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恨的从来都不是他
序界科技顶层办公室，股市收盘倒计时一小时。
三块显示屏同时亮着，K线图和资金流向在屏幕上实时跳动。
顾承砚站在落地窗前，蓝牙耳机里传来沈淮的声音。
“旧股东开始动了，顾承泽手里的散户资金全压在序界的空头仓位上，总规模三个亿出头。”
“Hartmann的资金到位了吗？”
“二十分钟前到账，Kessler那边也确认了，两家合计吃下了黑石和凯雷抛出的全部筹码。”
沈淮打开了窗户，马路的嘈杂和风声灌了进来。
“现在盘面上，序界的流通股有百分之六十三握在我们手里。”
“顾承泽那帮人还在往空头加杠杆，以为抛压没结束。”
顾承砚看了一眼手机，祁燃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亮着。
【祁燃：Antoine已经授权蓝血品牌官方账号，联名企划全球预告片三点半准时上线。】
【祁燃：哥，收网吧。】
顾承砚把手机放回桌面，对着耳机说了两个字。
“放量。”
沈淮那边键盘声密集起来，中间夹着他跟交易员通话的指令。
三分钟后沈淮回来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沈淮猛地敲下回车键，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看到没？Hartmann和Kessler的买单砸进去了。”
他转过转椅，语气激动。
“十五分钟，股价硬生生拔高了百分之十一。顾承泽那三个亿的空头仓位全线爆仓，现在就是想割肉都找不着刀。”
沈淮喝了口水，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蓝血的联名预告片上线八分钟播放量破两百万，序界品牌热度冲上全球趋势榜前五。”
“盘面已经有机构资金在抢筹了，收盘价比开盘至少涨百分之十五。”
顾承砚摘下耳机，坐回办公椅。
“旧股东那边呢？”
“跑了两个，剩下那个姓钱的老头刚给我打电话。”沈淮的声音带着笑。
“你猜他说什么？说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顾承泽胁迫的。”
“六十多岁的人了，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承砚摸了摸领带的温莎结，没接话。
“恶意收购这条路，彻底堵死了。”沈淮的语气松下来，“你赢了。”
顾承砚关掉屏幕，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去趟医院。”
“去吧。”沈淮顿了顿，“有些话，早晚得当面说清楚。”
榕城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护士站的值班灯亮着，走廊里空荡荡的。
顾承砚推开门的时候，顾正华正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
财经频道实时播报里，序界科技的股价曲线从左下角一路拉到右上角。
另一条滚动新闻写着，顾承泽联合旧股东发起的恶意收购涉嫌操纵市场，证监会已介入调查。
顾正华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抬起头。
父子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坐。”
顾承砚拉过床边的金属椅子坐了下来。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在规律地响着。
顾正华先开了口，嗓音比上次见面时沙哑得多。
“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南湾项目立项的第二天。”
顾正华闭了一下眼睛。
“把审批权交给承泽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会伸手。”
“他在顾家这样的氛围里耳濡目染下长大。”顾承砚双手交叉，语气平淡。
“您告诉他顾家只认赢家，他就会用最快的方式去赢。至于手段干不干净，他没学过怎么分辨。”
顾正华扭过头看窗外，高楼的轮廓模糊成一片。
“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在你妈病重的时候和林宛如不清不楚，恨我逼着你从小在算计里长大。”
顾正华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妈临终那天，拉着我的手说，替她好好照顾你。”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粗糙的气音。
“我……没能做到。”
顾承砚咬紧牙关，手指在虎口的痣上反复揉搓着。
顾正华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他苦笑一声，“居然被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儿子，逼到了死角。”
顾正华转过头，盯着顾承砚。
“你够狠，连亲弟弟的贪欲都能算计进去当筹码。顾家交到你手里，我该笑还是该哭？”
顾正华的眼泪滑下来，顺着法令纹淌进枕头里。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响着。
顾承砚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处。
“南湾项目我会继续推进，顾氏的股权结构下周完成重组。”
“承泽的事，我让沈淮尽量争取从轻。”
顾正华愣了一下，“你不恨他？”
“我恨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顾承砚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再怎么说，他都是我弟弟。”
门拉开，走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肩背上。
“您好好养病。”
门合拢之后，病房又只剩下顾正华一个人。
顾承砚走出住院楼大门，夜风灌进领口。
手机震了一下。
【祁燃：哥，我在停车场等你。】
【祁燃：偷偷跟来的，别骂我。】
顾承砚攥着手机站在台阶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顾承砚：上来，陪我走走。】
三分钟后，祁燃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出来。
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西装外面披了件从车后座翻出来的外套。
他走到顾承砚面前站定，什么都没问，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顾承砚肩上。
顾承砚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外套，没有拒绝。
两个人沿着医院外围的人行道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投在地面上。
走了大概五十米，顾承砚停下来。
“祁燃。”
“嗯？”
“你觉得我冷血吗？”
祁燃偏过头看他，眼睛被路灯照得发亮。
“冷血的人不会问这种话。”
他伸手抓住顾承砚的手腕，拇指贴上脉搏跳动的位置。
“你看，是热的。”
顾承砚垂着眼，看着祁燃的手指扣在自己腕骨上，指腹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
“回家吧。”
祁燃收紧手指，把人往停车场方向拽。
“哥，今晚我开车，你歇着。”
顾承砚被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擦过祁燃温热的掌心时，顾承砚停住脚步，反手一翻，指骨挤进祁燃的指缝，十指交握。
祁燃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脚步猛地停住。
祁燃喉结滚了滚，偏过头看向顾承砚，笑了笑。
“哥。”
“嗯。”
“你今天好主动。”
顾承砚没有看他，只是将交握的手指收得更紧，拉着他走向夜色深处。
三块显示屏同时亮着，K线图和资金流向在屏幕上实时跳动。
顾承砚站在落地窗前，蓝牙耳机里传来沈淮的声音。
“旧股东开始动了，顾承泽手里的散户资金全压在序界的空头仓位上，总规模三个亿出头。”
“Hartmann的资金到位了吗？”
“二十分钟前到账，Kessler那边也确认了，两家合计吃下了黑石和凯雷抛出的全部筹码。”
沈淮打开了窗户，马路的嘈杂和风声灌了进来。
“现在盘面上，序界的流通股有百分之六十三握在我们手里。”
“顾承泽那帮人还在往空头加杠杆，以为抛压没结束。”
顾承砚看了一眼手机，祁燃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亮着。
【祁燃：Antoine已经授权蓝血品牌官方账号，联名企划全球预告片三点半准时上线。】
【祁燃：哥，收网吧。】
顾承砚把手机放回桌面，对着耳机说了两个字。
“放量。”
沈淮那边键盘声密集起来，中间夹着他跟交易员通话的指令。
三分钟后沈淮回来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沈淮猛地敲下回车键，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看到没？Hartmann和Kessler的买单砸进去了。”
他转过转椅，语气激动。
“十五分钟，股价硬生生拔高了百分之十一。顾承泽那三个亿的空头仓位全线爆仓，现在就是想割肉都找不着刀。”
沈淮喝了口水，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蓝血的联名预告片上线八分钟播放量破两百万，序界品牌热度冲上全球趋势榜前五。”
“盘面已经有机构资金在抢筹了，收盘价比开盘至少涨百分之十五。”
顾承砚摘下耳机，坐回办公椅。
“旧股东那边呢？”
“跑了两个，剩下那个姓钱的老头刚给我打电话。”沈淮的声音带着笑。
“你猜他说什么？说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顾承泽胁迫的。”
“六十多岁的人了，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承砚摸了摸领带的温莎结，没接话。
“恶意收购这条路，彻底堵死了。”沈淮的语气松下来，“你赢了。”
顾承砚关掉屏幕，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去趟医院。”
“去吧。”沈淮顿了顿，“有些话，早晚得当面说清楚。”
榕城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护士站的值班灯亮着，走廊里空荡荡的。
顾承砚推开门的时候，顾正华正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
财经频道实时播报里，序界科技的股价曲线从左下角一路拉到右上角。
另一条滚动新闻写着，顾承泽联合旧股东发起的恶意收购涉嫌操纵市场，证监会已介入调查。
顾正华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抬起头。
父子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坐。”
顾承砚拉过床边的金属椅子坐了下来。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在规律地响着。
顾正华先开了口，嗓音比上次见面时沙哑得多。
“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南湾项目立项的第二天。”
顾正华闭了一下眼睛。
“把审批权交给承泽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会伸手。”
“他在顾家这样的氛围里耳濡目染下长大。”顾承砚双手交叉，语气平淡。
“您告诉他顾家只认赢家，他就会用最快的方式去赢。至于手段干不干净，他没学过怎么分辨。”
顾正华扭过头看窗外，高楼的轮廓模糊成一片。
“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在你妈病重的时候和林宛如不清不楚，恨我逼着你从小在算计里长大。”
顾正华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妈临终那天，拉着我的手说，替她好好照顾你。”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粗糙的气音。
“我……没能做到。”
顾承砚咬紧牙关，手指在虎口的痣上反复揉搓着。
顾正华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他苦笑一声，“居然被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儿子，逼到了死角。”
顾正华转过头，盯着顾承砚。
“你够狠，连亲弟弟的贪欲都能算计进去当筹码。顾家交到你手里，我该笑还是该哭？”
顾正华的眼泪滑下来，顺着法令纹淌进枕头里。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响着。
顾承砚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处。
“南湾项目我会继续推进，顾氏的股权结构下周完成重组。”
“承泽的事，我让沈淮尽量争取从轻。”
顾正华愣了一下，“你不恨他？”
“我恨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顾承砚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再怎么说，他都是我弟弟。”
门拉开，走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肩背上。
“您好好养病。”
门合拢之后，病房又只剩下顾正华一个人。
顾承砚走出住院楼大门，夜风灌进领口。
手机震了一下。
【祁燃：哥，我在停车场等你。】
【祁燃：偷偷跟来的，别骂我。】
顾承砚攥着手机站在台阶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顾承砚：上来，陪我走走。】
三分钟后，祁燃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出来。
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西装外面披了件从车后座翻出来的外套。
他走到顾承砚面前站定，什么都没问，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顾承砚肩上。
顾承砚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外套，没有拒绝。
两个人沿着医院外围的人行道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投在地面上。
走了大概五十米，顾承砚停下来。
“祁燃。”
“嗯？”
“你觉得我冷血吗？”
祁燃偏过头看他，眼睛被路灯照得发亮。
“冷血的人不会问这种话。”
他伸手抓住顾承砚的手腕，拇指贴上脉搏跳动的位置。
“你看，是热的。”
顾承砚垂着眼，看着祁燃的手指扣在自己腕骨上，指腹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
“回家吧。”
祁燃收紧手指，把人往停车场方向拽。
“哥，今晚我开车，你歇着。”
顾承砚被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擦过祁燃温热的掌心时，顾承砚停住脚步，反手一翻，指骨挤进祁燃的指缝，十指交握。
祁燃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脚步猛地停住。
祁燃喉结滚了滚，偏过头看向顾承砚，笑了笑。
“哥。”
“嗯。”
“你今天好主动。”
顾承砚没有看他，只是将交握的手指收得更紧，拉着他走向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