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风言风语

茶馆。

“你说……那事是真的么?”一葛衣男子神色难辨,半吞半吐道。

他旁边的灰衣男子眼神兴奋,凑近压低声音道:“肯定是啊!”

“要是空穴来风,怎么会人人都在传?”

“而且咱们这儿,原来的官都死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说不定就是为了灭口啊!”

葛衣男子点点头,感叹道:“这可真是当世奇闻呐!堂堂一个王爷,却……”

同为男子,他一想,也是心有戚戚矣!

面善的茶馆老板也听到了谈话。

他知道的不多,只听说和亲王下身有损,其他的就知之不详。

于是插话道:“不管怎么说,生病又不由人,在背后说人是非不太好吧?”

灰衣男子摇头,喝了一口茶,才一撸袖子道:“那是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跟你说……”

静思堂。

“奴才有重要的事跟您禀报。”袁春望语气凝重。

弘昼心中躁郁,可突然没有分寸的袁春望又让他隐约觉得事情不小。

“什么事?”

袁春望顿了一下,才道:“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绍兴忽传出许多风言风语,是关于您的……”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

可没有说就是答案。

弘昼喉咙里如同堵了棉絮,声音仿佛幽魂,“他们说什么?”

袁春望无法,只得把下面人收到的消息原封不动地转述出来。

……

坊间都在传,和亲王和同僚宴饮,酒醉荒唐,在路上强抢民女,却踢到了铁板。

那女子是个武艺高强的侠者,生性嫉恶如仇,见和亲王如此荒淫无耻,大怒。

遂施以惩治,径直将所有护卫掀翻,冲到和亲王面前,一剑切去他的孽根!

和亲王当场成了个太监!

其他官员反应不及,想上前阻拦时,木已成舟。

接着女子弃剑,施施然离去。

“啊!”

弘昼的腰颓然地塌了下去。

心如死灰,不外如是。

他使劲儿挠着自己的头,无数头发崩断,喃喃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人都死绝了!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人都死绝了反而传出风声!”

为什么要在他以为这事儿终于了结的时候,又给他致命一击!

可恶,可恶!

到底是谁!

是谁!

是那些该死的官吏留下的后手?是那个始终找不到的神秘人?还是那天夜里出现的男人?

“啊!啊!”弘昼全身都在颤,脑中的弦全部断开。

他猛然站起身,在房中打砸起来,“啊!!!”

花瓶、杯盘碎了一地。

桌椅、烛台通通歪倒在地上,断成好几截。

帘子撕裂、被枕乱卷在地上。

弘昼俨然成了个疯子。

而袁春望早已躲得远远的。

僻静宅院中。

尔晴正摇头晃脑地口述,常平则是奋笔疾书……

“说时迟那时快,剑光一闪,四周皆静!”

“只听得和亲王尖叫一声,吓得众人齐齐一抖。”

“定睛一看,原来是和亲王那一寸长短的命根子掉到地上,埋进尘土!”

“呜呼哀哉!那叫声凄厉无比,哀转久绝!”

“到了最后,竟再无丁点阳刚之气,尽是尖细阴柔~”

“却看那侠女不知何时飞身而起,独立屋檐之下,月光皎皎,衬得周身清正。”

“她剑指和亲王,徐徐说道:‘我倒是眼拙,这才看出你是个人皮畜生。’顺手帮你骟了,不必言谢。”

“和亲王气得几乎晕厥,加之刺骨锥心的伤痛,当场呕出血来!”

“女子本要离开,忽而一顿,看着剑尖上的血,眼中满是嫌弃,于是不做犹豫,将剑掷出!”

“那剑不偏不倚,直直地钉在了和亲王掉落在地的孽根之上,一刀两段,入土三分!”

“和亲王吓得后仰,跪坐在地,口中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众官员亦是两股战战,瞬间作鸟兽奔逃。”

“侠女嗤笑一声,在檐间几次跳跃,不见踪影。”

“孤身的和亲王呆滞一瞬,才反应过来去追,可没走两步,便晕厥在地。”

“不多时,一只野狗忽然路过,初见地上两段,不知何物,靠近细观,仍然不辨,遂一脚踩烂,扬长而去。”

常平忽然打断,“等等,主子。”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细汗。

随后才道:“您继续吧。”

他也有点顶不住了,太残暴太渗人了,代入感太强了。

他现在无法直视方圆百里内的野狗,也无法直视面前的主子。

这已经是第五个版本了,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忽然,常平灵机一动,“主子,奴才想起来李虎昨日邀奴才叙旧……不如奴才替您把常安叫过来,让他给您写?”

尔晴自然看得出这是托词,但是他也理解这话本对男子的精神冲击。

“也行,你把他叫过来吧。”

“是!”常平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出去了。

不多时,常安踏入门内,眉目舒展,“主子,您找我?”

他又道:“不是我吹,常平跟我比,其实差远了,他能干的我都能干。”

瞧瞧他那德性,主子安排他代个笔而已,又不是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做给谁看?

尔晴神情颇有深意,“那最好了。”

她语气十分柔和,“你坐吧,先喝口水,落落汗,不着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