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生就该成对

祁燃盯着屏幕上沈淮的三条消息,拇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

顾承砚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车库的通风管道嗡嗡低响。

“哥,把方岚叫起来压热搜?”

顾承砚没接话,视线落在前挡风玻璃上。

祁燃偏过头看他,嘴角向上勾起,琥珀色的眼底透着兴奋。

“我有个更快的办法。”

顾承砚终于侧过脸,疑惑地看向祁燃。

祁燃打开了微博主页,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你要干什么?”

“帮你省公关费。”

顾承砚伸手去夺手机,祁燃往副驾靠背一仰。

金发青年长臂高举,快速摁下发送键。

车内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顾承砚拿过手机,屏幕上是祁燃刚发出的动态。

配图是一张手部特写,腕骨线条分明。

袖口边缘露出那颗暗红色的宝石袖扣,光线暧昧。

文案只有一行字:有些东西,天生就该成对。

评论区刷新速度极快,热评第一条三分钟冲上十万赞。

【正主亲自下场掀桌了???】

转发数快速飙升,超话词条升至热搜前三。

顾承砚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疯了。”

顾承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攥着手机的手背绷起青筋。

“这条动态一出,所有人都会把袖扣的事坐实。”

“本来就是真的,为什么要藏?”

祁燃把手机从顾承砚手里抽回来,锁屏扔进口袋。

“那些营销号拿着模糊的对比图做文章,越描越黑。”

“公关出来辟谣只会被骂欲盖弥彰。”

“不如我自己站出来,把水搅浑。”

“他们分不清这是炒作还是真的,舆论的攻击性就会分散。”

顾承砚盯着祁燃,眉头收拢。

“你考虑过代价吗?”

“序界的股价会跟着震动,你的代言合约也可能被品牌方重新评估。”

祁燃歪着头,嘴角扬起笑意。

“哥,我刚签完全球首席代言人,热度越大对序界越有利。”

“至于股价,你什么时候怕过短期波动?”

顾承砚没再说话,发动引擎启动了车子。

迈巴赫驶上环城高架时,手机开始密集震动。

方岚的电话打了四个,全被祁燃按掉了。

第五个是沈淮的,顾承砚接通并开启免提。

“微博崩了,祁燃那条动态转发量二十分钟破了八十万。”

沈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那位好弟弟是不是嫌事儿不够大?”

“不是我授意的。”

“我知道,你干不出这种事。”

沈淮停顿片刻,声音压低。

“问题是,盘前数据已经出来了。”

“序界盘前跌幅逼近百分之八,还在往下砸,有做空机构在配合。”

“顾承泽那边有动静了。”

顾承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说。”

“他半小时前联系了被你清退的三个顾氏旧股东,正在攒局。”

“打的旗号是顾承砚因私德问题导致序界市值蒸发,德不配位。”

“他们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祁燃敛起表情,身体往驾驶座方向倾斜。

“还有,”沈淮的声音更沉了一些。

“南湾项目国内段的过桥资金,今天下午被银行冻结了。”

“理由是需要重新评估项目主体的信用资质。”

“谁打的招呼?”

“顾正华病床上签的字,旧股东里有两个是那家银行的独立董事。”

顾承砚挂断电话,之后的几分钟内都没再出声。

祁燃看着他的侧脸,喉结滚了一下。

“哥,是我把事情搞大了?”

顾承砚目视前方,声音有些疲惫。

“你没搞大,你只是把时间表提前了。”

“顾承泽迟早要动手。”

“有没有那条动态,区别只在早一天还是晚一天。”

祁燃肩膀微沉,刚要张嘴,顾承砚再次出声。

“但你下次再绕过我做这种决定,我会让方岚把你的手机没收。”

祁燃眨了眨眼,识趣地闭上嘴。

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深夜十一点,顾承砚回到了序界科技顶层办公室。

顾承砚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祁燃被他赶去隔壁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

沈淮推门进来时,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敞开。

他把一摞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桌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仰头盯着天花板。

“旧股东那边我摸清楚了。”

“他们手里加上顾承泽能调动的散户,持股比例能凑到百分之十二。”

“够不上强制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门槛,但足够在董事会里制造麻烦。”

“南湾的过桥资金呢?”

“短期内解冻不了,顾正华那边态度很硬,银行不敢得罪两头。”

“我已经在接触另外两家券商做替代方案了,但最快也要一周。”

沈淮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有点燃。

“顾承砚,说句真话。”

顾承砚放下笔,抬眼看他。

“你现在的处境,比林宛如出事之前还危险。”

沈淮按下打火机,借着吐出的烟雾眯起眼睛。

“那时候你的敌人在明处,牌也在你手里。”

“现在呢?你亲爹在病床上对着你开炮。”

“亲弟弟联合旧股东搞恶意收购,南湾的资金链被掐断。”

沈淮的手指捏着烟盒边角,反复折叠锡纸。

“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你身边那个男人。”

顾承砚的目光越过沈淮肩膀,看向窗外夜空。

沈淮吐出烟圈,继续出声:“我从小看着你在顾家活得连喘气都要算计成本。”

“你好不容易把林宛如送进去,序界的盘子也稳住了。”

“前脚刚松一口气,后脚你就因为祁燃,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

沈淮直起身,双手撑着膝盖,平视着顾承砚。

“你是不是疯了?”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顾承砚的拇指在虎口黑痣上按压,随后松开。

“我是疯了。”他扯了扯嘴角,“我活了二十九年,每一步都在计算得失。”

顾承砚低下头,视线落在桌面那份代言合约封面上。

“我也想试试不计后果去赌一把是什么感觉。”

沈淮愣住了,烟灰簌簌掉在地上。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几分钟。

沈淮将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站起身。

“说实话,我今天早上出门前还在跟我家老爷子吵架。”

顾承砚抬起头。

“老爷子非逼着我跟李家那个从没见过面的三小姐下个月订婚。”

沈淮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的继续说。

“沈家需要一桩联姻来稳住西南市场,我就是那个被摆上台面的筹码。”

“可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懒得花,因为我知道挣不动。”

他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进裤兜。

“你比我疯,但你至少烧得痛快。”

沈淮回过头,看着顾承砚。

“我沈淮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你算一个。”

“我其实挺嫉妒你的。”

“嫉妒你能为了自己想要的人,把这把火烧得这么痛快。”

顾承砚看着沈淮,喉结微动。

沈淮挑了下眉,对他笑了笑。

“南湾的替代资金我来想办法,旧股东那条线我也盯着。”

顾承砚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淮。

“沈淮……谢了。”

沈淮走向门口,回头看向顾承砚。

“别肉麻,回头请我喝酒就行。”

他拉开门往外走,脚步在走廊里停顿。

“对了,隔壁休息室那位,已经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半天了。”

“你自己处理。”

门关上的瞬间,隔壁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顾承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祁燃三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那是一张照片,角度从门缝向外。

画面正中央是顾承砚坐在办公桌后的侧影。

【祁燃:我哥真帅】

祁燃靠在门框上,金色碎发散乱,直勾勾地盯着顾承砚。

“哥,你刚才说为了我要赌一把。”

祁燃走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上半身前倾压近。

“既然要赌,筹码是不是该再加点?”

他指尖一挑,勾住顾承砚金丝眼镜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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