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自由
尔晴在一侧，眼里是难得的温柔，她语气轻缓：“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嗯？人间的烟火气好不好闻？”
璎珞神情怔忡，低声道：“不敢相信。”
“什么？”尔晴问。
黄昏最后的暖光在璎珞眼中化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紫禁城纵长横阔，不过一二里之距，而我居然在其中打转了十年之久。”
尔晴一听就怜惜了。
可不是？
人家古人散个步，还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呢！
紫禁城的周长才三四公里，简直就像个修得精致的大型监狱！
尔晴抱了抱璎珞，替她展望美好未来，振奋道：“以后辰巳午未，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白日里放歌纵酒，踏马郊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再没有人天天管束你、压抑你，每天都潇潇洒洒！”
璎珞睨了尔晴一眼，“听你这如数家珍的样子，怎么像是在描述你自己过的日子？”
“哈！”尔晴敞亮承认，眉眼笑得特别舒展，拉住璎珞的手高高举起，强调道：“现在，也是你的日子了！”
璎珞见她这样，也难免生出期待。
直到再看不到紫禁城的影子，璎珞才彻底松懈下来，抚着心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自由的重量。
天地为笼，飞鸟自适，不以为囚。
养心殿。
弘历拿着的奏折忽然脱手，他皱起眉。
李玉连忙上前捡起来，双手捧着放回桌上，全程毕恭毕敬。
见皇上一副心忧的表情，他小心翼翼道：“皇上，您是不是累了？娴贵妃娘娘刚差人送来了一盏人参莲子汤，要不奴才去给您端过来？”
弘历也不知为何，心中忽升出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用指腹轻轻按揉太阳穴，闭着眼道：“端上来吧。”
“嗻！”
傅恒此时人还在军机处，虽早已到了下值的时辰，但有太监通传，皇上晚间会召他议事，因而不能离开。
傅恒难得心绪不宁，在军机堂中来回踱步。
时而担心璎珞出宫的事发生变故，时而想尽快回去见到璎珞。
马车停在春和园大门外。
尔晴和璎珞相继下了马车。
尔晴招呼道：“走吧。”
严格来讲，璎珞才应该是这里名正言顺的主人。
但她这只占据雀巢的鸠毕竟多待了几年，她认为自己有带璎珞尽快熟悉的义务！
这时，看门小厮躬身道：“奴才给少夫人请安。”
尔晴瞥了璎珞一眼……额，往常不觉得，今天鸠觉得自己有点尴尬哈。
还是员工培训不到位！
璎珞却根本没在意这点，反而在想别的。
按照礼制，妾室根本没有从正门进出的资格，何况目前她还不是。
可无论是马夫还是门房，都面无异色。
很显然，是身为内宅之主的尔晴提前打点好了方方面面。
她神情愈发柔软。
进了府门，分为三路。
中路是傅恒待客、起居、处理公务的地方。
东路前院是护卫、家丁的值班地点和居所，还有客房，后院则是富察氏宗祠。
尔晴领着璎珞往西路走。
西路是多进四合院，也就是很多四合院连在一起。
进了垂花门，一进院是花厅，女眷会客的地方，二进院是主母正院，现在尔晴住的居所。
尔晴将璎珞带到三进院。
“这里我已经命人仔细收拾了一遍，器物陈设、应季衣物也都准备妥当了，对了，还有伺候的人，我嘱咐了让他们明天挨个拜见你……”
尔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璎珞一直敛眸听着。
璎珞初来乍到，尔晴怕自己的热情太过，反而让璎珞无所适从，于是温声道：“璎珞，想必你今日已经很累了，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出去逛街，好么？”她轻轻拉着璎珞的手掌。
璎珞点头。
长春宫。
明玉走出正殿，将所有宫女太监召过来，道：“奉皇后娘娘懿旨，珍珠行事恭谨，伶俐周到，今晋为一等大宫女，往后近身伺候。”
珍珠闻声呆住，小全子在旁边偷偷戳了她一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伏在地。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明玉颔首，看向珍珠道：“珍珠，你过来。”
珍珠依言走到明玉身边。
明玉看向下首，板着脸严肃道：“你们往后，见珍珠如见我，需听其调度，不得有违，明白么？”
“是！”
明玉这才道：“散了吧。”
众人散去，明玉一扭脸就看见珍珠的眼睛红了一圈，“……”
她正要教训珍珠性子太软和，以后必须得改。
珍珠却抓起明玉的手，声音微泣，急切道：“明玉姐姐，为什么？璎珞去哪了，她不回来了么？璎珞是不是惹娘娘生气了？咱们去找娘娘求求情吧。”
明玉听了也难过，险些绷不住，撇开脸道：“你以后跟着我，我把一等宫女负责的事宜慢慢交代给你，你要用心学！”
“明玉姐姐！”珍珠不知道明玉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
“别问了。”明玉直接道。
珍珠落下泪来，“到底怎么了？我可以求娘娘收回懿旨，等璎珞回来，再……”
明玉打断她，声音沙哑，轻声道：“别说这种话了，好好做事，不要辜负娘娘……还有璎珞对你的信任。”
明玉说完径直离开了，珍珠怔在原地。
远处的小全子同样心绪难平，他知道，璎珞此去便不会再回来了。
他走到珍珠面前递出一方素帕，“喏，擦擦眼泪吧。”
珍珠伸手接过，“我真傻。”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小全子，喃喃自语道：“原来璎珞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
她想起了前些天晚上遇见璎珞的情形。
当时璎珞眼里拢着一层迷蒙的月光，眨也不眨，一动不动。
到如今，她才看懂。
“那天晚上，我以为璎珞是在难过，其实她是舍不得，舍不得我们，舍不得长春宫。”
小全子叹了口气。
殿内。
容音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花圃。
明玉走到皇后娘娘身后，看着娘娘的背影。
她知道，娘娘在思念璎珞。
容音唇角忽然浮现出笑意，微微侧头道：“明玉，你还记不记得，璎珞刚来长春宫时，你不喜欢她，还说她性子懒散不干活。”
明玉眸底带着几分追忆：“记得，那时候不经事，只觉得魏璎珞怎么那么爱耍小聪明，深怕她用阴谋诡计抢了娘娘的喜爱。”
她感叹道：“哪承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啊，拼了命地拦，还是没拦住！”
“嗯？人间的烟火气好不好闻？”
璎珞神情怔忡，低声道：“不敢相信。”
“什么？”尔晴问。
黄昏最后的暖光在璎珞眼中化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紫禁城纵长横阔，不过一二里之距，而我居然在其中打转了十年之久。”
尔晴一听就怜惜了。
可不是？
人家古人散个步，还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呢！
紫禁城的周长才三四公里，简直就像个修得精致的大型监狱！
尔晴抱了抱璎珞，替她展望美好未来，振奋道：“以后辰巳午未，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白日里放歌纵酒，踏马郊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再没有人天天管束你、压抑你，每天都潇潇洒洒！”
璎珞睨了尔晴一眼，“听你这如数家珍的样子，怎么像是在描述你自己过的日子？”
“哈！”尔晴敞亮承认，眉眼笑得特别舒展，拉住璎珞的手高高举起，强调道：“现在，也是你的日子了！”
璎珞见她这样，也难免生出期待。
直到再看不到紫禁城的影子，璎珞才彻底松懈下来，抚着心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自由的重量。
天地为笼，飞鸟自适，不以为囚。
养心殿。
弘历拿着的奏折忽然脱手，他皱起眉。
李玉连忙上前捡起来，双手捧着放回桌上，全程毕恭毕敬。
见皇上一副心忧的表情，他小心翼翼道：“皇上，您是不是累了？娴贵妃娘娘刚差人送来了一盏人参莲子汤，要不奴才去给您端过来？”
弘历也不知为何，心中忽升出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用指腹轻轻按揉太阳穴，闭着眼道：“端上来吧。”
“嗻！”
傅恒此时人还在军机处，虽早已到了下值的时辰，但有太监通传，皇上晚间会召他议事，因而不能离开。
傅恒难得心绪不宁，在军机堂中来回踱步。
时而担心璎珞出宫的事发生变故，时而想尽快回去见到璎珞。
马车停在春和园大门外。
尔晴和璎珞相继下了马车。
尔晴招呼道：“走吧。”
严格来讲，璎珞才应该是这里名正言顺的主人。
但她这只占据雀巢的鸠毕竟多待了几年，她认为自己有带璎珞尽快熟悉的义务！
这时，看门小厮躬身道：“奴才给少夫人请安。”
尔晴瞥了璎珞一眼……额，往常不觉得，今天鸠觉得自己有点尴尬哈。
还是员工培训不到位！
璎珞却根本没在意这点，反而在想别的。
按照礼制，妾室根本没有从正门进出的资格，何况目前她还不是。
可无论是马夫还是门房，都面无异色。
很显然，是身为内宅之主的尔晴提前打点好了方方面面。
她神情愈发柔软。
进了府门，分为三路。
中路是傅恒待客、起居、处理公务的地方。
东路前院是护卫、家丁的值班地点和居所，还有客房，后院则是富察氏宗祠。
尔晴领着璎珞往西路走。
西路是多进四合院，也就是很多四合院连在一起。
进了垂花门，一进院是花厅，女眷会客的地方，二进院是主母正院，现在尔晴住的居所。
尔晴将璎珞带到三进院。
“这里我已经命人仔细收拾了一遍，器物陈设、应季衣物也都准备妥当了，对了，还有伺候的人，我嘱咐了让他们明天挨个拜见你……”
尔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璎珞一直敛眸听着。
璎珞初来乍到，尔晴怕自己的热情太过，反而让璎珞无所适从，于是温声道：“璎珞，想必你今日已经很累了，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出去逛街，好么？”她轻轻拉着璎珞的手掌。
璎珞点头。
长春宫。
明玉走出正殿，将所有宫女太监召过来，道：“奉皇后娘娘懿旨，珍珠行事恭谨，伶俐周到，今晋为一等大宫女，往后近身伺候。”
珍珠闻声呆住，小全子在旁边偷偷戳了她一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伏在地。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明玉颔首，看向珍珠道：“珍珠，你过来。”
珍珠依言走到明玉身边。
明玉看向下首，板着脸严肃道：“你们往后，见珍珠如见我，需听其调度，不得有违，明白么？”
“是！”
明玉这才道：“散了吧。”
众人散去，明玉一扭脸就看见珍珠的眼睛红了一圈，“……”
她正要教训珍珠性子太软和，以后必须得改。
珍珠却抓起明玉的手，声音微泣，急切道：“明玉姐姐，为什么？璎珞去哪了，她不回来了么？璎珞是不是惹娘娘生气了？咱们去找娘娘求求情吧。”
明玉听了也难过，险些绷不住，撇开脸道：“你以后跟着我，我把一等宫女负责的事宜慢慢交代给你，你要用心学！”
“明玉姐姐！”珍珠不知道明玉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
“别问了。”明玉直接道。
珍珠落下泪来，“到底怎么了？我可以求娘娘收回懿旨，等璎珞回来，再……”
明玉打断她，声音沙哑，轻声道：“别说这种话了，好好做事，不要辜负娘娘……还有璎珞对你的信任。”
明玉说完径直离开了，珍珠怔在原地。
远处的小全子同样心绪难平，他知道，璎珞此去便不会再回来了。
他走到珍珠面前递出一方素帕，“喏，擦擦眼泪吧。”
珍珠伸手接过，“我真傻。”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小全子，喃喃自语道：“原来璎珞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
她想起了前些天晚上遇见璎珞的情形。
当时璎珞眼里拢着一层迷蒙的月光，眨也不眨，一动不动。
到如今，她才看懂。
“那天晚上，我以为璎珞是在难过，其实她是舍不得，舍不得我们，舍不得长春宫。”
小全子叹了口气。
殿内。
容音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花圃。
明玉走到皇后娘娘身后，看着娘娘的背影。
她知道，娘娘在思念璎珞。
容音唇角忽然浮现出笑意，微微侧头道：“明玉，你还记不记得，璎珞刚来长春宫时，你不喜欢她，还说她性子懒散不干活。”
明玉眸底带着几分追忆：“记得，那时候不经事，只觉得魏璎珞怎么那么爱耍小聪明，深怕她用阴谋诡计抢了娘娘的喜爱。”
她感叹道：“哪承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啊，拼了命地拦，还是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