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被听见了

顾以期眉峰微蹙,追着问道:“后来呢?你带着陛下到了丹丘的住处外,他总不能愿意就这么让他杵在那儿吧?”

洛少游的脸瞬间红得像泼了朱砂,头垂得几乎要抵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本来想拉着殿下去那边的藏书阁去,可他非说要进去看看,想在廊下歇歇。我刚要劝,就听见……听见屋里有动静。”

“什么动静?”清虚道长不明所以,顺着话头追问。

“是器物摔了,还是有外人闯入?”

这话问得洛少游更是无地自容,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脖颈都染满绯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嗫嚅着吐出几个:“不、不是……是……”

顾以期看着洛少游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昨夜。

彼时两人一路奔波避险,情难自禁,虽刻意压抑了声响,却也难免泄露几分暧昧的喘息与轻哼。

此刻想来,丹丘的房间墙壁不算厚实,廊下离窗又近,夜里万籁俱寂,那些羞人的声音,怕是真的被窗外的两人听了去。

反应过来,一时间顾以期脸颊通红,他把脸靠在暗七颈窝,害羞的说不出话。

洛少游看到他们两个的动作,昨夜的记忆又被唤醒了,话都说不连贯了:“听到了……你、你们……”

暗七虽不如顾以期反应迅捷,却也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素来冷硬的耳根竟也泛起了淡淡的红,只是依旧扶住顾以期,低声问道:“到底怎么了?为何这副模样?”

“还能怎么!”

顾以期把脸埋在暗七肩头,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大小,闷闷的说:“他们定是听见了……听见了昨夜的动静!”

洛少游也没听清顾以期说了什么,还是连连摆手:“我、我们不是故意的!就、就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有奇怪的声音,殿下还问我是什么,我、我只能拉着他走了!”

他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显然是被那从未听过的声响惊得不轻,又羞又慌,以至于今日面对顾以期和暗七,连头都不敢抬。

清虚道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琢磨了半晌,才隐约品出几分不对,脸色也古怪起来。

“你们到底在里头做了些什么?”

他看着钻到暗七怀里的顾以期,又看看几乎羞愤欲死的洛少游,大脑好像被一个诡异的想法击中,张大着嘴说不出话。

他说着,别过脸去,不敢再看这三个脸红得像要滴血的人,心里暗自腹诽,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们安排得远些。

顾以期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暗七怀里抬起头,耳根依旧红得吓人,眼神却带着几分质问看向洛少游,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羞赧:“你们俩……该不会在窗外听了一整晚吧?”

“别说了,都别说了!”

清虚道长猛地抬手打断,老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花白的胡须都抖了抖,生怕再听下去会冒出更羞人的话,赶紧把话题拽回正轨。

“当务之急是说清楚,陛下为何今日要特意传召乌拉尔和暗七?”

洛少游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脸颊的绯红却淡了些许。

“殿下听了一会问我里面是谁,我不能告诉他,只是含糊糊弄过去了,他把我拉倒他的屋子问了我一晚乱七八糟的事,还拖着我不让我走,我没法给你们报信。今日晨起后,他便非要来见见是谁。”

洛少游显然昨夜被小皇帝缠得够呛,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殿下问得又细又杂,一会儿问屋里人的来历,一会儿问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我实在没法回答,只能东拉西扯说些凌霄峰的景致,可他根本不买账,硬是拽着我坐到后半夜,说今日一定要亲眼见见你们。”

清虚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皇帝自幼生长在深宫,性子单纯却也执拗,一旦起了好奇心,便很难轻易打消,只是他偏偏挑了这么个敏感的时候,还撞上了宁王,平白给众人添了麻烦。

顾以期看向洛少游:“陛下除了问这些,有没有提及宁王?或是洛家的事?”

洛少游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殿下没提宁王,也没说洛家,只一个劲追问你们的事,我实在瞒不住,便含糊说你们是从白棘来的,一路历经艰险,来凌霄峰是为了养伤。他还说想听听外乡的见闻。”

顾以期心头一沉,果然如此,小皇帝虽是无心之言,被手下通报,落在宁王耳中,便顺理成章成了试探的由头。

“想必宁王就是听了这话,今日才会特意提起苏莱曼吧。”

顾以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眸色沉沉如浸了墨的寒潭,语气里没了半分方才的羞赧,只剩彻骨的冷冽:“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洛少游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发颤:“真、真的吗?怎么会……我们来的时候明明很小心,没被任何人发现啊!”

他眼神里满是惊恐。

顾以期目光扫过庭院深处隐在树影里的暗角。

“他手握重权,耳目遍布天下,凌霄峰虽偏,却也未必是净土。我们从踏入这山门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落在他的视线里了。”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暗七察觉到的异动,心头愈发沉郁:“昨夜你带着陛下在窗外停留,未必没有被他的人瞧见。只是他们没立刻动手,大抵是想看看我们的底细,也想借着陛下的好奇心,顺理成章地试探我们与白棘、与洛家的关系。”

“宁王心思深沉,最擅长布局。他怕是早就查到洛家丢的东西与白棘有关,也查到我们从白棘而来,所以一直按兵不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我们、洛家、甚至苏莱曼,都搅进这摊浑水里。”

洛少游听得浑身发冷,指尖冰凉:“那、那他今日提起苏莱曼,就是故意试探?可他怎么确定,我们一定知道苏莱曼的事?”

“不确定,所以才试探。”

顾以期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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