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天裂5

“柳入眠!”

柳入眠闭上了眼睛。

甚至没来得及道别,柳入眠的身体就被绞杀的灰飞烟灭。

一切都是这么猝不及防。

有温热的液体滑落谢微意的脸庞。

是炽热滚烫的眼泪。

他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这样子死的永远都只会是自己人,他要杀的人是蚀光呀,永远都是蚀光呀。

谢微意将那些围攻他的人掀翻,拼尽全力地使用涅槃之术,想要留住柳入眠的魂魄。

“师兄,柳入眠!柳入眠!”

看见这样的谢微意,蚀光别提有多畅快,有多快活了。

就是这样。

不断地痛苦吧,哀嚎吧。

也睁开眼睛看一看这烂透的人间。

“看见了吗?谢微意,你这样负隅顽抗,只会让那些护着你的人,全都为你而死。”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不如我给你一个选择吧。”

谢微意双眸血红,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还想干什么?”

“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他们,然后堕魔,从今以后,你就我最信任的心腹,让我们一起统治五洲,怎么样?”

说完,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实意。

蚀光抬手,将内乱的仙门百家的所有人全都禁锢住,黑色的魔气变成一道道锁链,缠住他们的四肢。

所有人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呢?

刚才还对谢微意喊打喊杀的人,吓得痛哭流涕,不断地哭嚎。

“你不能这样做呀?谢微意,我们都是被逼无奈的呀!”

“都是风奇秀下令,让我们做的,我们根本不愿意,我们也是感激你的,饶了我们吧。”

“我不想死呀,我真的不想死呀,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有错吗?谢微意,是你先背叛五洲的,我们不过是顺势而行,你不能杀我们!”

“谢微意,你放了我们,我们保证再也不对你出手了,我们愿意臣服于你。”

“你要是杀了我吗,渡厄剑尊补天归来后,看见你这样,会生气的。”

一字一句,没有让谢微意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反而让他越来越烦躁。

百年前,他护不住苏净月。

百年后,他亲眼看着柳入眠死掉。

如今的他,恨不得将这群人全都杀了。

可是他不行。

因为罪魁祸首是蚀光。

“白雪秋。”谢微意忽然唤了一声。

白雪秋连忙跑过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谢微意把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放在他的手心里,最后看了一眼,在天裂处的玄徵,声音苦涩道:“我没什么可以值得信任的人了。”

白雪秋眼泪啪嗒落下:“我帮你,你可以信我,我可以帮你的。”

“我知道。”谢微意咳出一口鲜血,有声无力道,“麻烦你帮我把这颗珠子交给玄徵,再替我告诉他……”

四周皆是魔神的耳目,他们的话语在魔神面前无所遁形。

“我会回来的。”

“哪怕是死,我也会回来的。”

“无法发生什么,只请他等一等,再等一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等白雪秋想明白什么,只见谢微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去。

血玉伞撑开,赤红色的伞影绽放,光芒映红天地,金色的伞尖一个不易察觉的阵法,极速运转。

在蚀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狠狠地扎进蚀光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蚀光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微意。

“你……你疯了!你竟然献祭自己的灵根、修为和灵力,你以为这样的你,还能活吗?”

“你真以为这样能杀死我吗?!”

谢微意抹了抹唇角的鲜血,露出一抹凄艳的笑容:“我知道我杀不死你。”

千年之前,他和苏净月一起,才能将其大打成重伤,变成一缕幽魂,让他再也翻不起波浪。

倾尽所有,不惜囚禁无数大能,才避免他夺舍归来。

如今的他,当然也杀不死蚀光。

“但是我能杀死蚰蜒。”

“等等,是……是同生共死大阵!”

金色的阵法极速运转,将蚀光和蚰蜒的身体禁锢在一起,金色的锁链累进皮肉,而谢微意狠狠地用力,让血玉伞贯穿了他的胸膛,再猛地抽出来。

随着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

只见鲜血炸开,是一片血雾。

“谢微意,谢微意!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气急败坏之下的蚀光,调动自己仅存的所有灵力,狠狠地扎进谢微意的身体。

很疼,疼的谢微意忍不住落了泪。

果然,同归于尽是有风险的,竟然这么疼。

当年苏净月被他刺中,一定也很疼。

体内的灵力不断的流失,他的身体也变得透明,几乎无法维持他御空。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眼中全是怒火和癫疯,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杀死对方的期望。

忽然,像是笑起来什么,谢微意道:“蚀光,你是不是喜欢苏净月呀。”

嘶吼声戛然而止。

被戳穿心事的蚀光有一种茫然,可最多的是平静,他竟然都不反抗了,像是陷入某种怀疑和疑惑,任由自己的躯壳灰飞烟灭。

喜欢是什么?

原来他喜欢苏净月吗?

怪不得苏净月死时,他没有被伤害的难过,只有苏净月死去的绝望。

“你知道吗?其实他没死,他一直被温养在我的身体里。”

蚀光:“你说什么?!”

谢微意嫣然一笑,如噩魔一样低语,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扎进他的灵魂和心脏:“四百年前,是我杀了苏净月。但是现在,是你亲手杀了他。”

“开心吗?”

蚀光疯了,他的魔气和恶念撑破蚰蜒的皮囊,想要扯开禁锢他的法阵,想要抽离刺入谢微意身体里的恶念。

可是来不及了。

那一下,是奔着谢微意的性命去的。

何况如今的他,已经重伤,怎么可能救得了谢微意。

于是很快整个天地都响起蚀光绝望的呼喊声:“苏净月,苏净月!”

“不许死,不许死!”

“你不许死……”

随着蚰蜒的皮囊灰飞烟灭,这声嘶力竭地怒吼归于平静。

而杀人诛心的谢微意露出快活的笑意。

就该这样。

他不仅要杀死蚀光,他还要蚀光生不如死。

最后一丝法力用尽,谢微意的身体从缓缓高空坠落。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每下落一分,身体就虚化一点,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又像是凤凰翎羽的点点绚烂。

火红色的衣袍簌簌飞舞,他的主人却没了颜色。

“铿锵——”

“谢微意!”

一只火红的凤凰冲出谢微意的识海,围绕着谢微意下落的身体盘旋着,发出凄厉哀鸣,凤凰的眼泪已化作猩红的血泪。

不能死。

谢微意不可以死。

漂亮的火红尾羽快速地燃烧着,像是绚烂的烟火,涅槃真火烧上天际,化作火雨落下。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道:“这是……这是……”

“凤凰殉主了。”

“是凤凰殉主了。”

只见那一生爱漂亮的绚烂小鸟,燃烧干净自己的所有,趴在谢微意的心口,蹭了蹭道:“谢微意,如果我救不了你,我就陪着你一起死。”

“鸟这一辈子,跟了你,真是够倒霉的。”

“不过谁让鸟喜欢你呢。”

随着最后一丝火焰燃尽,谢微意落在树上。

那是一棵梅树。

青年闭着眼睛,睡在上面,赤红色的衣服在空中摇曳,惊艳的小脸沾染着血迹,他就像是睡着一样。

一如当年初见。

风奇秀趔趄几步,想要触碰谢微意的脸颊,可是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剑光划过,活活削去他一只胳膊!

“别碰他!”

一声暴喝震碎所有人的侥幸。

只见那一身白衣的剑尊,不知何时补天完成,来到他们的面前。

他身上泛着金色的光芒,是绚烂无比的颜色。

“是渡厄剑尊!”

“他……他不该失去了灵力吗,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修为还没有散!”

“不是没散,是散了又重塑了,他……他渡过了情劫!他突破了渡劫期!”

“半步真神……”

所有人畏惧地看着玄徵。

而玄徵紧紧地盯着他的爱人。

肌肤还残留着温度,眼睛闭着,就这样躺在梅花树上,仿佛睡着了。

这让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谢微意就喜欢睡在梅树上小憩,明明他有的是办法不让自己发现,可就喜欢睡在他的必经之地,被他发现后,非要撒着娇,让自己哄着他下来。

然后下一次继续睡,继续让玄徵哄。

玄徵小心翼翼抓着谢微意的手腕,低声道:“意意,醒一醒,我带你回家了……”

可那浅笑倩兮的人不会醒来了。

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个空空荡荡的皮囊。

不是别人害死了他。

是他身后那群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害死了他。

是那些自持正义的人害死了他。

谢微意救了他们,他们却恩将仇报。

自己散尽修为,补天之痕,救济苍生。

可苍生却成了帮凶,杀死了他的爱人。

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吗?

明明……

明明只差一点,他和谢微意就能在一起了,他就能帮谢微意正名了,他们就能结为道侣了。

这样想着,想着。

玄徵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最后彻底变成满头银丝。

便是他的睫毛眉毛也不曾例外。

全变成白色。

“他死了,你们也都去死吧。”

众人惊恐,狼狈逃窜。却被一道金色的法阵困住,只能绝望地看着玄徵。

天空飘落细雪,玄徵将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盖在谢微意的身上,扭头提起剑。

第一剑就捅进风奇秀的心口,将他定死在地上。

风奇秀大口地吐着鲜血。

“你不是喜欢他吗?”玄徵问道。

那位心怀苍生的渡厄剑尊已经死去,如今剩下的,只不过是被心魔裹挟,想要毁天灭地的玄徵。

没人能阻止他。

一百年前,谢微意死时,玄徵是洞虚境,再加上还有些理智,这才能让他们困住。

可如今的玄徵乃是半神之身。

他们只有等死的份。

玄徵:“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救他!”

风奇秀瞳孔剧烈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费力地咳血。

玄徵就是一个木偶傀儡,他不需要风奇秀的回答,他继续问道:“就是为了你身后那群道貌岸然的废物,所以不惜诛杀他吗?”

风奇秀:“玄徵……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是魔神干的,我们是被逼无奈呀……”

其余人见此,也纷纷跪地求饶,哭求:“我们是被逼无奈呀,我们想救他的,只是没来得及呀。”

“剑尊,我们都想救他的呀,我们恨不得以身代之,您可是渡厄剑尊呀,你要保护我们,您不能对我动手呀。”

“饶命呀,饶命呀,我们真不是有意的!”

玄徵冷笑着:“好一个被逼无奈,既然如此,那全都去死吧!”

凌冽的寒光闪过,风奇秀的头颅轱辘落地,甚至都没来得及求饶一声。

所有人见此,大叫着想要逃跑。

可没人能在玄徵手中逃走。

晶莹剔透的凌霜剑不断地染上血迹,最后,西海之畔的土地全被鲜血染透,那些辱骂过、攻击过、试图杀死过谢微意的人,全都玄徵砍掉了脑袋。

到最后,整个西海只剩下玄徵,以及那些挺身站在谢微意身边的人。

白雪秋看着自己师父的脑袋,眼中闪过不忍,可还是强忍着悲伤,走上前来:“剑尊,仙尊……这是他拜托我交给您的东西。”

冰冷无情的面容这才有点人气,玄徵强忍着颤抖的声音:“是什么?”

白雪秋将珠子递给他。

是柳入眠的魂魄。

有了这一缕魂魄,就还没有死透,还能救一救。

白雪秋强忍着声音里的哽咽道:“仙尊还说——”

【我会回来的。

哪怕是死,我也会回来的。

无法发生什么,只请他等一等,再等一等我。】

“知道了。”

白雪秋抿了抿唇,跪下来:“白雪秋深知师尊做的事情罪无可恕,不敢有丝毫怨言,但人死债消,晚辈想……求个恩典,可否让我带回尸体,回去安葬……”

“不允。”

音落,一把火直接将尸体烧的灰飞烟灭。

没留一世情面。

白雪秋睫毛微颤,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让剩下的人,将骨灰收集起来,撒去西海。

来时他是仙盟首徒。

回去后,他便是新任盟主了。

玄徵将珠子收起来,踉踉跄跄地回到谢微意身边,将人抱在怀里。

像是抱住自己的心脏。

“意意乖,我带你回家。”

所有人看着玄徵的背影。

漫天风雪之中,宛若孤剑,立于天地间,却早没了归处。

白雪秋眼睛一酸,作揖道:“吾等在此恭送渡厄剑尊、灵风仙尊。”

“山高水长,万请珍重。”

……

玄徵抱着谢微意的尸体回到上清仙宗时,弟子都跪在山门口,为首的人是萧焱。

萧焱已得知事情的原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他看见玄徵白了的长发,看着谢微意已经失去生息的身体,心尖还是忍不住一颤,一酸。

“弟子恭迎剑尊回宗——”

随着玄徵回来的,还有凌厉的风雪,雪白的睫毛轻颤着,玄徵眼中只有谢微意逐渐冰冷的身躯,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了。

“这是当年明月老祖陨落的真相,由你昭告五洲。”

萧焱双手捧着卷轴,不由得红了眼眶:“弟子遵命。”顿了顿,又哽咽道,“掌门……掌门……”

“这是他的魂珠,放到万灵池好好温养,等过几年就会回来了。”

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飞到萧焱的怀中,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像是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绝望。

魔神何其厉害,一出世就是毁天灭地。

可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却只有上清仙宗的人。

而他的爱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让玄徵如何释怀。

所以他将那些背刺谢微意的人,全都杀了。

如今的玄徵,已经离疯不远了。

这不是第一次。

是失而复得,还没来得及高兴地第二次。

这让玄徵如何释怀。

没人敢劝导玄徵想开一点,没有人。

玄徵抱着谢微意离开了。

漫天风雪之中,只有玄徵那一抹绝望的白,和他怀里伶仃的红。

看着这一幕,不少弟子忍不住哭泣起来,萧焱没忍住,上前几步,唤道:“剑尊,您……您……”

您节哀?

您想开?

您别难过?

好无力。

“仙尊希望您好好活着,您别忘记等他回来,他说过的……”

玄徵没回头,也没答应,只是一路回了玄都峰,回到自己的寝殿里,打开里面的密道。

密道尽头是一处密室。

里面放着一切属于灵风仙尊谢微意的东西,是他这一百年来,瞩物思人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以前放的都是物件,现在成了谢微意本人。

玄徵将谢微意放在床榻上。

看着他凌乱的发丝,和破损的红衣,从储物戒里拿出来,那一身要早就亲手缝制好的华丽婚服,给他小心翼翼穿上去,又为他挽了漂亮发髻,戴上漂亮发冠流苏。

很快,谢微意又变成了花枝招展的小孔雀。

“意意,你在这等一等我,我去一趟黄泉司。”

除却魂飞魄散的人,人死后,魂魄会入黄泉司,过奈何桥,重新转世投胎。

哪怕知道,谢微意或许真的死了,可他还是不甘心,他总得亲自去看看才行。

“别怕,别怕……”

玄徵来到黄泉司时,黄泉司主正急得团团转。

谁能想到谢微意死了又活了,结果还没过多久,竟然又死了。

这不是要逼疯玄徵吗?

上一次玄徵劈了自己的宫殿,这一次要是找不到谢微意的魂魄,不得把自己劈了。

所以早在得到消息后,黄泉司主就亲自来奈何桥这边等着,想要找一找谢微意的魂魄,可是这么久了,什么也没瞧见,倒是被玄徵杀得人,慌慌张张地跑来投胎,生怕玄徵再给他们来一剑。

而黄泉司主,也不吝啬,照单全收,将他们丢进地狱。

“吾来寻谢微意。”

白衣剑尊如是道。

看着密密麻麻的鬼怪,还有艳丽如火的彼岸花,玄徵眼神逡巡而过,带着期盼和希冀。

他希望能找到那抹熟悉的影子。

“剑尊宽恕,得知魔帝陛下身死的消息,小的立马封锁黄泉,想要寻找陛下的痕迹,奈何……奈何……”

黄泉司主胆战心惊地说着,生怕玄徵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宰了。

可是玄徵只是“嗯”了一声,就不搭理他了。

玄徵在黄泉路上走着,手里拿着一封画像,见到一个鬼,就开始询问:“你可曾见到过我的道侣?”

“他很漂亮,喜欢穿一身红衣,你若是见过他,定会记住他的。”

“他是我的心上人,我想找到他。”

不知疲倦,大海捞针。

判官见此,不由得担忧起来:“司主,就这样让剑尊找吗?”

黄泉司主:“一百年前,他不也是这样找的?谁能拦住他?”

玄徵早就是黄泉司的常客了,有经过时鬼差瞧见,也只是微微叹息,然后快步离开了。

世间难得痴情郎,若是得了一个,便是不死不休,天荒地老。

判官叹息。

黄泉司主:“算了,你去多找些鬼,拿着画像帮忙一起找,说不定谢微意就在这里呢?”

判官:“是。”

……

一月后。

张刃雪:“靠!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忽然就重伤了,你要死了知不知道?!“

一身黑衣的魏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还能救一救,我还能活。”

面容妖冶,凤眸挑起,微微一笑,勾魂摄魄。

不正是谢微意本人?

准确来说,是前世的谢微意,而非苏写意的皮囊。

前世谢微意之所以走火入魔,就是想要越过情劫,渡劫成神。

奈何天道不允许,以至于几道天雷劈下来,让他走火入魔,修为大损。

而他在五洲树敌太多,干脆就把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二。

一半就留在自己前世的身体里,继续修习魔功,一边恢复修为,一边监视魔界的动向,毕竟蚀光夺舍重生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统领魔界。

所以谢微意化名魏玉,成了蚀光身边的护法。

而另一半主魂魄,则是钻进肥啾给他制作的身体里,用以渡情劫。

等到“苏写意”这个身体死去,情劫渡过,他就能回到前世的身体,同时成为半步真神。

到时再抗下渡劫期雷劫,他就能飞升,就能杀死蚀了。

只是没想到出了点意外,蚀光那老匹夫阴了自己一把,以至于神魂受损,连带着主身体也受伤了,幸亏肥啾用了涅槃之法,护住自己的神魂。

可怜见的,小肥鸟现在跟着他一起回了主身,重新变成了一只蛋。

张刃雪咳了一声:“真是个遭报应的玩意,老娘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谢微意:“嗯,嫉妒我。”

张刃雪:“……傻缺!”

谢微意反驳:“我是你救命恩人!”

张刃雪:“呵。“

就在两个人吵嘴时,乐玉和他的相好过来了,一边跑一边道:“尊上呀,我联系不到剑尊,您说剑尊不会出事吧!”

按照玄徵的性子,怕是真的会出事!

可谢微意如今神魂受损,正是融合魂魄最关键的时候,抽不开身去寻找玄徵,有些着急。

不着急还好,一着急,立马就吐了一口血。

气的张刃雪加大灵力,一边骂道:“他死不了!但是谢微意,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是真的会死!所以你再急也给老娘憋住,听见没有!”

谢微意抹了抹唇角的鲜血:“知道了。”

强压下心里的着急和担忧,谢微意说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乐玉道:“剑尊亲眼看着你身死后,就杀了风奇秀,还有那些想要杀您的所有人,如今已带着您的尸体,回了仙宗。”

“对了,仙宗新任掌门萧焱以及信任仙盟之主白雪秋及各大门派,已经为您正名。”

“如今您已经清白了。”

“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了,不过您别着急,我马上亲自去一趟仙宗,定然将您还活着的消息,告诉……”

话音未落,谢微意忽然站起来,单方面阻断张刃雪为他注入灵力的动作。

张刃雪大惊失色:“你疯了!”

谢微意露出一个无赖的表情:“没疯,就是觉得你这样太慢了,反正也稳定了。还不如我亲自回一趟上清仙宗,将苏写意那副躯壳吸收了,再让玄徵帮我,说不定那样更快。”

最主要是,自己若是晚去一时,玄徵就多痛苦一时。

玄徵若是难过,他也不会开心。

他不想玄徵难过这么长时间。

他得快些回去。

神魂交融需要大量的灵力,张刃雪身上有伤,为他注入这么多灵力,已经快极限了。

而玄徵是渡劫期大能,有他在,谢微意会好的更快。

所以张刃雪只想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那我亲自送你回去。”

……

玄徵等在奈何桥很久了,他妄图从这些密密麻麻地鬼怪里,寻找到爱人的身影。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找不到爱人,就如同一百年前,谢微意在诛魔涯上,当着他的面死去一样。

一切都是怎么猝不及防,一切都是这么无力。

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到最后只剩下冰凉。

忽然,他的手心出现一道血光。

清冷淡漠的眼睛骤然凌厉。

有人闯进来他的密室,动了谢微意的身体。

是谁,是谁如此放肆,竟敢动他的身体。

他要杀了那人。

玄徵的身体化作一道璀璨的灵光,直奔上清仙宗而去。

玄徵太过着急,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发现玄都峰外的阵法未曾被别人触动,乃是自愿打开,他的寝殿整整齐齐,也不曾有陌生人的气息,可他顾不得什么,快步走向密室。

却见床榻上空空荡荡,谢微意的身体不翼而飞。

琉璃似的眼眸剧烈的颤抖起来,无法克制的怒火里藏着的是手足无措,是无法言表的绝望。

“意意……”

他把意意弄丢了。

他怎么能把意意弄丢了。

神识铺天盖地的朝着四面八方而去,他想要找到谢微意的气息和痕迹,最后锁定在回宗时,需要经过的一片梅园里。

谢微意的气息在那里。

抢夺谢微意身体的人在那里。

他要杀了那人。

几乎是狼狈趔趄地赶过去。

雪白的衣袍之中缠绕着暴乱的灵力,有细碎的雪落下来,嫣红的花瓣落下,漂亮的如听一场雨,玄徵就穿梭在梅林之中,急切又慌张。

忽然,他看见一抹亮丽的红影。

有身着婚服的绝色青年,坐在梅林里长得最大最粗壮的梅树上,眉眼低垂,正瞧着指尖那朵灼热的梅花,双腿不断地在半空中晃荡着,乌黑的发丝和衣袍,被风雪吹起。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青年看过来,下意识勾唇一笑,却在看见玄徵满头白发时,愣住了。

“玄徵,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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