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觉得他在图什么？
私密酒吧藏在榕城西区一栋写字楼的地下，没有招牌，仅有一扇哑光铜门。
沈淮来得比顾承砚早，正懒洋洋地靠在卡座里，指间夹着半杯威士忌。见人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说昨晚护着你回去的，是祁家小少爷。”
顾承砚在他对面坐下，将西装外套一丝不苟地折好，搭在扶手上，抬手示意调酒师送一杯气泡水过来。
“没想到你还挺八卦的。”
“林宛如今早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华庭晚宴的旧照，文案写得很有意思，‘世家交情，令人羡慕’。”
沈淮把手机屏幕推过来，顾承砚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没有作声。
“然后太太圈那边，”沈淮顿了顿，收回手机，“有传闻说，你昨晚在宴会上被人动了酒，状态很差，是祁家那位小少爷亲自把你护送出去的。”
“她说的是事实。”顾承砚平静的陈述。
“是事实没错，”沈淮转着杯脚，看着冰块在酒液里沉浮，“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件事？说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说了之后，对谁最有利？”
顾承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默不作声。
沈淮歪过头看他，“承砚，你脑子清楚得很，别跟我装没睡醒。”
“你什么意思。”
“林宛如这一步，等于把昨晚的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别人去议论。”
沈淮拨弄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语气随意。
“但圈子里的人，尤其是跟她走得近的那几家，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顾承砚在重要的场合失控了，等于你有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
吧台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冰声，调酒师正往雪克壶里加冰。
“而那个把柄，现在正攥在祁燃手里。”沈淮的手指在顾承砚的杯子旁边，不轻不重的点了点。
顾承砚端起水杯的动作，顿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祁燃：哥哥，我今天很乖，能夸夸我吗？】
消息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看角度像是随手拍的书桌一角，摊开的笔记本上，是摘抄了一半的英文文献，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带着一股锋利的劲儿。旁边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牛奶。
顾承砚的视线停在那张照片上，指腹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清晨触碰过的发丝触感。
他将手机翻转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沈淮眼尖，虽然没看清内容，却捕捉到了那个近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作。他挑了下眉，没作声。
“她在给我制造麻烦，同时也在给祁燃制造麻烦。”
顾承砚接回刚才的话题，声音听不出波澜。
“不完全是。”沈淮摇了摇头，“她给你找的是麻烦，可给祁燃找的，或许是机会。圈子里已经有人在传‘顾氏下一代要和祁家再度联手’了。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吧？这次指的不是舒雅，是那位小少爷。”
“荒唐。”
“再荒唐的流言，也需要去澄清。”
沈淮将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搁，神色正经了两分。
“你被下药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监控有缺失，林宛如身边的人手脚很干净。在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必须先把能控制的局面稳住。”
“我知道。”
“祁舒雅那边，你们的协议还撑得住吗？”
“目前没问题。”
沈淮打量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重新靠回椅背里。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调酒师送来新的气泡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承砚。”
“嗯。”
“祁家那位小少爷，”沈淮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探询，“昨晚，他是自己跟进去的，还是你主动带他进去的？”
顾承砚握着杯壁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跟进来的。”
“哦。”
沈淮拖长了音调，没有评价，只是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杯子，视线落在杯中那片琥珀色的酒液上。
“然后他护着你，把林宛如一行人挡在了门外，还顺手处理了走廊的监控。”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沈淮抬起眼，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个刚满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在一个他有充足时间和机会拿捏你的夜里，把所有对你不利的痕迹都抹掉了，最后留给自己的，是一个什么都没得到的干净收场。”
他停顿下来，目光变得锐利，"你觉得他在图什么？"
顾承砚没有立刻回答。
隔壁卡座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像是有人在分享趣闻，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那笑声很快又沉寂下去，被厚重的隔音绒帘吞没。
杯里的水面静得没有波澜，倒映出顾承砚沉静的眉眼。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沈淮脸上的笑意淡去，声音也沉了几分，“你只是不想承认。”
顾承砚移开视线，落在酒吧角落那盏昏黄的壁灯上，沉默不语。
沈淮等了片刻，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我不是来逼你坦白的，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林宛如这件事，已经不单是你一个人的棋局。祁家那个小少爷，已经入局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顾承砚放下水杯，指腹在冰凉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压了压，才抬起头。
“先查清楚昨晚那杯酒，其余的以后再说。”
沈淮耸了耸肩，没再追问。
“行，查案的事我来盯着。你这两天低调点，别再给林宛如递话柄。”
“好。”
“顾承砚。”
沈淮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顾承砚看向他。
“那个小少爷，我以前总觉得他就是个恃美行凶的混小子，爱惹事，爱出风头。你们两家关系好，你才一直忍着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昨晚那件事，他处理得……不像个混小子。”
顾承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真的……”
“沈淮。”顾承砚打断他，声音冷硬，“这件事，不在今晚的讨论范围之内。”
沈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无奈的笑了笑。
“好，当我没说行了吧。”
他重新靠回椅背，举起杯子，朝顾承砚比了个手势。
“那我们就先喝一杯，庆祝顾总昨晚……毫发无伤。”
顾承砚端起面前的气泡水，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轻触，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沈淮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睛却没有离开对面那张脸，看着顾承砚喝水时那道冷淡的侧脸轮廓，缓缓将空杯放回桌面。
他什么也没再说。
但他记得很清楚，刚才顾承砚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
作为顾承砚的律师兼多年好友，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沈淮低下头，重新转起了那只威士忌杯，嘴角的弧度不深，却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玩味。
顾承砚伸出手，将那只一直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翻了回来。
漆黑的屏幕上，模糊地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看不真切。
沈淮来得比顾承砚早，正懒洋洋地靠在卡座里，指间夹着半杯威士忌。见人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说昨晚护着你回去的，是祁家小少爷。”
顾承砚在他对面坐下，将西装外套一丝不苟地折好，搭在扶手上，抬手示意调酒师送一杯气泡水过来。
“没想到你还挺八卦的。”
“林宛如今早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华庭晚宴的旧照，文案写得很有意思，‘世家交情，令人羡慕’。”
沈淮把手机屏幕推过来，顾承砚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没有作声。
“然后太太圈那边，”沈淮顿了顿，收回手机，“有传闻说，你昨晚在宴会上被人动了酒，状态很差，是祁家那位小少爷亲自把你护送出去的。”
“她说的是事实。”顾承砚平静的陈述。
“是事实没错，”沈淮转着杯脚，看着冰块在酒液里沉浮，“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件事？说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说了之后，对谁最有利？”
顾承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默不作声。
沈淮歪过头看他，“承砚，你脑子清楚得很，别跟我装没睡醒。”
“你什么意思。”
“林宛如这一步，等于把昨晚的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别人去议论。”
沈淮拨弄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语气随意。
“但圈子里的人，尤其是跟她走得近的那几家，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顾承砚在重要的场合失控了，等于你有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
吧台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冰声，调酒师正往雪克壶里加冰。
“而那个把柄，现在正攥在祁燃手里。”沈淮的手指在顾承砚的杯子旁边，不轻不重的点了点。
顾承砚端起水杯的动作，顿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祁燃：哥哥，我今天很乖，能夸夸我吗？】
消息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看角度像是随手拍的书桌一角，摊开的笔记本上，是摘抄了一半的英文文献，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带着一股锋利的劲儿。旁边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牛奶。
顾承砚的视线停在那张照片上，指腹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清晨触碰过的发丝触感。
他将手机翻转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沈淮眼尖，虽然没看清内容，却捕捉到了那个近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作。他挑了下眉，没作声。
“她在给我制造麻烦，同时也在给祁燃制造麻烦。”
顾承砚接回刚才的话题，声音听不出波澜。
“不完全是。”沈淮摇了摇头，“她给你找的是麻烦，可给祁燃找的，或许是机会。圈子里已经有人在传‘顾氏下一代要和祁家再度联手’了。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吧？这次指的不是舒雅，是那位小少爷。”
“荒唐。”
“再荒唐的流言，也需要去澄清。”
沈淮将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搁，神色正经了两分。
“你被下药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监控有缺失，林宛如身边的人手脚很干净。在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必须先把能控制的局面稳住。”
“我知道。”
“祁舒雅那边，你们的协议还撑得住吗？”
“目前没问题。”
沈淮打量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重新靠回椅背里。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调酒师送来新的气泡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承砚。”
“嗯。”
“祁家那位小少爷，”沈淮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探询，“昨晚，他是自己跟进去的，还是你主动带他进去的？”
顾承砚握着杯壁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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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进来的。”
“哦。”
沈淮拖长了音调，没有评价，只是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杯子，视线落在杯中那片琥珀色的酒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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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沈淮抬起眼，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个刚满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在一个他有充足时间和机会拿捏你的夜里，把所有对你不利的痕迹都抹掉了，最后留给自己的，是一个什么都没得到的干净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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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少爷，我以前总觉得他就是个恃美行凶的混小子，爱惹事，爱出风头。你们两家关系好，你才一直忍着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昨晚那件事，他处理得……不像个混小子。”
顾承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真的……”
“沈淮。”顾承砚打断他，声音冷硬，“这件事，不在今晚的讨论范围之内。”
沈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无奈的笑了笑。
“好，当我没说行了吧。”
他重新靠回椅背，举起杯子，朝顾承砚比了个手势。
“那我们就先喝一杯，庆祝顾总昨晚……毫发无伤。”
顾承砚端起面前的气泡水，和他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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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睛却没有离开对面那张脸，看着顾承砚喝水时那道冷淡的侧脸轮廓，缓缓将空杯放回桌面。
他什么也没再说。
但他记得很清楚，刚才顾承砚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
作为顾承砚的律师兼多年好友，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沈淮低下头，重新转起了那只威士忌杯，嘴角的弧度不深，却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玩味。
顾承砚伸出手，将那只一直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翻了回来。
漆黑的屏幕上，模糊地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