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比我疯多了

Nico Hartmann的私人飞机在下午两点降落马赛。

三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驶入庄园的碎石路。

Nico下车,穿着米色风衣,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提着瓶老酒。

“Kael!”

他走进院子,张开双臂,用力抱了一下迎出来的祁燃。

顾承砚站在石桌旁,手里是半杯冷掉的咖啡。

Nico松开祁燃,退后半步打量他,随即笑着凑近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祁燃失笑,拍了他一下,用德语回了句什么。

Nico大笑着回头,看见顾承砚才收敛神情,礼貌地伸出手。

“顾先生,久仰。合同我带来了,法务条款已全部确认,随时可以签。”

顾承砚放下咖啡杯,同他握手。

“路上辛苦。”

“不辛苦。”Nico拍了拍公文包,“八千万欧元的生意,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他回头看向祁燃,用老友间才有的默契眼神扫了一眼,语气戏谑:“况且这家伙在电话里拿米兰那件事威胁我,说合同晚到一天,我父亲的邮箱里就会收到一份‘惊喜’。”

“我可没威胁你。”祁燃偏头,“只是友善地提醒了一下。”

“你管那叫友善?”

Nico笑着摇头,视线在祁燃和顾承砚之间扫过。

“行了,合同放桌上。我先去跟路易叔叔打个招呼,你们看完条款叫我。”

他提着酒走进主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

祁燃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顾承砚拽着他往主屋侧面的客房走,步伐急促,力道大得让祁燃踉跄了一步。

“哥?”

没有回应。

顾承砚推开客房的门,将人带进去,反手落锁。

祁燃后背撞上门板,顾承砚的手掌压在他肩侧,整个人贴了上来,将他困在门和自己之间。

距离太近了。顾承砚的鼻尖几乎抵着他的,呼吸扫在脸上。

“他跟你说什么了。”

祁燃眨了下眼:“谁?”

“你装什么。”顾承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不稳。

祁燃看着他的眼睛,屏住了呼吸。

“哥,你吃醋了?”

“回答我的问题。”顾承砚不接他的话,目光从他的眉钉移到嘴唇,再回到眼睛,“你在外面还有多少这种人情债?还有多少人可以这样靠着你的耳朵说话?”

祁燃靠着门板,琥珀色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见过顾承砚冷漠的、克制的、伪装疏离的样子。

但从未见过这种。

“哥,”祁燃的声音压低了,尾音上扬,“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在问你。”

“Nico是朋友,欧洲社交礼仪,很正常。”

“你跟他还有什么别的‘正常’社交?”

祁燃忍不住笑了。

“顾承砚,你认真的?为了一个直男跟我计较?”

顾承砚从门板上收回手,五指扣进祁燃后颈,指尖陷入金色碎发里,将他的头按低几分。

两人额头相抵。

“我不管他是不是直男。”

顾承砚咽了下口水,拇指擦过祁燃的后颈。

“从现在起,除了握手,其他地方不能碰。”

祁燃的呼吸重了。他反手扣住顾承砚的腰,碾掉两人间最后的缝隙。

“哥,你再说一遍。”

“听清了就不用重复。”

“我要听第二遍。”

顾承砚盯着他,沉默两秒,指尖收紧。

“没有人可以碰你。”

祁燃吻了上去。他吻得很用力,顾承砚的后脑勺磕在祁燃肩上,眼镜被挤歪了。

祁燃松开他,伸手把那副金丝眼镜摘下,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不准戴。”祁燃的拇指擦过顾承砚被吻红的下唇,“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

顾承砚偏过脸,耳廓泛红。

他退开一步靠上窗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还有件事。”

祁燃倚着门板,胸口还在起伏。

“你说。”

顾承砚划开屏幕,调出一个加密文件页面,递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祁燃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收敛了笑意。

“这是什么?”

“沈淮在开曼设的离岸账户。”顾承砚双臂交叠在胸前,语速平缓,“从你父亲第一轮做空开始,我就通过这个账户反向建仓做多。”

祁燃抬头看他:“你做多了多少?”

“杠杆拉满,名义金额四亿左右。”

祁燃手里的手机轻微地晃了一下。

“沈淮放出去的利空消息,路透社的假新闻,散户的恐慌……你父亲以为我撑不住了。”顾承砚的目光落在祁燃脸上,“他追加做空,我就追加做多。他拉对冲基金入场,我求之不得。”

“空头仓位越大,反转的时候死得越惨。”

“你什么时候布的局?”祁燃握紧了手机。

“你在飞机上烧到三十九度的那个晚上。”

祁燃没说话。

“我让沈淮开户的时候,你在输液,手背上扎着针,说梦话叫我的名字。”

顾承砚放下交叠的手臂,走到祁燃面前,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

“你以为你在替我打仗?”

他的拇指按在祁燃的唇角,轻轻摩挲。

“你谈回来的每一笔钱,Nico的供应链,Müller的贷款……都很好。”顾承砚收回手,语气平静,“它们会和另外四亿美金一起,彻底压垮他们。”

“你瞒着我?”祁燃的声音哑了。

“我在保护你。”

“保护?你拿四亿做杠杆赌盘,赌输了连序界都没了,这叫保护?”

“我不会输。”

“凭什么?”

顾承砚的手从他下巴滑到脖颈,掌心贴着他的动脉,感受着那里的加速。

“因为输不起。”

他直视祁燃的眼睛,没戴眼镜的眸子里透着狠厉。

“你背上的伤还没好透,你父亲想把你送去欧洲关一辈子。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有第二次机会发生?”

祁燃咽了咽口水。

“我会让他们全部爆仓,让旧股东交出手里每一股,让你父亲再没有任何筹码碰你。”

顾顾承砚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恢复了平稳。

“这就是我的计划。从你在飞机上发烧说梦话那一刻起。”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Nico和路易用法语聊天的声音。

祁燃把手机还给他,笑了。

“哥。”

“你比我疯多了。”

顾承砚没有否认。

祁燃上前一步,胸膛贴上他的,低头咬住他的耳垂,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收网那天,我要坐在你旁边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顾承砚低头看了一眼,是沈淮。

他接通电话,听筒里沈淮的语速急促。

“空头追加完毕,总仓位五亿三千万,杠杆到顶了。”

“还有一件事。”

“说。”

“祁建明刚联系了你父亲。他要顾正华在董事会上,公开罢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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