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同床共枕

那黑影身形消瘦,面色惨白如纸,手里攥着一柄形制诡异的刀具,刃口泛着幽冷暗光,形状古怪刁钻,绝非江湖常见样式。

他大半张脸隐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削尖的下颌,喉间滚出低哑晦涩的笑,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寒意,在呼啸的寒风里格外刺耳。

那个男人说话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

“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他抬手指向暗七,指尖泛着青白,“改天找个痛快地方,好好较量一场。”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如往窗外退去,冷风卷着他的衣摆,只留一道模糊残影。

暗七挥剑急刺,剑尖却只划破半空,寒气溅在窗沿。

顾以期快步上前挡在暗七身侧,弯刀横握,警惕扫视窗外夜色,风声里已听不到那人气息,只余树叶簌簌作响。

“没事吧?伤口有没有扯到?”

顾以期转头看他,见暗七额角冷汗更密,肩头微微发颤,忙伸手想扶。

暗七侧身避开,收剑入鞘,指尖按在颈后伤处,哑声道:“无碍,他走了。”

顾以期转头看他,见暗七额角冷汗更密,肩头微微发颤,心头一紧,当即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语气满是焦灼。

暗七身体一僵,手按在他的后背上,像哄小孩那般拍起来。

“他已走远,不必如此担心。”

顾以期却搂得更紧,下颌抵着他发顶,心有余悸道:“怎么能不担心?这人身手诡异,刀也邪门,绝非善类。”

他浑身紧绷,所有第六感都在强烈预警,这个人很危险,一定很危险,绝非普通挑衅那么简单。

顾以期皱紧眉,脑子飞速运转,拼命回想书中剧情,却半点也记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难道是后续才登场的角色?或是因自己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故事线,引出了未知的变数?

隔壁护卫闻声快步赶来,见房门破损、屋内狼藉,当即拔刀戒备:“二位先生,发生何事?”

楼下店主也被吵醒,揉着惺忪睡眼上来,瞥见断了铰链的木门,当即急得嚷嚷:“这门怎么回事!好好的门怎么给踹坏了!”

顾以期没心思跟他纠缠,从怀中摸出几枚铜板丢过去,语气沉冷:“别吵。”

店主接住铜板,见他神色凝重,又看护卫持刀的模样,顿时不敢再多言,缩着身子退到一旁。

护卫们目光扫过开窗的寒意与屋内两人的神情,已然察觉异样,沉声问道:“需不需要追查?”

顾以期摇头,视线落在暗七颈后渗血的伤处,眉头紧锁:“不必,人已走远,先守好四周,别再让人靠近。”

护卫应声领命,当即分散在房外戒备。

这么一闹,也更睡不下去了。

顾以期看了眼暗七屋损坏的门,拽着人往自己房间走,又去厨房寻来两坛酒拎回屋,重重搁在桌上。

他关紧门窗,倒了一碗酒自己端着,没给暗七倒,知道他酒量极差,沾酒就醉,根本受不住。

可暗七却伸手把空碗递到他面前,指尖微抬,眼神沉定:“你有,我也要,倒一碗。”

顾以期皱眉劝道:“你不能喝,你有伤,况且醉了很难受。”

暗七却没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无妨。”

顾以期拗不过他,只好往碗里添了些酒,推到他面前。

两人对着坐,顾以期一饮而尽,酒液灼喉却压不下不安,暗七浅抿一口。

两人对着坐,顾以期一饮而尽,酒液灼喉却压不下不安,暗七浅抿一口,辛辣酒意滑过喉咙,面色依旧清冷,不见半分泛红,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顾以期又倒满一碗,指尖敲着桌面沉声道:“那人来路不明,招式邪门,往后赶路得更谨慎些。”暗七垂眸望着碗中晃动的酒影,哑声应了句:“嗯。”

“先前看到的黑影应该就是他,这个人确实深不可测,你竟然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暗七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他都没发现那这个人确实是相当厉害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你都听见了啊,他刚来两息后我就告诉你了。”

顾以期仰头又灌下一碗,眼底泛起薄红。

余光瞥见暗七抬手又要喝,伸手按住他的碗沿:“别喝了,够了。”

暗七抬眸看他,眼神清明,不见醉态,连脉搏摸起来都平稳有力,语气平静无波:“未醉。”

他瞧着确实清醒,脸不红气不喘,说话条理分明,可顾以期就是笃定他醉了。

暗七静静看着他灌酒的模样,指尖轻叩桌面,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你去中原,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以期捏着酒碗的手一顿。

他抬眼对上暗七的目光,那双眸没有焦距,却透着几分清明的审视。

中原本就危机四伏,宁王的人在白棘虽没了踪迹,可到了他们的地界,必然藏着更多杀机,这一去,便是往虎狼窝里钻。

“有些事要了结。”

顾以期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摩挲着碗沿,声音压得很低,“躲不掉,也必须去。”

他没敢多说,没提系统任务,没提洛少游,只含糊带过。

暗七没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他,喉间滚出低哑的声线:“宁王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白棘的踪迹消失不过是暂时的,到了中原腹地,那些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顾以期仰头将碗中酒喝尽,辛辣感呛得喉咙发紧,眼底红意更浓:“我知道。”

可哪怕前路满是刀光剑影,他也没得选,任务也好,宿命也罢,这趟中原,他必须走下去。

屋内只剩酒液轻晃的细碎声响,窗外北风渐歇,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映得两人身影愈发静谧。

顾以期正对着酒坛出神,余光瞥见暗七垂眸坐着,指尖松垮搭在碗沿,眼睫轻颤,脊背微松,已没了先前的紧绷。

他轻唤两声,暗七没应,只缓缓偏头靠向墙壁,眼眸半阖,竟坐着昏沉过去。

顾以期无奈失笑,果然还是醉了。

他起身轻扶暗七肩头,入手微凉,颈后伤处布条仍渗着淡红。

暗七似被惊动,却没睁眼,只下意识往暖处靠,呼吸匀长,已然睡熟。

顾以期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身形比想象中更轻,怕碰及伤口,稳稳托着肩背与膝弯。

暗七在睡中蹙了蹙眉,往他怀里缩了缩,全然没了清醒时的疏离。

他将暗七轻放床上,褪去外袍,拉被盖好,指尖触到他手腕,脉搏平稳。

吹灭烛火后,他躺到暗七身侧,刻意留了些距离,却仍能感受到身旁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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