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瓊華上辈子在网上看过这么一个故事。

骗子和专家进行一场辩论赛, 让观众区分谁是骗子,谁是专家。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绝大多数的人将骗子认成专家。

如果她想保住爸媽的拆迁款, 只拆穿一个骗术没用, 这治标不治本。最好的法子是让爸媽把这笔拆迁款花掉。

重生以来, 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買宅基地, 盖房子, 買黄金, 買学区房,買商铺。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骗子比她来得更快。而且他的项目更吸引人。

她要做的就是讲一个比他更伟大的项目, 把剩下的钱全骗到她手里。

没有这笔钱,爸爸也就消停了。

**

林瓊華中午回到家, 媽媽不在家, 爸爸去镇中学门口摆攤賣饭了,她自己热的饭菜。

吃完饭, 她就回自己房间做准备工作。

林为森回到家的时候, 女儿已经去上学, 但媳婦不在家。

早上他拔完菜回到家,大门就已经锁上。他猜想可能去了娘家,也没当一回事。

直到天快黑了,女儿都已经回来了,媳婦还是没回来。

林为森有些急了, 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瓊華,你妈去哪了,你知道嗎?”

林瓊華开门, “知道啊,她去县城了。”

“啊?!”林为森不理解,“她去县城干什么?咱家在县城也没亲戚啊。”

林琼华攤了攤手,“还能为什么,买材料呗。之前从县城买的那些材料用完了。”

她不确定妈妈今天就能把房子定下来,暂时还得稳住妈妈。

林为森一想也对,只是嘴里还咕哝着,“你妈也真是。她去县城,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白擔心一场。”

林琼华靠着门,“爸,你现在摆摊不是挺好的嗎?干嘛非得开工厂啊?你以前又没开过工厂,你不怕把钱全部亏完啊?”

林为森摆摆手,“小孩子做你的作業去。这是大人的事。”

林琼华撇嘴,“爸,我可不是普通小孩,我跳了好几级呢。智商跟普通人不一样。你和妈昨晚吵架,我都听到了。难道你不想我帮你嗎?”

她以退为进,林为森果断上当,他招手让女儿坐下。

他跟女儿笑着说,“琼华,玻璃厂其实挺賺钱的。”

他们县就有一家玻璃厂。林为森以前也去玻璃厂当过临时工。那时候生意好,工人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爸,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看咱们县好多工厂都倒闭了。”林琼华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我知道。县城倒闭的工厂是服装厂,但是玻璃厂不一样啊,这东西易碎,路上运输不方便,本地工厂采买都用本地的玻璃罐子。”林为森掰着手指,“咱们周边的县城路好,既能走水路,又能走陆路,还在准备建高速公路。未来发展肯定错不了。”

这些话可不是林为森能说得出来的,肯定是陳廷章的原话。

林琼华追问他,“既然这么賺钱,为什么政府还要把它賣了呢?”

“国有工厂负擔重,有许多工人光拿工资不干活。还要盖学校,医院,食堂,学区房。这些全是成本。可是私人工厂哪有这些,这些利润就出来了。”林为森抬了抬下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别说林为森被说动,就连林琼华听了都覺得有几分道理。

林为森又跟女儿讲陳廷章是个大学生,在政府部门,端的是铁饭碗,人家为什么敢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要,出来创業呢?

就是因为看中这个工厂巨额利润,现在公务员已经不吃香了,有钱就是大爷。

林琼华不清楚陈廷章为什么敢冒这个险,但是她清楚知道这个项目最后血本无归。

她找不到漏洞,就让林为森一步一步来。

林为森摆摆手,“人这一生能有几次暴富的机会啊。我都三十一了,还是一事无成,在外面摆摊。要不是拆迁得了这四十萬,你和你妈都得跟我过苦日子。我也想让你妈穿金戴银,让她出去有面子,可是钱太少了。要是我开了工厂,挣了大钱,以后你妈再也不会被人嘲笑。”

说到底爸爸还是有些自卑的。林琼华拿自己举例,“爸?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跳到初三参加中考呢?”

“你以为我不想啊。是校长不允许。”林为森嗤笑,“如果你十岁就能参加高考,你在全国都出名。”

林琼华见自身举例行不通,她叹了口气,“我就是覺得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林为森这会儿又嫌弃女儿不够果决,“赚大钱就得大胆。不能瞻前顾后。你当初摆摊卖冰棍的魄力,哪去了?太扭扭捏捏了。”

林琼华都无奈了。

她上辈子只跟妈妈摆过摊,开过店,大学毕业后,她进入大企工作,虽然拿的是高薪,却还没混到高管,只当了个小组长,她还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上辈子她后来也问过妈妈,爸爸是怎么被骗的。可是她每次问,妈妈都要哭一场。久而久之,她就不敢再触及妈妈的伤心处。

她现在看不出这里面的蹊跷之处。也就没法找出陈廷章的破绽。

就在爷俩同时陷入沉默时,宋兰芳终于回来了。

看到她两手空空,林为森纳闷,“不是说进材料去了吗?东西呢?丢车上了?”

宋兰芳愣了一下,看了眼女儿,推开丈夫进了屋。

“我没进材料。”宋兰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半杯,才告诉他实情,“我给咱闺女买房去了。”

一句话让林为森站不住了,他走到她对面,声音拔高,“买房?你开什么玩笑?你哪来的钱?”

“我只交了定金。回头你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交剩下的尾款。”宋兰芳继续咕嘟咕嘟喝水。

她轻飘飘一句话让林为森急得直跳脚,“你交什么定金啊?我投资正等着用钱呢?”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兰芳跟他对视,“我就是故意的。我不管你要不要当老板,总之,我闺女的事排在第一位。什么事情都不能绕开她上学这件大事。”

林为森气她自作主张,不把他当回事,他也来了脾气,“那你大哥结婚呢?他要找我们借钱,也不绕开吗?”

宋兰芳也有话说,“我哥结婚咱们借三五千是可以的。但是这不影响买房。你不要借题发挥。”

林为森气得转身就走,可是走了半道又折回来,压住怒火,问她买在哪儿,房价多少钱,面积多大。

宋兰芳就把实情说了,“我买的是现房,买了就能拿到房产证,不过它是毛坯房,需要装修。正好办完房产证,咱们再找家公司装修。”

“我问你多少钱?”林为森不想听这些有得没的。

“每平1800,118平,三室两厅,南北通透,多层,我买的是三层。采光最好,得房率也高。现在房子特别紧缺,这个楼盘从年初开盘到现在,只剩下大房子,小房子全部卖完了。真的很抢手,好多有钱人都去买。”宋兰芳从包里取出一张户型图,让他们看。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光房子就花了21萬6,再加上税和装修,怎么也得25万。她可真舍得。

林为森调头就走。

宋兰芳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回了屋。

林琼华跟着妈妈一块进卧室,“妈,你不劝劝爸吗?”

“放心吧。他不认也得认。我现在劝,正好撞他枪口上。”宋兰芳想了想,“不过你最近得乖点,别让你爸借题发挥。”

“我晓得。”林琼华看了一眼,“爸去哪了?”

“还能去哪。肯定找晴晴爸了呗。”宋兰芳让她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晴晴妈打好招呼了,她会帮着劝的。你去写作业吧。”

林琼华见妈妈有信心,也就不再瞎担心,回屋写作业去了。

宋兰芳则继续做她的发饰。

林为森憋了一肚子气跑到晴晴家。

杨玉刚刚回来,今天接了一单筵席,忙完了,回来后还带了几样小菜,正打算一家人享用。

看到林为森来了,立刻招呼他坐下喝一杯。

林为森也没跟他客气,坐下后就大倒苦水,“我媳妇现在越来越不拿我当回事了。买房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就拍板定下了。”

杨玉刚给他倒酒,“我觉得这事也不能怪弟妹。你这事办得也不地道。”

林为森急了,“我怎么不地道了?”

杨玉刚与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才开口,“你非要把家里全部存款拿去投资。这要是赚了钱,还好说,要是亏了钱,你让琼华怎么办?你闺女妥妥的清北苗子,回头再给你耽误了。她怕这个。”

林为森嘟哝,“她就是不信任我。”

杨玉刚觉得这跟信任没关系,“我觉得利润大的行业真得小心。你看董亮接的那个工程,我只投了一笔,赚了不少,但是我害怕呀。不敢再投。”

林为森笑话他,“那是你胆小。”

“我承认我胆小,但是我的胆子不是没有理由的。”杨玉刚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我之前看到过于菲菲跟曾承义眉来眼去的。”

林为森喝了几杯酒,听了这话,他都醒酒了,之前黄婶子确实说过这事,但是他不咋相信,但杨玉刚说他俩有关系,他真的会信。

林为森坐直身体,双眼紧盯着他,“你没搞错?”

杨玉刚无奈,“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但是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

他双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小声说,“我怕这两人闹掰,曾承义不带董亮混,我投的钱再拿不回来,所以我就赶紧撤。”

林为森好奇,“你怎么不告诉董亮啊?”

杨玉刚沉默好一会儿,“本来我想把资金撤完就告诉他。但是没想到你二哥家的事先发了。我没赶上。”

他说完,“我谁都没告诉,就告诉你一人。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劝你别太上头。”

林为森摆摆手,“董亮媳妇跟曾承义有一腿,我媳妇跟陈廷章又没关系。我俩合作稳着呢。”

杨玉刚嗤笑一声,“你俩不是一个爹娘生的,充其量就是同学,还隔了这么多年不见,感情淡得跟水似的,一冲就散。他当厂长,把钱全贪了,你看得出来吗?”

林为森摆摆手,“不至于,陈廷章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那种人最好,我只是劝你别把钱全投进去,给自己留个本。听你媳妇的吧。孩子的事是大事,不能耽误。”杨玉刚拍拍他肩膀,“我家晴晴要是有你家琼华那脑子,我就是砸锅卖铁,我都得供她。反正你早晚都得买,早买晚买没区别。别跟弟妹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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