也那么好,怎么可能自残呢。”柏屹寒说得很平静,“我可舍不得,再说我全身上下都上了保险,很贵的。”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柳泽没忍住笑了。

“你笑了是不是?”柏屹寒整个人趴在门上,“我听到了,笑了就是不生气了,柳泽,小泽——”他拍门,“我真错了开开门吧——”

柳泽转身面对门道:“真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青年忙不迭应道,“我知道。”

“哪里错了?”男人又问。

“……”柏屹寒思考,试探着说,“不应该玩刀?”

看来还是不知道。

柳泽不说话。

青年着急,和壁虎似的攀附在门上不停拍拍拍,“我知道!你开门,我当面承认错误好不好?小泽——”

“我们不应该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我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错了嘛,柳泽。”

“不是说好不能不理我的吗?又要骗我吗?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站在外面吗?你舍得吗?舍得吗?”

“肯定不舍得吧,我知道你舍不得。小泽——开开门嘛,我想看着你。”

上锁的木门挡在两人中间,一边哀求一边沉默。

柳泽将手搭在门把上,轻而易举就能打开但他却无比犹豫。

如果不是自己一再纵容,柏屹寒的生活应该早回到正轨了。

面前阻碍迟迟不开,柏屹寒吸吸鼻子,泄出类似于哭泣的声响,手立刻不受控制扭动门锁推开了门。

门是往里开的,趴在上面的柏屹寒“一不小心”跌进男人怀里,而柳泽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青年臂展一米九三可以圈住好几个柳泽,他紧抱住男人把脸埋进熟悉的颈窝,发出可怜兮兮的哼唧声。

“呜呜呜对不起嘛——都说了不要不理我嘛——”

娇气哭声落在耳畔,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还是慢慢放在青年背脊上安抚,“下次别这样了,你们都多大了还搞这些,刀具不能乱玩不知道吗?”

柳泽叹息,“对不起,不该当着你朋友的面打你。”

“没事儿,明面上私底下你想打就打,随便打。”青年像是终于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孩,不停在男人身上蹭来蹭去,“我喜欢你打我。”

“……”这话听得怎么那么别扭。

“你不是全身都有保险吗?”柳泽微微笑了笑。

“是你的话怎么样都可以。”柏屹寒捏住男人后颈,“拿刀在我身上乱划也行。”

柳泽在青年胸口处用力捶了下,面色不悦。

“哎哟。”柏屹寒捂住胸口,笑容轻佻,“好喜欢。”

柳泽闭上双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抚摸着男人后脑勺,柏屹寒说:“好了别生气了,饭马上做好了,等会儿出来吃饭。”

“他们开什么玩笑了?”柳泽追问。

“他们说你和上床是因为我长得像卿山奈,如果其他人也长得像他,你也会对他们说那种话。”柏屹寒并不掩饰,毕竟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们说得对吗?”他弯腰,挺翘鼻尖刮蹭对方紧皱的眉心。

柳泽不说话,像是默认。

穿梭在黑发的白皙手指顿住,随即轻捻起发尾,柏屹寒顺势亲了下柳泽额头,“他们说得不对,是吧?”

“如果对呢?”男人轻声说,“柏屹寒。”

柏屹寒愣了会儿突然笑出声,“这个笑话不错,不过下次别讲了,我不喜欢听。”

“行了,你先休息,要吃饭了我叫你。”

说完准备离开柳泽却拉住了他,柏屹寒没回头率先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放心,我读完书回来还会继续缠着你的。”

“说什么都没用,卿山奈活过来都没用,更何况……”此话才出口,柏屹寒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找补,“抱歉,我……”

柳泽收回手,一层浅淡的阴郁浮现眉间,他小幅度摇头,“没事。”

“我吃过饭了,你们吃吧,不用叫我。”

脚步一转走上前摁住男人肩头,然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拨开青年的手但没能成功,疲惫感骤然袭来,柳泽语气平淡,宛若安静的水面,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累吗?我一直拒绝你。”

“不累。”柏屹寒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一两个月就失去耐心的话,要怎么证明我的真心?”

“可我对你没有真心。”柳泽取下眼镜转身走向书桌,随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包开封过的烟。

他试过很多麻痹神经不再让自己思考的办法,抽烟的效果显然没有喝酒好,但也有些许作用,点上烟猛吸一口吐出,柳泽打开窗户坐在窗台上,难闻的烟味随风充斥整间书房。

柏屹寒嫌弃这个味道,捂住了口鼻。

“你不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吗?”柳泽平日里温和的眼神变得异常犀利,同时夹杂着嘲讽和恶意,“梁柏告诫过你要远离我是不是?”

“他看人挺准,因为我确实在把你当狗玩。”

灰烬轻飘飘落地,男人又吸了一口烟,冷笑,“他们确实说得不对。”

柏屹寒立在原地,深邃眉骨投下的阴影遮掩住他眼中汹涌的情绪。

“其实长得不像卿山奈我也和他们上床。”

“通常睡了一次之后我就觉得没兴趣了,但你嘛,各方面都不错,我愿意和你多睡两次。”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特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你会装可怜我难道不会吗?”

“哦对了。”柳泽重新戴上眼镜,青年的身影清晰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做/爱的时候我要取眼镜吗?因为模糊着看你的话,实在是太像卿山奈了。”

“我之前说没有当你成过他,怎么可能呢?”

“这种低级的谎言你也信吗?”

“太好玩了,实在是太好玩了,看你这样我简直太开心了哈哈哈哈哈哈——”

柳泽摁灭烟头,瞳孔掠过幽暗的光,让人探不清楚虚实,“但现在实在是腻了,你耽误我太多时间了,甚至干扰到我正常工作。”

“其实我不想说这些话伤害你,可你和狗皮膏药一样真的很烦人。”柳泽扬起下巴睥睨柏屹寒,苍白的唇轻启,“我不想玩了。”

“走吧。”

“不过呢,你也可以吃完饭再走,哦对了,记得把碗洗了。”

“哈哈哈哈哈哈——”柏屹寒弯腰捂住眼睛毫不顾忌大笑。

还坐在的客厅里的三人交换眼神。

“这么快和好了?”

“他们说了什么?好想听。”

“看来是好事,笑那么开心。”

……

柳泽面无表情盯着他。

笑声持续半分钟,柏屹寒这才抬起头,眼眶泛红,眸底涌出一丝决绝狠厉,“柳泽啊柳泽,我说了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狗?如果你喜欢我这样的话。”他缓步朝男人靠近,随后张开双臂耸了耸肩,“我可以啊。”

牵起柳泽戴着无名指的手,柏屹寒狎昵地亲吻男人手背,“要我跪下求你吗?”

“这样能让你开心吗?”

“柳泽。”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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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很好,我们要开始“追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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