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见色忘义
侍女还守在门外，垂着头，手里端着一盏灯笼，烛火映得她半边脸明晃晃的。
听见门轴响动，她连忙抬眼，目光飞快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顾以期的衣襟略有些凌乱，暗七的唇角泛着淡淡的红。
那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又迅速敛了回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引路：“公子，暗七先生，请随奴来。”
顾以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揽住暗七的腰，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捏了捏，语气听不出情绪：“走吧。”
暗七脚步平稳，目光落在前方那点晃动的烛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方才分明看见，那侍女低头的瞬间，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
一路行去，这院子的奢华远超顾以期的预料。脚下踩着的是光可鉴人的汉白玉石板，两侧栽着的是难得一见的西域奇花，在冬日的夜色里依然被伺候的争奇斗艳。
顾以期的眉峰蹙得更紧，心里冷笑连连。李宝琛前些日子还拉着他哭穷，说生意难做周转不开，如今瞧这阵仗，哪里有半分窘迫的模样，分明是赚得盆满钵满，纯然是胡扯。
正想着，一阵清越的琵琶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调子靡丽婉转，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媚，和这院子的奢华倒是相得益彰。
暗七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微微抬了抬，望向琵琶声传来的方向。
顾以期眼疾手快地拿起一颗花生砸在他脸上，语气凉凉的：“再多说一个字，你这满院子的宝物，明天就能出现在京兆尹的案头上。”
李宝琛捂着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行啊你，有本事你就去告去，我看他是抓你还是抓我。”他捡起衣服上的花生扒开吃了。
暗七抬眸看了他一眼，眸色冷淡，没说话，只是往顾以期身边挪了挪。
华老头没来，听侍女说，华老头一来就找她要了一壶竹叶青，现在大概已经醉倒了。
而巴图则端端正正的坐在那，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北地民风彪悍，用的东西也是如此，眼前这些精致的瓷盘杯子一碰就会碎。
一旁的侍女想给他斟杯酒，被他拒绝了。
李宝琛被暗七那眼神一扫，顿时噤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最近京城多了不少生面孔，你们务必小心。”
“我心里有数。”
“还有……”李宝琛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等顾以期来问他。但半天也没人理他，他也不尴尬，又补充道，“那个弹琵琶的女子，可和宁王关系匪浅，可以顺着这条线，挖出更多东西。”
顾以期挑眉：“你倒是安排得挺周全。”
“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李宝琛得意地挑了挑眉，又往嘴里塞了颗花生，嚼得咯吱响，“对了，你之前让我打听的洛家，有眉目了。”
巴图听见他说洛家，一下打起精神，也不发呆了，仔细听着他的话。
顾以期来了兴趣，抬眸看他：“说。”
“洛家这阵子算是栽了。”李宝琛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些，“不知道怎么惹着了殿下，明里暗里被削了不少权，现在京城里的世家都在避着他们，大有树倒猢狲散的架势。”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还有件事，前段时间赵家那小姐，和洛家那小少爷走得极近，俩人私下里见过好几次，被赵家父母知道后，愣是关了那小姐半个月，还当着不少人的面，把洛家送来的东西全扔出去了，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顾以期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眸色沉沉：“殿下对洛家动手，倒是比我预想的早。”
“可不是嘛。”李宝琛撇撇嘴，“那洛家仗着是天子近臣向来高傲，怕是没少得罪人，这次栽了，指不定多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呢。”
暗七坐在一旁，垂着眼帘，将这些话尽数听在耳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思量。
“对了，还有桩事儿忘说了。”
李宝琛拍了下大腿，又往嘴里塞了颗花生，含糊道，“那个洛家小公子，不是跑出去了吗？又被人逮回来了。”
顾以期抬眸，指尖的摩挲慢了半分：“谁逮的？”
“还能有谁，他那便宜师傅呗。”
被他的师傅抓回来？看来洛少游已经安全回家了，巴图松了一口气。
李宝琛啧了两声，语气里满是玩味，“就是凌云宗那个姓苏的老头，听说还是亲自下山，在不是在中原找到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那老头也是狠，半点情面没留，直接拎着后领给人送回洛家了，据说洛家老爷子气得当场就抽了那小子三鞭子。”
跑哪去了？当然是白棘，别人不知道顾以期还不知道么。
顾以期眉峰微挑：“凌云宗向来不问朝堂事，这次倒是破例了。”
“谁说不是呢。”
李宝琛撇撇嘴，“估摸着是洛家老爷子豁出去了，求到了宗主面前，不然就凭那小子的面子，哪能请动凌云宗的人出手。”
暗七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顿了顿。凌云宗在江湖上声望极高，门规森严，从不涉世家纷争，这次破例插手，怕是洛家背后还有别的牵扯。
李宝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垮下脸，“你小子可得记住我的恩情，以后我要是落难了，你可得罩着我。”
顾以期嗤笑一声，将纸条揣进怀里，站起身：“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走了。”
暗七也跟着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步伐沉稳，依旧是一派疏离的模样。
李宝琛看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啧，见色忘义。”
听见门轴响动，她连忙抬眼，目光飞快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顾以期的衣襟略有些凌乱，暗七的唇角泛着淡淡的红。
那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又迅速敛了回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引路：“公子，暗七先生，请随奴来。”
顾以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揽住暗七的腰，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捏了捏，语气听不出情绪：“走吧。”
暗七脚步平稳，目光落在前方那点晃动的烛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方才分明看见，那侍女低头的瞬间，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
一路行去，这院子的奢华远超顾以期的预料。脚下踩着的是光可鉴人的汉白玉石板，两侧栽着的是难得一见的西域奇花，在冬日的夜色里依然被伺候的争奇斗艳。
顾以期的眉峰蹙得更紧，心里冷笑连连。李宝琛前些日子还拉着他哭穷，说生意难做周转不开，如今瞧这阵仗，哪里有半分窘迫的模样，分明是赚得盆满钵满，纯然是胡扯。
正想着，一阵清越的琵琶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调子靡丽婉转，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媚，和这院子的奢华倒是相得益彰。
暗七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微微抬了抬，望向琵琶声传来的方向。
顾以期眼疾手快地拿起一颗花生砸在他脸上，语气凉凉的：“再多说一个字，你这满院子的宝物，明天就能出现在京兆尹的案头上。”
李宝琛捂着额头，夸张地哎哟一声：“行啊你，有本事你就去告去，我看他是抓你还是抓我。”他捡起衣服上的花生扒开吃了。
暗七抬眸看了他一眼，眸色冷淡，没说话，只是往顾以期身边挪了挪。
华老头没来，听侍女说，华老头一来就找她要了一壶竹叶青，现在大概已经醉倒了。
而巴图则端端正正的坐在那，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北地民风彪悍，用的东西也是如此，眼前这些精致的瓷盘杯子一碰就会碎。
一旁的侍女想给他斟杯酒，被他拒绝了。
李宝琛被暗七那眼神一扫，顿时噤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最近京城多了不少生面孔，你们务必小心。”
“我心里有数。”
“还有……”李宝琛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等顾以期来问他。但半天也没人理他，他也不尴尬，又补充道，“那个弹琵琶的女子，可和宁王关系匪浅，可以顺着这条线，挖出更多东西。”
顾以期挑眉：“你倒是安排得挺周全。”
“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李宝琛得意地挑了挑眉，又往嘴里塞了颗花生，嚼得咯吱响，“对了，你之前让我打听的洛家，有眉目了。”
巴图听见他说洛家，一下打起精神，也不发呆了，仔细听着他的话。
顾以期来了兴趣，抬眸看他：“说。”
“洛家这阵子算是栽了。”李宝琛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些，“不知道怎么惹着了殿下，明里暗里被削了不少权，现在京城里的世家都在避着他们，大有树倒猢狲散的架势。”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还有件事，前段时间赵家那小姐，和洛家那小少爷走得极近，俩人私下里见过好几次，被赵家父母知道后，愣是关了那小姐半个月，还当着不少人的面，把洛家送来的东西全扔出去了，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顾以期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眸色沉沉：“殿下对洛家动手，倒是比我预想的早。”
“可不是嘛。”李宝琛撇撇嘴，“那洛家仗着是天子近臣向来高傲，怕是没少得罪人，这次栽了，指不定多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呢。”
暗七坐在一旁，垂着眼帘，将这些话尽数听在耳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思量。
“对了，还有桩事儿忘说了。”
李宝琛拍了下大腿，又往嘴里塞了颗花生，含糊道，“那个洛家小公子，不是跑出去了吗？又被人逮回来了。”
顾以期抬眸，指尖的摩挲慢了半分：“谁逮的？”
“还能有谁，他那便宜师傅呗。”
被他的师傅抓回来？看来洛少游已经安全回家了，巴图松了一口气。
李宝琛啧了两声，语气里满是玩味，“就是凌云宗那个姓苏的老头，听说还是亲自下山，在不是在中原找到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那老头也是狠，半点情面没留，直接拎着后领给人送回洛家了，据说洛家老爷子气得当场就抽了那小子三鞭子。”
跑哪去了？当然是白棘，别人不知道顾以期还不知道么。
顾以期眉峰微挑：“凌云宗向来不问朝堂事，这次倒是破例了。”
“谁说不是呢。”
李宝琛撇撇嘴，“估摸着是洛家老爷子豁出去了，求到了宗主面前，不然就凭那小子的面子，哪能请动凌云宗的人出手。”
暗七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顿了顿。凌云宗在江湖上声望极高，门规森严，从不涉世家纷争，这次破例插手，怕是洛家背后还有别的牵扯。
李宝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垮下脸，“你小子可得记住我的恩情，以后我要是落难了，你可得罩着我。”
顾以期嗤笑一声，将纸条揣进怀里，站起身：“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走了。”
暗七也跟着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步伐沉稳，依旧是一派疏离的模样。
李宝琛看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啧，见色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