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条绳上的

“洛少游呢?”

他挣扎着要起身,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呛出一口带着药味的血沫。

“他是不是也在这山上?”

暗七蹙眉,指腹拭去他唇角的血渍:“他在。洛少游被他们藏起来了,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糟了!”

凌霄峰连绵百里,丹丘道长的居所偏安一隅,那小皇帝是个纨绔,没有能力十分贪玩,若是让他们撞上,少游定会被那小皇帝缠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浑身的酸软被一股急火逼退,攥着暗七的手腕就要往外挣:“放我起来,我得去告诉他师傅不要让他们碰见!再晚就来不及了!”

暗七却纹丝不动,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第一次拒绝了他。

“你现在只是醒了,不是好了,外面都是巡逻的守卫,我不可能放任你这么出去找死。”

洛家手握兵权,势力也算雄厚,只要不被抓住洛少游是前朝太子之子这一由头便不会有大事。可一旦少游和那小皇帝碰面,后患无穷!

“此事十分紧急……”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暗七骤然收紧的怀抱截断。玄色的衣料裹着清冽的药香,熨帖得让他浑身的戾气都微微滞住。

顾以期挣了两下,只觉暗七的手臂如铁铸般牢固,那力道裹着不容置喙,却又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的伤处。

他急得眼眶泛红,喉间的血腥味翻涌上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你放开我!暗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小皇帝任性顽劣,宁王又虎视眈眈,只要少游的身份露了,洛家上下数百口人,都得给他陪葬!咱们来过凌霄峰一定会被牵扯到,我还好,要是宁王发现了你,那就完了。”

暗七低头,额头抵着他冷汗涔涔的额角,灰色的眸子沉得像浸在寒潭里的玉石。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喑哑:“我知道。”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顾以期心上。

“那你……”

“可是我怕,我怕你会死。”

暗七打断他,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指尖沾着的药汁凉丝丝的。

“丹丘道长和清虚道长虽然性情淡泊,却十分看中洛少游。至于外面的守卫,是宁王的人,也是冲着洛家来的。你现在出去,不是报信,是自投罗网。”

“宁王?他们发现洛少游了吗?”

“洛少游与凌霄峰的关系不是秘密,他大概早就猜到洛少游的踪迹,只是碍于凌霄峰不敢轻举妄动。”

顾以期浑身一震,挣扎的力道霎时卸了。

宁王的人。

胸口剧烈起伏,喉间的腥甜一阵阵往上涌,他死死咬着牙才没再咳出鲜血。

方才那股支撑着他挣扎的力气,不过是情急之下逼出来的肾上腺素,此刻褪去之后,毒性便如附骨之疽般重新攀附上四肢百骸。

骨头缝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连手上攥着暗七衣襟的力道都在一点点消散,却又舍不得彻底松开,只能虚虚勾着那片玄色衣料。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发飘,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连暗七的脸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了团浸了药汁的棉絮,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胸口的闷痛越来越重,逼得他微微蹙起眉,眼尾的红意愈发浓重,混着眼角未干的湿意,看着格外可怜。

“我……”

顾以期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尾音轻轻发颤。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我还想……再想想办法……”

肩头因为压抑的咳嗽轻轻耸动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只能堪堪倚在暗七怀里,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没了。

“丹丘道长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宁王只要等着一个由头,就能把洛家连根拔起。”

暗七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灰色的眸子在氤氲的药汽里泛着暗沉沉的光,他低头,薄唇擦过顾以期的发顶,声音里裹着淬了冰的狠厉:“宁王想要由头,那便让他没那个命等。”

顾以期浑身一软,费力地抬眼,眼睫颤得厉害,像振翅无力的蝶,撞进暗七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的疯狂与决绝,让他心头一颤,连呼吸都跟着滞了滞。

“你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虚虚攥着暗七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却仍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带着点细碎的鼻音。

“暗七,别冲动……宁王势大,你不是他的对手……”

肩头因为压抑的咳嗽轻轻耸动,只能堪堪偎在暗七怀里,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你有我啊。”

这话落音时,顾以期不知从哪里攒来的力气,竟撑着发软的手臂,微微抬身将暗七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动作间牵扯了胸口的伤,他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却也是没退开分毫。

暗七下意识仰头,灰色的眸子在氤氲药汽里亮得惊人,眸底清晰映出顾以期的影子,脸色苍白,眼尾还泛着红,唇瓣上沾着未拭去的血痕,偏偏那双眼睛里,没了从前的束手束脚,满是坦荡。

顾以期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沙哑的喑哑,却格外动听。

顾以期撑着手臂的掌心沁出冷汗,胸口的钝痛还在阵阵作祟。

可心底那片长久以来被禁锢的地方,却像是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漏进了漫天的光。

从前那些被系统攥着脖颈走的日子,那些步步都要按着剧情来的束手束脚的日子。

在知晓自己回不去,这一切都是系统的骗局之后,尽数碎成了齑粉。

他不再是那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此刻低头望着暗七仰起的脸,望着那双灰色眸子里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坦荡影子,顾以期忽然觉得浑身轻快。

哪怕毒还在骨血里烧,哪怕前路有宁王虎视眈眈底。

怀里温温热热的人给的,是那句“你有我”、“我有你”给的。

指尖掐着暗七下巴的力道重了些,不是恶意,是挣脱束缚后,连带着爱恨都变得鲜明的放纵。

他想吻他,想将这人牢牢攥在手里,想和他一起,把那些算计他们、逼他们入绝境的人,通通掀翻在地。

什么剧情,什么系统,什么回不去的过往。

从这一刻起,他顾以期的路,要自己走。

他要护的人,要自己守。

他迫使暗七微微仰头。暗七没有挣扎,甚至顺从地微微张开了唇齿,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着,像停落了一只温顺的蝶。

下一刻,顾以期俯身,蛮横地拂过他的唇齿。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狠劲,却又奇异地裹挟着一丝滚烫的暖意。

唇齿间漫

顾以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依旧固执地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哑着嗓子笑:“……这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