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天三夜

机车在半山公路上熄了火,引擎的轰鸣消散在夜风里。

祁燃踢下支架,回头摘掉顾承砚的头盔。

风把顾承砚的头发吹得散乱,露出的丹凤眼里闪过迷茫。

“这是哪?”

“我姐名下的半山别墅,常年没人住。”

祁燃牵着他往铁艺大门走,指纹锁滴了一声,门弹开了。

院子里的感应灯亮起来,照出一栋被常青藤爬满外墙的三层小楼。

顾承砚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里那束新鲜的白玫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祁燃贴近顾承砚的颈侧,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机车是提前让阿Ben停在酒店后巷的。”

“这里上周让人打扫过,换了全套床品,冰箱里塞满了东西,够吃一个礼拜。”

祁燃蹲下来替他换上拖鞋,语气随意。

顾承砚低头看着那颗金色的脑袋,喉结动了动。

“你早就计划好了。”

“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计划。”

祁燃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玄关灯下弯了弯。

“除了喜欢你这件,纯属意外。”

顾承砚没接话,刚准备抬脚往里走。

“三天。”

祁燃站起身,从顾承砚西装内袋里抽走了手机。

他把两部手机都关机,扔进玄关柜的抽屉里。

“三天之内,没有序界,没有顾氏,没有董事会。”

“明天还有南湾的……”

“公司有副总有周宁,大不了还有沈淮。”

祁燃扯住他的领带把人往里拽,手腕用了点力。

“哥,你说了对我上瘾了,我也说过要治你的渴肤症。”

顾承砚有些局促地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刚准备戴上就被祁燃抢了过去。

“这三天能不能别戴眼镜,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

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丹凤眼清亮又勾人。

顾承砚垂下眼,手指抵上祁燃领口,顺着锁骨往下探了探。

“厨房在哪?”

“……啊?”

“我饿了,你不是说冰箱补了货。”

顾承砚绕过祁燃往里走,耳根连着脖子红了一片。

祁燃愣了一拍,笑出声来,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进肩窝。

“哥,你脸红了。”

这三天,日光和月光在窗帘的缝隙里交替,顾承砚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掌控。

起初他还试图用理智去丈量失控的边界,但祁燃却不知疲倦,执拗的要把缺席的十年全部补回来。

从客厅的地毯到浴室的瓷砖,再到阳台的躺椅,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在这栋半山别墅里,顾承砚的理智被一点点剥离,只剩下对那份滚烫温度的本能索求。

第三天的深夜,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

顾承砚靠在祁燃怀里,后背贴着那人滚烫的胸膛,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祁燃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掌心贴在顾承砚的心口。

“你这几天都没有再发作。”

顾承砚闭着眼,没有说话。

祁燃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拇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圈。

“哥,你的渴肤症,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祁燃以为他已经睡过去了。

“十二岁。”

顾承砚的声音很轻,低得几乎听不清。

祁燃的手停了一拍,又继续画圈,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我在ICU门外站了六个小时。”

顾承砚的手覆上祁燃的手背,指甲陷进对方的皮肤。

“护士说最后十五分钟可以进去见一面。”

“林宛如挡在门口,跟我爸说孩子太小,进去会留下心理阴影。”

祁燃的呼吸重了,手臂收紧了几分。

“我爸看了我一眼,点了头。”

“我蹲在走廊地上,一直喊妈妈。”

“喊了多久不记得了,只记得膝盖跪麻了,嗓子喊不出声了。”

“没有一个人在意我的感受。”

顾承砚眼底潮湿,声音却出奇地稳。

“后来查出渴肤症,医生说是长期缺爱导致的皮肤应激反应。”

“我爸给我换了三个心理医生,每个都说要多拥抱多接触。”

“但他从来都没有抱过我。”

祁燃翻过身把顾承砚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两条胳膊箍得很紧,用了全身的力气。

“哥。”

“嗯。”

祁燃的嘴唇贴在顾承砚的发旋上,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从今天开始,你想要的时候就说。”

“半夜想要就把我摇醒,开会想要就给我发消息,出差想要就打电话。”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我都过来。”

顾承砚埋在他胸口没出声,指尖扣在祁燃腰侧的力度越来越重。

“你只是从小缺爱才会心生渴望。”

祁燃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哥,你也一直在等那个对的人。”

顾承砚抬起头,目光对上祁燃的眼睛。

没有灯,只有窗外渗进来的月光,映出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他伸手,指腹擦过祁燃眉骨上那个摘掉眉钉后留下的小孔。

“祁燃。”

“嗯?”

“你说过,回去让我亲手给你戴上。”

祁燃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了声,把脸埋进顾承砚的颈窝里闷笑。

“哥,你现在是在跟我撒娇吗?”

“闭嘴。不要算了。”

顾承砚翻了个身,把脸按进枕头里。耳根烧得透红,红到了后颈。

祁燃从背后贴上来,嘴唇压在那片滚烫的皮肤上。

“不行。”

他的手顺着顾承砚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滑。

“哥,你再说一次。”

顾承砚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绞紧了床单。

“我说闭嘴。”

“前面那句。”

祁燃的气息洒在他后颈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顾承砚咬着枕头角,闷了半天才开口。

“祁燃。”

“不对。”

祁燃翻过他的身子,撑在他上方,金色碎发垂下来扫过顾承砚的额头。

“叫阿燃。”

顾承砚盯着他看了三秒,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做梦。”

“那我不放你起来。”

祁燃把全身重量压下去,结结实实地把人锁在床上。

顾承砚挣了两下没挣开,胸口紧贴着对方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右手抬起来,手指插进祁燃的金色碎发里,用力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拽。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祁燃听见他在齿间含混地吐出两个字。

“阿燃。”

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起伏。

而一楼玄关的抽屉里,两部被强制关机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同一时间,祁家公寓内。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万怡雯焦躁地掐断通话,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祁燃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消息了,电话始终关机。

尽管经纪人方岚告诉她祁燃推掉了公告,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她盯着始终没动静的手机,心慌得厉害,怎么也合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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