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蓦然回首
片刻时间，袁春望的眼泪便就流干了。
他不再感到悲伤，如同被人抽走了七窍。
只觉得，自己这副壳子变得更空了。
罢了，他心想。
弃我去者不可留，反正从来都是这样。
“你哭什么？”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袁春望一惊，立刻循声看去。
只见宫墙的琉璃瓦上，一道单薄的身影坐在那里，明月悬在她头顶，柔和明亮。
袁春望有些看不清，他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再睁眼，人还在那里，单手托腮，静静看着他。
“璎珞。”他喃喃出声。
魏璎珞颔首，“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袁春望怀疑他的梦根本没醒，他沉入了更深的梦魇。
他一步步走近。
地上堆放着无数干净的恭桶，显然，墙上的那个人是踩着恭桶上去的。
袁春望抬脚想上去，身子却没什么力气，很快踉跄了一下。
墙上的人叹息一声，慢慢走下来，向他伸出手，“我拉你。”
袁春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红了一圈，僵直在原地。
“怎么？要让我大喊一声袁春望杀了张管事吗？”璎珞笑着道。
袁春望也迟钝地笑了。
以前，他想让璎珞陪他看月亮，璎珞懒得配合。
他就是这样威胁璎珞的。
谁让他们是合谋，是休戚与共的战友？
手搭上，两人一起坐在琉璃瓦上，一如往昔。
魏璎珞先道：“哥。”
这称呼像是某种信号，袁春望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上了岸。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璎珞语气自然地抱怨道：“在墙顶上还挺冷的呢！刚才看你在下面哭鼻子，怕影响你伤春悲秋，硬忍住没打喷嚏呢！”
袁春望冷冷瞥了璎珞一眼。
璎珞收起笑，正经道：“哥，我等你来这里找答案。”
他的声音冷硬，却没什么寒意，语气平平道：“等到了，然后呢，不问问我的答案是什么吗？”
“不问了。”魏璎珞道：“我已经知道了。”
一个人的言语可以说得天花乱坠，但行为都是实打实的。
魏璎珞自己就是舌灿莲花的高手，她评判一个人从不看他说什么话，甚至别人事做五分，她才信三分。
可她从不怀疑袁春望。
袁春望不仅数次豁出命去为她担利害干系，在生活中也无微不至，时时让她依靠。
他们当初说要相互照顾，其实她一直处在被照顾的角色上。
魏璎珞喟叹道：“哥，其实我一直知道，从未怀疑。”
“需要找答案的人是你。”
她靠在袁春望的肩膀上。
魏璎珞一直能隐约察觉到袁春望大包大揽下潜藏的不安。
辛者库时娘娘昏迷，她夜里悄悄去看望。
袁春望心疼她奔波劳苦，她说，若是袁春望病了，自己也会一样悉心照料。
当时，袁春望面上是意外，是不敢置信，是受宠若惊。
不该是这样。
他应该心安理得，安之若素。
因为不仅袁春望此生只会认她这一个妹妹，她魏璎珞此生，也只会认这一个哥哥。
袁春望轻叹一声，终是唏嘘道：“哥今天做梦，梦见我们在辛者库的好多事。”
“记得有一天，在仓库里，你也是这样靠在哥的肩膀上。那个时候哥曾发誓，哥会保护你的。”
魏璎珞听着袁春望平淡的讲述，也红了眼，“哥。”
月亮在袁春望眼里越来越模糊，他掐着掌心，艰难道：“璎珞，想嫁就嫁吧，做你想做的事。”
“无论你做什么，哥都会支持你，保护你，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为你手持刀俎，鲜血淋漓，哥发誓。
魏璎珞心头塌陷了一角。
两个人静静地在墙顶待了许久。
袁春望的泪被风吹干，他忽然道：“如果我不回心转意，你的后手是什么？”
魏璎珞语气平和，没有铺垫没有伪装，直言不讳道：“你会生一场病，无法起身，无法言语，直到我出宫之日恢复。”
袁春望真心地笑了，是欣赏，“这才是我认识的魏璎珞。”
·
九月十九日，黄道吉日，诸事顺遂，易出行。
一切都已准备万全。
尔晴也进了宫，亲自跟进这次计划。
她赶到长春宫时，璎珞正在和皇后娘娘告别。
软榻上。
容音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抚着璎珞的脸，时而轻唤“璎珞。”
尔晴看到璎珞一贯慧黠的脸上满是憔悴。
可见昨晚必然没有好好休息。
魏璎珞的眼角沁出泪，语气中满含不舍，“娘娘。”
她上前抱住富察·容音，在她肩上蹭了蹭，如同雏鸟，低声吐露真心：“璎珞舍不得离开您。”
姐姐走了，皇后娘娘就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
容音眼眶霎时红了，心中一片酸软，她又何尝舍得？
“傻丫头。”
她轻抚璎珞的背脊，眼中的泪强忍着不落，哽咽道：“本宫曾经答应你，要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如今……却要食言了。”
“璎珞，本宫会给你补一份丰厚的嫁妆。”
璎珞摇摇头，仰脸注视着容音，真诚道：“娘娘，您真的成为了璎珞的姐姐。”
“这比任何东西都让璎珞开心。”
容音鼻头一酸，“做你的姐姐，也是本宫的幸福。”
尔晴感动不已，一旁的明玉更是眼泪哗哗流。
卿心似我心，让人动容！
容音将珠串脱手，递到璎珞面前，道：“这是一直跟随本宫的手珠，本宫将它送给你，保佑你平安顺遂。”
！！！
尔晴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也顾不得了，伸手按住。
“别！”
我的皇后娘娘啊，这个手珠，你还是用来保佑你自己吧！
你离不得它啊！
原剧里一脱手，当晚就出事了！
以至于后来璎珞只能戴着你的手珠缅怀你了！
容音和璎珞疑惑地看向尔晴。
他不再感到悲伤，如同被人抽走了七窍。
只觉得，自己这副壳子变得更空了。
罢了，他心想。
弃我去者不可留，反正从来都是这样。
“你哭什么？”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袁春望一惊，立刻循声看去。
只见宫墙的琉璃瓦上，一道单薄的身影坐在那里，明月悬在她头顶，柔和明亮。
袁春望有些看不清，他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再睁眼，人还在那里，单手托腮，静静看着他。
“璎珞。”他喃喃出声。
魏璎珞颔首，“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袁春望怀疑他的梦根本没醒，他沉入了更深的梦魇。
他一步步走近。
地上堆放着无数干净的恭桶，显然，墙上的那个人是踩着恭桶上去的。
袁春望抬脚想上去，身子却没什么力气，很快踉跄了一下。
墙上的人叹息一声，慢慢走下来，向他伸出手，“我拉你。”
袁春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红了一圈，僵直在原地。
“怎么？要让我大喊一声袁春望杀了张管事吗？”璎珞笑着道。
袁春望也迟钝地笑了。
以前，他想让璎珞陪他看月亮，璎珞懒得配合。
他就是这样威胁璎珞的。
谁让他们是合谋，是休戚与共的战友？
手搭上，两人一起坐在琉璃瓦上，一如往昔。
魏璎珞先道：“哥。”
这称呼像是某种信号，袁春望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上了岸。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璎珞语气自然地抱怨道：“在墙顶上还挺冷的呢！刚才看你在下面哭鼻子，怕影响你伤春悲秋，硬忍住没打喷嚏呢！”
袁春望冷冷瞥了璎珞一眼。
璎珞收起笑，正经道：“哥，我等你来这里找答案。”
他的声音冷硬，却没什么寒意，语气平平道：“等到了，然后呢，不问问我的答案是什么吗？”
“不问了。”魏璎珞道：“我已经知道了。”
一个人的言语可以说得天花乱坠，但行为都是实打实的。
魏璎珞自己就是舌灿莲花的高手，她评判一个人从不看他说什么话，甚至别人事做五分，她才信三分。
可她从不怀疑袁春望。
袁春望不仅数次豁出命去为她担利害干系，在生活中也无微不至，时时让她依靠。
他们当初说要相互照顾，其实她一直处在被照顾的角色上。
魏璎珞喟叹道：“哥，其实我一直知道，从未怀疑。”
“需要找答案的人是你。”
她靠在袁春望的肩膀上。
魏璎珞一直能隐约察觉到袁春望大包大揽下潜藏的不安。
辛者库时娘娘昏迷，她夜里悄悄去看望。
袁春望心疼她奔波劳苦，她说，若是袁春望病了，自己也会一样悉心照料。
当时，袁春望面上是意外，是不敢置信，是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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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是这样。
他应该心安理得，安之若素。
因为不仅袁春望此生只会认她这一个妹妹，她魏璎珞此生，也只会认这一个哥哥。
袁春望轻叹一声，终是唏嘘道：“哥今天做梦，梦见我们在辛者库的好多事。”
“记得有一天，在仓库里，你也是这样靠在哥的肩膀上。那个时候哥曾发誓，哥会保护你的。”
魏璎珞听着袁春望平淡的讲述，也红了眼，“哥。”
月亮在袁春望眼里越来越模糊，他掐着掌心，艰难道：“璎珞，想嫁就嫁吧，做你想做的事。”
“无论你做什么，哥都会支持你，保护你，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为你手持刀俎，鲜血淋漓，哥发誓。
魏璎珞心头塌陷了一角。
两个人静静地在墙顶待了许久。
袁春望的泪被风吹干，他忽然道：“如果我不回心转意，你的后手是什么？”
魏璎珞语气平和，没有铺垫没有伪装，直言不讳道：“你会生一场病，无法起身，无法言语，直到我出宫之日恢复。”
袁春望真心地笑了，是欣赏，“这才是我认识的魏璎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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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晴也进了宫，亲自跟进这次计划。
她赶到长春宫时，璎珞正在和皇后娘娘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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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音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抚着璎珞的脸，时而轻唤“璎珞。”
尔晴看到璎珞一贯慧黠的脸上满是憔悴。
可见昨晚必然没有好好休息。
魏璎珞的眼角沁出泪，语气中满含不舍，“娘娘。”
她上前抱住富察·容音，在她肩上蹭了蹭，如同雏鸟，低声吐露真心：“璎珞舍不得离开您。”
姐姐走了，皇后娘娘就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
容音眼眶霎时红了，心中一片酸软，她又何尝舍得？
“傻丫头。”
她轻抚璎珞的背脊，眼中的泪强忍着不落，哽咽道：“本宫曾经答应你，要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如今……却要食言了。”
“璎珞，本宫会给你补一份丰厚的嫁妆。”
璎珞摇摇头，仰脸注视着容音，真诚道：“娘娘，您真的成为了璎珞的姐姐。”
“这比任何东西都让璎珞开心。”
容音鼻头一酸，“做你的姐姐，也是本宫的幸福。”
尔晴感动不已，一旁的明玉更是眼泪哗哗流。
卿心似我心，让人动容！
容音将珠串脱手，递到璎珞面前，道：“这是一直跟随本宫的手珠，本宫将它送给你，保佑你平安顺遂。”
！！！
尔晴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也顾不得了，伸手按住。
“别！”
我的皇后娘娘啊，这个手珠，你还是用来保佑你自己吧！
你离不得它啊！
原剧里一脱手，当晚就出事了！
以至于后来璎珞只能戴着你的手珠缅怀你了！
容音和璎珞疑惑地看向尔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