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们的家

第二天清晨,喻清浔是被一阵钝重的头疼唤醒的。

他皱着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身,宿醉的不适感席卷全身,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头快要痛炸了。

喻清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掀开眼,视线扫过房间陈设,陌生得彻底。

不是他的床,不是他的布置,连空气里的气息都干净清冽,带着一点淡淡的、不属于他的味道。

下一秒,门口传来轻而礼貌的叩门声。

“浔浔,醒了吗?”

是沈昭茗的声音。

温柔、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却像一道电流猛地扎进他混沌的脑海。

零碎的、破碎的记忆瞬间争先恐后涌上来。

昨晚送景筠到家后,沈昭茗回来就问他家在哪,而他一直像耍赖一样重复说他不回去,他没有家,一直挂在沈昭茗身上半步都不肯挪。

后来更是不管不顾,伸手就拽着人家袖口、手腕,死攥着不松开,非要跟着对方回家。

耍赖 、黏人、无理取闹,把所有脸面都丢得一干二净。

喻清浔僵在床上,耳尖“唰”地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烫到脖颈。

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偏偏还都丢在了同一个人面前,丢得彻彻底底,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喻清浔把头埋在被子里装死,没有回应沈昭茗。

躲在被子里的喻清浔心里疯狂祈祷,走啊,快走啊,就当我还在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沈昭茗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小心思,连多余的询问都没有,指尖轻轻一压,门锁轻响,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在安静的屋子里,那道脚步声格外清晰,一步一步,停在了床边。

喻清浔僵在被子里,连动都不敢动,心脏咚咚狂跳,几乎冲出身体。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裹成一团的身上,轻飘飘的,却偏偏却让他每一寸皮肤都发烫。

沈昭茗没立刻说话,只是安静的站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被子里太闷了,咱们出来再说嘛。”

喻清浔死死咬着牙,不吭声,把脸埋得更深,连耳朵尖都藏进被褥里。

下一秒,他感觉到床沿微微一沉。

沈昭茗坐了下来。

一只手轻轻放在被子上,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又缩起来的猫。

“醒酒汤都要凉了。”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很近,近得喻清浔能闻见他身上山茶花的气息,“头不疼了?”

一提头疼,喻清浔太阳穴又是一阵突突地跳,委屈和羞耻混在一起,堵在胸口,又酸又胀。

但他还是不肯出声,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发顶,像只鸵鸟一样。

沈昭茗看着那团一动不动的人影,眼底带着笑意,久久不散。

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扯了扯被角,语气慢悠悠地,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温柔。

“打算在里面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忘了昨晚你拽着我,说没家可回,死都不肯走的时候?”

一句话,精准戳中他最想掩埋的黑历史。

喻清浔在被子里猛地一僵,耳尖瞬间烧得快要冒烟,终于忍不住,从被褥里出来又气又恼的看着沈昭茗:

“你别说了!”

话音刚落,他抬头便撞进沈昭茗的目光里,那点硬撑起来的气,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脸颊发烫,眼神慌乱地错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毕竟是他昨晚耍无赖,抱着人家不肯放手,是他口无遮拦说自己没有家,死皮赖脸的要跟沈昭茗回来,理全在对方,他哪里有凶人的底气。

沈昭茗看着眼前这副前一秒还张牙舞爪、下一秒就蔫头耷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终于是没藏住,散了出来。

他没再继续逗喻清浔,只是收回调侃的语气,声音放得温和又稳:“我又不会笑话你。”

沈昭茗看着他这副快要把自己缩起来的样子,微微倾身,语气轻缓:“先起来,汤还温着,喝了头会舒服点。”

喻清浔这才把汤喝完,沈昭茗看他喝完后。

认真的看着喻清浔说:“我们一起买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吧”。

喻清浔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着望着沈昭茗。

沈昭茗没有重复,只是往前微微倾了点身,目光牢牢锁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又安稳:

“我说,我们一起买套房子。”

“只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只属于我们。”

“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家”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喻清浔依旧泛白的脸、微微泛红的眼尾,语气放软,却格外坚定:“这里,只是暂时的。”

“我们可以一起去挑选一套房子,这样你就不用再借着酒意,才敢说想要一个家了。”

喻清浔怔怔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昨晚那句混沌又委屈的“我没有家”,不过是醉后失控的胡话。

他自己醒了都恨不得掐死当时的自己,可沈昭茗却记在了心里,还认认真真,给了他一个最郑重的答案。

这样的答案有些贵重,他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到底值不值得,值得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值得拥有这么好的沈昭茗。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敢、所有的自我拉扯,都像是在辜负这份真心。

他抬眼看向沈昭茗,眼底已经漫上一层薄薄的湿意,声音轻得发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我……我还没给你答复。”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还没有做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昭茗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强忍着眼泪、却又藏不住委屈的模样,心轻轻一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拇指轻轻拭过喻清浔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几乎小心翼翼。

“答复不重要。”沈昭茗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在,就够了。”

“我不是要你立刻回应什么,也不是要你现在就下定决心。”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砸在喻清浔心上:

“你值得。”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都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值得拥有一个家,值得……我对你好。”

“我知道你有许多需要自己解决的事,不想让别人帮忙,我都能理解”。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知道,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所以请对自己好一点”。

“你只有学会爱自己,将来才能好好的来爱我”。

“你只要回头,我就在,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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