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往事3

玄徵:“是。”

他早就该杀死自己的心魔了,而不是任由心魔一点点侵蚀自己的内心,他到现在还记得,谢微意那个崩溃难过的背影。

只要他杀死眼前的心魔,他就能不被心魔控制,至于无情道,不修也罢。

等他解决完这里的一切,他就会找到谢微意,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谢微意心神俱震:“为什么?”

玄徵:“作为吾的心魔,你早就该死了。”

谢微意:“我是你的心魔?”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玄徵最近要对这样冷淡,如此的厌恶他,原来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心魔。

他修的不是无情无义的无情道吗?妈的,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心魔。

莫非……

谢微意:“为什么我是你的心魔,玄徵,你……你喜欢我是不是,所以才会因为我生出心魔,你告诉我,是不是?”

玄徵血红的双眸,冷淡地看着谢微意,像是看一片无关紧要的雪花。

所以玄徵一字一句道:“是。我爱你,所以吾必须杀死你,杀死自己的心魔。”

终于承认了。

玄徵松了一口气。

他再也不要困在虚无缥缈的心魔幻境之中。

这么多年了,也该醒了。

谢微意笑起来,张口就骂道:“那你真够厉害的,你个王八蛋,自己喜欢上我不敢承认,然后憋着生了心魔,如今无情道要崩了,就想拿我证道!”

玄徵的心脏在颤抖,下意识反驳。

不是的。

他不打算修无情道了。

只是重修之前得先杀死心魔,否则便破道重修不了。

但他不打算对着心魔解释,他会和谢微意亲自说清楚。

玄徵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心脏一点点凉下去,没用多久,谢微意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妈的,默认了。

他真想杀妻证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玄徵是这个尿性,早知道不喜欢他了。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

玄徵走火入魔,行事如此过激,八成和那个蚀光脱不了干系。

毕竟玄徵还喜欢着自己,不可能不纠结一下,直接提剑就干,八成还是魔种蛊惑。

什么狗屁无情道,真够废物的。

“既然你想杀我,那不好意思了,我只能先把你杀了。”

“放心吧,我的心上人,我会好好为你伤心的。”

血玉伞和凌霜剑打起来。

杀伐之气缭乱,他们打的如胶似漆,又狠辣无情。

忽然,谢微意喊了一声:“净净,你怎么来了。”

玄徵下意识看去。

趁着玄徵失神的片刻,谢微意朝着玄徵,将他狠狠地扑倒在地。

血红色的彼岸花纹快速流转,本该刺入玄徵脖颈咽喉的尖锐伞尖,终究是擦着玄徵狠狠地钉死在殿中。

没有命中要害。

因为谢微意心软了。

一时间谢微意真不知道还说什么。

是该高兴玄徵喜欢他,还是难过他想杀了自己。

于是干脆也不想了,一巴掌扇在玄徵脸上,然后觉得不解气,另一半脸又狠狠扇了一下。

可比起疼痛先到来的是,啪嗒落下的、滚烫的泪珠。

感受着脸颊的温热,玄徵呆愣住了,四肢沉沉的,明明他可以掀翻谢微意,可就是呆呆地看着谢微意,心脏哀鸣,又疼又苦涩。

“玄徵,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睡了你,让你乖乖给我做男宠,你这个王八蛋,臭傻缺。”

“这道你就非修不可是吧,修死你算了。”

“修无情道的都是煞笔,活该你没老婆。”

谢微意的手掌按在玄徵的眉心,至纯至善的灵力将玄徵心魔连同魔种狠狠地拔出来,变成一颗鲜血欲滴的珠子。

像是力量被抽离,玄徵昏过去。

果不其然,在那颗珠子里,谢微意看见了自己。

也只有自己。

没有被控制,没有被蛊惑。

玄徵的心魔就是他。

而那颗血红的心魔珠子,被他狠狠捏碎了。

谢微意越想越生气,低头,一口咬在玄徵的嘴唇上,恨不得那那软肉给扯下来。

等出完气,又在玄徵身上踹了一脚,这才生气地离开。

那日风雪太大,谢微意走的太急。

所以不曾回头。

以至于至此数百年光阴,全都蹉跎了。

……

玄徵醒来时,正躺在床榻之上。

守在床边的童子见此,十分开心地道:“剑尊大人,您终于醒了?”

玄徵:“吾为何在床榻上?”

童子摇头:“今日一早,弟子照常来玄都峰打扫,却见殿门开着,就进来看,却发现剑尊受伤了,整个宫殿要是被打杂地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玄徵立马明白。

这几日他心魔缠身,尤其是前几日越发烦躁,如果再不破道,怕是有坠魔的风险。

正好他思及苏净月说的话,就想通了。

无论谢微意喜欢他与否,他总该让他知道。

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选择杀死心魔。

想到这里,玄徵探查自己的识海灵台,心魔已经灰飞烟灭,至于无情道。

玄徵毫不犹豫地将无情道毁掉了。

这操作看的一边的小童一愣愣的:“剑尊,您这是破道了?”

玄徵颔首:“嗯。”

小童:“……”然后呢,就没了?

那可是洞虚境的修为,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灰飞烟灭了。

玄徵又问:“灵风仙尊呢?”

小童连忙回答:“这几日明月老祖不曾闭关,仙尊正守在老祖身边,如今应该在明月峰。”

玄徵顿了顿道:“那个乐云呢?”

小童:“早就离开了。”

玄徵:“离开?”

小童:“好像是乐云为了逃婚,才让仙尊扮演他的未婚夫,如今风头过了,乐云就辞别仙尊,去找自己相好了。如今仙宗的人可开心了,都卯着劲地想要讨好仙尊,想要赢得仙尊芳心。”

玄徵一愣。

原来是自己误会谢微意了吗?

说到这里,小童暗戳戳道:“既然剑尊无情道破了,不如也去试试,我觉得别人再好,都没有剑尊您对仙尊好。”

玄徵眉眼浮起浅浅的笑意,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说:“好。”

小童不可思议地看着玄徵,然后道:“那您现在就去找仙尊吗?”

谢微意应该还在怪自己,自己无情道已经碎了,需要马上闭关,但在闭关之前,他得先和谢微意说清楚。

玄徵:“去。”

小童:“可您的修为。”

玄徵:“无碍。”

说罢,玄徵起身,拖着还很虚弱的身体,乘着青鸾鸟去了明月峰,只是明月峰结界林立,摆明了谢微意不想看见玄徵。

玄徵也没想着硬闯,就派弟子进去禀报。

没过一会,童子出来,神色为难道:“剑尊,仙尊他不见。”

玄徵颔首:“他还说什么了?”

弟子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玄徵:“说吧,吾不生气。”

弟子道:“剑尊和狗不得入内,让您滚。”

玄徵心里了然,自己前几日话说的如此重,他这么生气也是很正常的,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道:“吾知道了。”

弟子这才回去了。

玄徵站了许久,一时间又不知怎么办,再加上他的身体的确是熬不住,必须尽快闭关,一想到百年见不到谢微意,他就忍不住难过。

今日就算见不到,有些话得和谢微意说一说才行。

明月峰的结界他熟悉,所以玄徵轻而易举地就到了宫殿前。

“意意。”

他感受到,谢微意就在宫殿里面。

只是不愿意见他。

玄徵也没有硬要闯过去,只是站在门口说道:“前几日是我不对,那件事情我向你道歉。”

宫殿内依旧是悄无声响。

玄徵只当是气狠了,继续说道:“前几日你说喜欢我,我很高兴。如今我已经想通了,无情道也破了,所以我会闭关百年,等……等我修为恢复,出关了,我们便在一起吧。”

“你可否等我百年?”

谢微意不说话,但是隔着门,玄徵听见了谢微意不耐烦地呼吸声。

睫毛吹下,玄徵有些失落,又道:“意意,你等等我吧,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你可以想一下,我就在门口等着,若是你……”

谢微意如今就在气头上,想来是不愿意对他说话的,于是玄徵道:“不回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要是不愿意,就说一句话吧。”

玄徵等了一刻钟,这才唇角一勾,眉眼温柔如水,温声道:“那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玄徵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孰不知,一门之隔的谢微意其实已经昏迷过去了,哪里听得见玄徵这一通废话,他难受地哼唧着。

三日后,谢微意自己爬起来了,瘫倒在殿里,看着自己面前的破书。

什么上古禁术,哪一个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招数,根本没什么用。

害得他直接被反噬了。

谢微意换了一身衣服,又去苏净月的寝殿里看他。

苏净月脸色依旧苍白,面容憔悴,仿佛下一秒就如同瓷器一样破碎掉了。

不过好在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七天,第七日时,苏净月醒了。

“意儿,过来。”

谢微意激动地都快哭了,连忙扑到苏净月怀里,在他的怀里撒娇:“你怎么才醒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苏净月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不断地安抚着他的情绪,可看着啪嗒啪嗒落泪的谢微意,心还是忍不住发疼。

“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受委屈了?”

谢微意:“委屈,委屈死了!这几日,我日日都来守着,净净你都不理我,我都快委屈死了,幸亏你现在醒了。”

说着,还气呼呼地抓了两下苏净月的袖子。

这样招人疼的人意儿,可不多见。

苏净月连忙安慰:“是我错了,让意儿担心了。”

谢微意胡闹了一通,这才道:“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杀了蚀光,净净,你别怕,我可以的。”

可若真的有这么容易,当年上清仙宗也不会损失惨重。

若是真的有办法,苏净月何至于以身饲魔呢。

要是真有办法,谢微意怎么会铤而走险用心头血来做阵法呢。

苏净月抚摸着谢微意的鬓发,认真道:“嗯,我信意儿。”

谢微意这才扬起唇角,笑起来。

他一定可以的。

他可是这天底下最有天赋之人,最年轻的洞虚境高手,他这一生顺风顺水,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成不了的人。

这是谢微意从未怀疑过的。

直到那一天晚上,谢微意因为不放心,来看望苏净月。

却发现,本该被暂时封印的蚀光,竟出现在苏净月的房中,他将苏净月狠狠地禁锢在床榻之上,还要大逆不道地去脱苏净月的衣衫。

“苏净月,你真以为谢微意区区心头血就能封住我吗?我已经融入了你的骨血,你的身体,你的神魂,我们早就无法分割了,就连封印也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把我分开了,因为我们的灵魂都交融在一起了。”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苏净月面色惨白,嗓音嘶哑,带满满地怒火:“滚!”

蚀光俯下身体,“滚去哪里,你的身体里吗……”眼看就要吻上那柔软的唇瓣,急促刺耳的铃声响起,血玉伞“唰”地张开,以势如破竹之势,狠狠地刺向蚀光。

随之一起的,是一声近乎暴怒地呵斥。

“蚀光,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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