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厨房灾难片
周景觉得自己最近效率挺高的。
从宋立帮忙打听到消息，到联系上合适的投资人，前前后后只用了五天。中间打了十几个电话，约了三次饭局，磨破了嘴皮子，终于说动了一个做实业的朋友接手顾长峰那个项目的部分股权。
条件不算苛刻，但也不算宽松——钱分两期到账，第一期先解燃眉之急，第二期看项目进度再放。顾长峰要是再乱来，后面的钱就没了。
周景觉得这个安排挺好，既帮顾长峰解了围，又不让他觉得钱来得太容易。
周三下午，他接到顾长峰的电话。
“小周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殷勤得有点过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那幅画我让顾源他妈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周景说：“今天就行。”
“好好好，我让人准备好。”
挂了电话，周景冷笑了一声。之前还拿画威胁自己儿子，现在钱到位了，画就成了“收拾好了”的东西。
但他懒得跟这种人计较，重要的是画拿回来了。
下班后，他开车去了一趟顾家。
开门的是宋若兰，穿着一件半新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躲闪什么。
“周景来了，进来坐。”
周景摇摇头：“阿姨，不用了，拿了画就走。”
宋若兰点点头，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抱着那个画筒出来。
她递过来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周景，”她低声说，“谢谢你。”
周景接过画筒，看着她。
宋若兰的眼眶有点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惯了的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弯腰了。
“阿姨，”周景说，“顾源挺想你的，有空来家里坐坐。”
宋若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周景拿着画筒上了车，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他看了一眼那个画筒，想起顾源那天在顾家抱着它的样子。
回家。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景停好车，抱着画筒进门。年糕照例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
“别闻，这是你爸的宝贝。”周景绕开她，往楼上走。
画室的门关着，他敲了敲。
“进来。”
周景推门进去，看见顾源坐在画架前，面前是一幅没画完的画。画的是年糕趴在窗台上的样子，已经画了大半，但还差一些细节。
“回来了？”顾源头也不回。
周景走过去，把画筒放在他面前。
顾源的手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画筒，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慢慢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画抽出来，展开。
是那幅山水。墨色晕染，远山近水，笔触老辣又温柔。画的角落里有方鹤鸣的落款和一枚小小的朱砂印章。
顾源看着那幅画，手在发抖。
“怎么拿回来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周景在他旁边坐下，把找投资人的事简单说了。
顾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周景愣住了。
这是顾源第一次主动抱他。
“谢谢你。”顾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周景慢慢伸出手，环住他的背。
“谢什么，我说过会帮你拿回来的。”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年糕跳上桌子，好奇地看着那幅画，伸出爪子想碰，被周景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别碰，你爸的宝贝。”
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去跑了。
顾源松开他，低下头，耳根红红的。
“那个……”他小声说，“我晚上把这幅画裱起来。”
周景笑了：“行，我帮你。”
顾源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周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顾源，好像终于好了一点。
周景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顾源这几天一直不开心，虽然嘴上不说，但周景看得出来。现在画拿回来了，他应该高兴了，但光拿回画还不够，得让他更开心一点。
怎么才能让他更开心呢？
周景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顾源，今晚我来做饭！”
顾源愣了一下：“你？”
周景理直气壮：“对，我！你天天做饭辛苦了，今天我让你休息。你就坐在客厅等着，等着吃我做的饭！”
顾源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你确定？”
周景点头：“确定！你等着！”
他说完就冲下楼了，留下顾源一个人坐在画室里，抱着画筒，嘴角弯弯的。
周景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排骨、有鱼、有青菜、有鸡蛋。他想了想，决定做三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
听起来不难。
他先把排骨拿出来解冻，然后开始洗菜。洗菜没问题，他洗了三遍，干干净净的。
然后是切菜。切菜也还行，虽然土豆丝切成了土豆条，但至少是熟的。
接下来是排骨。
周景把排骨放进锅里，加水，开火，准备先焯水。焯水他知道，顾源做过，就是把血沫煮出来。
锅里的水开了，排骨在里面翻滚。周景拿着勺子，把浮沫一点一点撇掉。
“挺简单的嘛。”他自言自语。
焯完水，他把排骨捞出来，准备炒糖色。
这一步他看过顾源做过很多次——锅里放油，放糖，炒到糖融化变成棕色，然后放排骨。
他往锅里倒了油，放了两勺糖，开大火。
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周景看着那个颜色，觉得挺好看的。
然后糖开始冒烟了。
周景有点慌，赶紧把排骨倒进去。排骨下锅的瞬间，油花四溅，热油溅到他手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手一抖，锅铲掉进了锅里。
他伸手去捞锅铲，结果碰到了锅柄，锅歪了一下，火苗蹭地蹿上来。
周景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火苗舔了一下锅边，又缩回去了，但锅里的油烟已经大得吓人。
“怎么了？”顾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没事！”周景大声说，“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把锅铲捞出来，开始翻炒排骨。排骨在锅里滋滋响，颜色倒是上了，但糖放多了，颜色有点发黑。
他尝了一口汤汁——太甜了。
他又加了点酱油，加了点盐，加了点水，盖上锅盖，让排骨慢慢炖。
接下来是鱼。
清蒸鱼，他知道，就是放点葱姜蒜，上锅蒸就行。
他把鱼洗干净，放在盘子里，切了几片姜，几段葱，铺在上面。然后打开蒸锅，放水，把盘子放进去。
开火。
然后是炒青菜。
这个最简单，他看过顾源炒，就是放油、放蒜、放青菜、翻炒、放盐。
他往锅里倒了油，放了蒜末，等蒜末变黄，把青菜倒进去。
“刺啦”一声，油烟又起来了。
他翻炒了几下，青菜变软了，他放了盐，再翻炒几下，出锅。
看起来还行，就是有点黄。
这时候，排骨的锅盖开始往外冒烟。
周景打开盖子，发现汤汁快烧干了。他赶紧关火，把排骨盛出来。
排骨黑乎乎的，粘在锅底，铲了半天才铲出来。
然后他发现蒸锅也在冒烟。
他打开蒸锅盖子——水烧干了。
鱼躺在盘子里，已经蒸过了头，鱼肉发白，盘子底下一层焦黄的痕迹。
“……”周景看着这三道菜，陷入了沉默。
排骨是黑的，青菜是黄的，鱼是焦的。
厨房里全是油烟，烟雾报警器开始吱吱叫。
周景慌了，赶紧拿毛巾去扇报警器，结果不小心碰到了灶台上的油瓶。油瓶倒了，油洒了一灶台，顺着台面往下淌。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片狼藉，喵了一声，转身跑了。
顾源终于忍不住了，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惨状，看了一眼周景手里的毛巾，看了一眼还在叫的报警器。
沉默了三秒。
“周景。”
“嗯？”
“你在干嘛？”
周景讪讪地放下毛巾：“做……做饭。”
顾源走过去，关了火，关了报警器，看了看那三道菜。
排骨焦了，鱼蒸老了，青菜炒过了。
灶台上全是油，地上还有水，锅底粘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你觉得这些能吃吗？”顾源问。
周景搓了搓鼻子，小声说：“可能……排骨还行？”
顾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表情变得很微妙。
“怎么样？”周景期待地问。
顾源咽下去，认真地说：“又甜又咸又苦。”
周景：“……”
顾源又看了一眼灶台，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出去吃吧。”
周景蔫了：“对不起，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顾源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我知道。”他说，“但以后做饭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周景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出了厨房。
姜诺从楼上下来，闻见满屋子的油烟味，愣住了。
“怎么了？着火了？”
周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顾源说：“没事，周景做饭，差点把厨房点了。”
姜诺看了周景一眼，那眼神跟看年糕闯祸了一模一样。
“你啊，”她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就没干过靠谱的事。”
周景委屈巴巴的，但不敢反驳。
最后一家三口加上年糕——虽然年糕不吃外面的东西——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姜诺点了一桌子菜，周景埋头猛吃，吃了一半才想起来问：“妈，爸呢？”
“加班，晚点自己吃。”
周景点点头，继续吃。
顾源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吃这个，比你做的好吃。”
周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但乖乖吃了。
吃完饭回家，厨房已经被阿姨收拾干净了。
但灶台上还留着一圈黑印，像是某种勋章，记录着今天这场灾难。
周景路过厨房的时候，看了一眼，默默走开了。
顾源在画室里裱画，把那幅山水小心翼翼地装进画框里。
周景走进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幅画。
“挂哪儿？”他问。
顾源想了想：“画室吧，每天都能看见。”
周景点点头，帮他一起把画挂上了墙。
画挂在窗边，月光照进来，落在墨色的山水上。
顾源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周景。”他忽然说。
“嗯？”
“今天谢谢你。”
周景愣了一下：“饭都没做成，谢什么？”
顾源转过头看他，嘴角弯弯的。
“谢谢你帮我拿回画，也谢谢你……想让我开心。”
周景搓了搓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开心了吗？”
顾源点点头。
“开心了。”
周景笑了。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年糕趴在飘窗上。
周景忽然说：“顾源，以后做饭的事还是你来。我负责洗碗。”
虽然顾源下厨的机会也很少。
顾源笑了。
“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也落在两人身上。
从宋立帮忙打听到消息，到联系上合适的投资人，前前后后只用了五天。中间打了十几个电话，约了三次饭局，磨破了嘴皮子，终于说动了一个做实业的朋友接手顾长峰那个项目的部分股权。
条件不算苛刻，但也不算宽松——钱分两期到账，第一期先解燃眉之急，第二期看项目进度再放。顾长峰要是再乱来，后面的钱就没了。
周景觉得这个安排挺好，既帮顾长峰解了围，又不让他觉得钱来得太容易。
周三下午，他接到顾长峰的电话。
“小周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殷勤得有点过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那幅画我让顾源他妈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周景说：“今天就行。”
“好好好，我让人准备好。”
挂了电话，周景冷笑了一声。之前还拿画威胁自己儿子，现在钱到位了，画就成了“收拾好了”的东西。
但他懒得跟这种人计较，重要的是画拿回来了。
下班后，他开车去了一趟顾家。
开门的是宋若兰，穿着一件半新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躲闪什么。
“周景来了，进来坐。”
周景摇摇头：“阿姨，不用了，拿了画就走。”
宋若兰点点头，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抱着那个画筒出来。
她递过来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周景，”她低声说，“谢谢你。”
周景接过画筒，看着她。
宋若兰的眼眶有点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惯了的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弯腰了。
“阿姨，”周景说，“顾源挺想你的，有空来家里坐坐。”
宋若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周景拿着画筒上了车，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他看了一眼那个画筒，想起顾源那天在顾家抱着它的样子。
回家。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景停好车，抱着画筒进门。年糕照例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
“别闻，这是你爸的宝贝。”周景绕开她，往楼上走。
画室的门关着，他敲了敲。
“进来。”
周景推门进去，看见顾源坐在画架前，面前是一幅没画完的画。画的是年糕趴在窗台上的样子，已经画了大半，但还差一些细节。
“回来了？”顾源头也不回。
周景走过去，把画筒放在他面前。
顾源的手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画筒，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慢慢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画抽出来，展开。
是那幅山水。墨色晕染，远山近水，笔触老辣又温柔。画的角落里有方鹤鸣的落款和一枚小小的朱砂印章。
顾源看着那幅画，手在发抖。
“怎么拿回来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周景在他旁边坐下，把找投资人的事简单说了。
顾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周景愣住了。
这是顾源第一次主动抱他。
“谢谢你。”顾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周景慢慢伸出手，环住他的背。
“谢什么，我说过会帮你拿回来的。”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年糕跳上桌子，好奇地看着那幅画，伸出爪子想碰，被周景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别碰，你爸的宝贝。”
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去跑了。
顾源松开他，低下头，耳根红红的。
“那个……”他小声说，“我晚上把这幅画裱起来。”
周景笑了：“行，我帮你。”
顾源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周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顾源，好像终于好了一点。
周景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顾源这几天一直不开心，虽然嘴上不说，但周景看得出来。现在画拿回来了，他应该高兴了，但光拿回画还不够，得让他更开心一点。
怎么才能让他更开心呢？
周景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顾源，今晚我来做饭！”
顾源愣了一下：“你？”
周景理直气壮：“对，我！你天天做饭辛苦了，今天我让你休息。你就坐在客厅等着，等着吃我做的饭！”
顾源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你确定？”
周景点头：“确定！你等着！”
他说完就冲下楼了，留下顾源一个人坐在画室里，抱着画筒，嘴角弯弯的。
周景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排骨、有鱼、有青菜、有鸡蛋。他想了想，决定做三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
听起来不难。
他先把排骨拿出来解冻，然后开始洗菜。洗菜没问题，他洗了三遍，干干净净的。
然后是切菜。切菜也还行，虽然土豆丝切成了土豆条，但至少是熟的。
接下来是排骨。
周景把排骨放进锅里，加水，开火，准备先焯水。焯水他知道，顾源做过，就是把血沫煮出来。
锅里的水开了，排骨在里面翻滚。周景拿着勺子，把浮沫一点一点撇掉。
“挺简单的嘛。”他自言自语。
焯完水，他把排骨捞出来，准备炒糖色。
这一步他看过顾源做过很多次——锅里放油，放糖，炒到糖融化变成棕色，然后放排骨。
他往锅里倒了油，放了两勺糖，开大火。
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周景看着那个颜色，觉得挺好看的。
然后糖开始冒烟了。
周景有点慌，赶紧把排骨倒进去。排骨下锅的瞬间，油花四溅，热油溅到他手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手一抖，锅铲掉进了锅里。
他伸手去捞锅铲，结果碰到了锅柄，锅歪了一下，火苗蹭地蹿上来。
周景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火苗舔了一下锅边，又缩回去了，但锅里的油烟已经大得吓人。
“怎么了？”顾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没事！”周景大声说，“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把锅铲捞出来，开始翻炒排骨。排骨在锅里滋滋响，颜色倒是上了，但糖放多了，颜色有点发黑。
他尝了一口汤汁——太甜了。
他又加了点酱油，加了点盐，加了点水，盖上锅盖，让排骨慢慢炖。
接下来是鱼。
清蒸鱼，他知道，就是放点葱姜蒜，上锅蒸就行。
他把鱼洗干净，放在盘子里，切了几片姜，几段葱，铺在上面。然后打开蒸锅，放水，把盘子放进去。
开火。
然后是炒青菜。
这个最简单，他看过顾源炒，就是放油、放蒜、放青菜、翻炒、放盐。
他往锅里倒了油，放了蒜末，等蒜末变黄，把青菜倒进去。
“刺啦”一声，油烟又起来了。
他翻炒了几下，青菜变软了，他放了盐，再翻炒几下，出锅。
看起来还行，就是有点黄。
这时候，排骨的锅盖开始往外冒烟。
周景打开盖子，发现汤汁快烧干了。他赶紧关火，把排骨盛出来。
排骨黑乎乎的，粘在锅底，铲了半天才铲出来。
然后他发现蒸锅也在冒烟。
他打开蒸锅盖子——水烧干了。
鱼躺在盘子里，已经蒸过了头，鱼肉发白，盘子底下一层焦黄的痕迹。
“……”周景看着这三道菜，陷入了沉默。
排骨是黑的，青菜是黄的，鱼是焦的。
厨房里全是油烟，烟雾报警器开始吱吱叫。
周景慌了，赶紧拿毛巾去扇报警器，结果不小心碰到了灶台上的油瓶。油瓶倒了，油洒了一灶台，顺着台面往下淌。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片狼藉，喵了一声，转身跑了。
顾源终于忍不住了，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惨状，看了一眼周景手里的毛巾，看了一眼还在叫的报警器。
沉默了三秒。
“周景。”
“嗯？”
“你在干嘛？”
周景讪讪地放下毛巾：“做……做饭。”
顾源走过去，关了火，关了报警器，看了看那三道菜。
排骨焦了，鱼蒸老了，青菜炒过了。
灶台上全是油，地上还有水，锅底粘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你觉得这些能吃吗？”顾源问。
周景搓了搓鼻子，小声说：“可能……排骨还行？”
顾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表情变得很微妙。
“怎么样？”周景期待地问。
顾源咽下去，认真地说：“又甜又咸又苦。”
周景：“……”
顾源又看了一眼灶台，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出去吃吧。”
周景蔫了：“对不起，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顾源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我知道。”他说，“但以后做饭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周景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出了厨房。
姜诺从楼上下来，闻见满屋子的油烟味，愣住了。
“怎么了？着火了？”
周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顾源说：“没事，周景做饭，差点把厨房点了。”
姜诺看了周景一眼，那眼神跟看年糕闯祸了一模一样。
“你啊，”她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就没干过靠谱的事。”
周景委屈巴巴的，但不敢反驳。
最后一家三口加上年糕——虽然年糕不吃外面的东西——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姜诺点了一桌子菜，周景埋头猛吃，吃了一半才想起来问：“妈，爸呢？”
“加班，晚点自己吃。”
周景点点头，继续吃。
顾源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吃这个，比你做的好吃。”
周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但乖乖吃了。
吃完饭回家，厨房已经被阿姨收拾干净了。
但灶台上还留着一圈黑印，像是某种勋章，记录着今天这场灾难。
周景路过厨房的时候，看了一眼，默默走开了。
顾源在画室里裱画，把那幅山水小心翼翼地装进画框里。
周景走进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幅画。
“挂哪儿？”他问。
顾源想了想：“画室吧，每天都能看见。”
周景点点头，帮他一起把画挂上了墙。
画挂在窗边，月光照进来，落在墨色的山水上。
顾源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周景。”他忽然说。
“嗯？”
“今天谢谢你。”
周景愣了一下：“饭都没做成，谢什么？”
顾源转过头看他，嘴角弯弯的。
“谢谢你帮我拿回画，也谢谢你……想让我开心。”
周景搓了搓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开心了吗？”
顾源点点头。
“开心了。”
周景笑了。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年糕趴在飘窗上。
周景忽然说：“顾源，以后做饭的事还是你来。我负责洗碗。”
虽然顾源下厨的机会也很少。
顾源笑了。
“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也落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