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宋兰芳和女儿回了市区, 林为森还得留下来。

村里人来人往,他家还有不少东西,没人在家, 东西会被偷。现在可不比以前, 之前有租户在旁邊。现在租户搬走了, 只剩下他一个。

林为森有空, 他就去自己的咸菜厂, 看着咸菜弄得怎么样。

还别说,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咸菜照样腌制。

哪怕他之前招的几个村里大娘,拆遷了, 她们照样过来干活。

用她们的话来说,那些拆遷款留着盖房子, 给孩子娶媳婦用, 根本就不够花,还是得赚钱。

有人嫌拆遷款少, 要继续努力赚钱, 有人却嫌钱多, 一个劲儿地花。

这不,钱还没下来,村里就有人去买金首饰,于是许多人都跟风去买。

其实买金首饰不算什么,这钱花得也不冤, 将来有急用的时候, 金子也能换成钱。

可是有人拆遷后,很快就飘了,开始换媳婦。

大林村和梅花村都经历过这样的事, 窑庄村也没比他们好多少,林为森早就见怪不怪。

每天总有人因为这事吵闹。

不过也有人家因为拆迁而迎来春天。

比如陈永安,林为森经过他家门口时,看到他正跟一个女人说话。

这女人年轻漂亮,很温柔,正挽着他胳膊说说笑笑。

陈永安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顧方喬从另一邊走过来,看见两人,跟陈永安打招呼,“陈哥,你这是要结婚?”

陈永安笑得一脸得意,“正计划呢。我家娃儿也该寻个娘了。”

顧方喬夸了他几句,“那是好事呀。以后也能媳婦孩子热炕头了。”

林为森跟顧方喬一起走,“明天一起去买砖?”

“行啊。”

两人约定时间,说完正事,顧方喬没忍住八卦起来,“我看那个女人不正经。”

林为森驚呆了,“你咋看出来的?”

他承认这个女人肯定是冲着陈永安的钱来的,但也不一定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吧?!

顾方乔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他才开口,“昨天我看到拆迁辦的人被陈永安气走了,我正好在巷子里,听到他们说安排女人。正经女人谁会接这种活。肯定是那种地方出来的。”

林为森懂了,他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是过来麻痹陈永安,讓他早点签字拿钱的。

“你不提醒他?”林为森好奇问。

“我才不提醒呢。我劝你也别提。”顾方乔是本地人,对村里的情况比较了解,“这混蛋不干正事,以前他媳婦跟他过的时候,他大冬天把他媳妇扒光了打,他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孩子也不管,只能在村里蹭饭。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林为森恍然,难怪招人恨呢,他有点不解,“他老爸不管他吗?”

提起陈老头,顾方乔眉毛皱得更紧,“那老货就更不是好东西。之前就是他撺掇他儿子打儿媳妇。说他儿媳妇不正经,到处勾三搭四。其实哪有,那是个可怜女人。”

林为森叹了口气,心里也为那女人难过,“这样的人家也能娶到儿媳妇,真是没天理。”

“他不是用正经渠道娶的。”顾方乔说起陈老头干的那些缺德事,早些年这个儿媳妇来村里走亲戚,被陈永安撸回家□□,那儿媳妇的父母觉得女儿被人□□很丢人,然后就把女儿嫁给陈家。

女方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不知道保护自己,也不知道報警,她父母讓她嫁了,她也就嫁了。陈永安等于一分钱没花就娶了个媳妇。

她嫁过来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是个勤快人,天天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可惜这爷俩不正经,以为她没处去,可着劲儿欺负她。最终她受不了,还是跑了。

顾方乔嫌弃得直勾皱鼻子,“你没去过他家,那都不是家,跟猪窝没区别。脏死了。離二里地都能闻到一股脏味儿。他那脏乱差的名声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媳妇走后,也没人嫁给他。他之前还想用旧法子,又撸一个女人当媳妇,好在那个女人是个厉害的,反过来把他打了一顿,当然他也没成事,女人去報警,他蹲了几个月的牢。前段时间剛放出来。”

林为森唏嘘这个女人很惨。

“她一走,陈永安就打儿子。还骂他媳妇狠心,抛夫弃子。那孩子也被养废了,恨他妈呢。”顾方乔直摇头。

反正这孩子将来也不是有出息的样子。村里人以前怜惜这孩子没妈,可怜,会接济他,后来听说他恨妈妈,有些人就觉得这孩子没良心,不肯再给吃的。

林为森疑惑,“村里没人告诉他,他妈是被打跑的吗?”

“说了,但是他说他妈如果一直在,他就不会挨打了。”顾方乔摇头,“歹竹难出好笋。从爷爷那辈都这样,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为森一想也对,“这孩子被毁了。”

顾方乔深以为然,“是啊。”

这话也就过去几天,林为森就听方老太说,陈永安签字了。

“他拆了多少钱?”林为森很好奇,想知道这人有没有讹成功。

方老太撇嘴,“没有。还是之前的数。拆迁办的人也是打工人,他们做不了主,只能按照规定来。”

林为森点点头,“看来美人计有效了。”

他笑道,“那咱们村是不是全都签字成功了?”

签完字,后续进程就很快了,林为森有点担心这边建房子会影响对面他建的三层楼。

方老太嗤笑一声,“没有!他想签字,但是他老子不同意。”

林为森驚呆了,“啊?为什么?”

方老太也想不通,“说是不想搬走。就想守着这个家。”

林为森总觉得怪怪的。家里那么穷,他就不想着拆迁多分点钱,把日子过起来吗?

事实上,不仅他这么想,其他人也这么想。

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一直穷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来钱的路子,为什么死守着不签字。他要是想住这种房子,可以去别的村买啊。又不差什么。

“谁知道他是怎么样的。”方老太搞不懂,“房子什么时候能盖好啊?”

“瓦房快。一个多月就能盖好。”林为森笑道,“您别急。”

“我不急,天天在村里看八卦,我乐呵着呢。”方老太天天没事干,除了做饭,就是带儿子出来看村里的八卦。人瞧着就很精神。

接下来几日,林为森都去盖房子,监督工人干活。时不时也给他们买肉,让大家有点油水。

这天,他骑着三蹦子回来,还没进村呢,就听到身后有两辆警车浩浩荡荡往这边而来。

警车会发出警笛声,離老远都能听到。

林为森有点疑惑,啥意思啊。村里发生流血案件了?不能吧?这次拆迁给的条件很优渥,不该会有冲突才能。

难不成是陈家不肯拆,拆迁辦急了?!

他进村一瞧,没有流血案件。但是有一起恶性案件。

林为森将车子停好,走到陈永安家门口一瞧,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

“怎么回事?”林为森分不清状况,警察正往外搬东西。

都是一些废弃建筑材料。

方老太小声告诉他,“听说有人到警局报警,陈永安可能殺了他媳妇。”

“啊!”林为森被这走向惊得目瞪口呆,“好几年了,怎么现在才报警呢?”

方老太也不清楚。反正说的人有鼻子有眼的。

大家勾头往里看,有人害怕,不敢看,将头扭向一边,有人踮起脚尖,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来了!来了!”村民们发出惊叹。

“哪儿呢?”

“我怎么没看到?”

大家七嘴八舌询问。

“假的吧?怎么可能殺人?!他把他媳妇杀了,还天天骂他媳妇跟人跑了?”

有人当即反驳,“贼喊说贼,懂不懂?”

大家议论纷纷,各有看法。

就在这时,有人出来了,手里拎着的东西赫然是骸骨残骸,他们就拼在院子里。村民们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真是尸体!”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埋哪呢?没味儿吗?”方老太不太懂。

林为森倒是知道,“他们家很脏,村民们压根不敢凑近。而且很有可能被砌在墙里了,剛刚就有许多砖块和石灰。”

所有东西都封死,再臭也闻不出来。方老太嫌弃得直摇头,“太恶毒了。”

可不是恶毒嘛。

把人杀了,居然说人跑了,还让儿子恨她。

林为森看向门口的那个小孩,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看样子他一直怨恨的人并没有抛弃他,他好像失去力量,正茫然无措看着呢。

林为森看着陈永安,他似乎也被打击到了,“不可能!不可能!”

方老太嫌弃得不行,“到这时候了,他还不承认。一直在演戏。呸!真不是东西。”

村里人也跟着议论,“我记得他媳妇跑的那天,他还去找老丈人算账。从他们那讹了钱。”

“我记得这事。太不要脸了。”

村民们不满声此起彼伏。

警察将陈永安和陈父一起带走。杀人埋尸可不是轻巧活计,搞不好这父子俩一起埋的尸。

唯一的孩子交给陈永安新交的女朋友珍珍。

人都被抓了,拆迁办的事情暂时没法解决。

这两人谁能签字呢?还是得等警察把案子判下来。

“咱们可以多等一段时间。”方老太笑道,“不用那么赶了。”

林为森点点头,“你说是谁举报的?”

方老太抬了抬下巴,“肯定是邻居。前后左右最有可能。其他人离得远。应该看不到。”

林为森觉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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