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竟废物成这样了

暗七垂眸看着那碗漾着热气的汤,热气腾腾。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门口,生怕下一秒那道身影便会再次出现。

宁王方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声轻笑,都像悬在头顶的剑,悬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不敢。

这份深入骨髓的警惕与恐惧,让他全然没了留意周遭的心思。

鲜醇的香气萦绕鼻尖,他却只觉得双手发抖,只僵在原地,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顾以期心头微沉,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替暗七端过那碗汤,指尖先试了试碗壁的温度,又舀了一勺吹了吹,直到热气散去些许,才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温热的汤勺抵着唇瓣,暗七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不烫了。”

暗七没有回应,他又把碗凑近了一些。

“少游特意给我们做的。”

可瞥见顾以期眼底的示意,还有那只托着汤勺、带着暖意的手,他终究还是强迫自己放松了些,微抬下巴,让那勺汤缓缓滑入喉咙。

顾以期没立刻收回汤勺,又舀了小半碗,这次特意避开了碗底的菌菇碎,只盛了清亮的汤汁,再次递过去:“再喝点,你方才一直没说话,也没喝水,是不是渴了。”

他用另一只手虚虚挡在暗七下巴,怕汤汁溅出来。

洛少游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暗七喝完小半碗汤,才忍不住开口:“宁王那模样也太吓人了吧?明明笑着,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跟打量猎物似的。”他说着打了个寒颤。

顾以期指尖摩挲着碗沿,神色沉静:“宁王向来心思难测,今日突然到访本就蹊跷,他对我们过分关注。”

他抬眼看向暗七。

“他方才那些试探,像是故意要逼你失态。”

暗七垂着眼,声音僵硬:“他现在肯定在查我们了,我的身份太可疑了。”

想起宁王那若有似无扫过他脖颈的目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要赶紧离开了。”

洛少游皱起眉:“明明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就只是坐着聊了几句,怎么就让人觉得浑身发毛?”

“越是不动声色的人,越危险,这种人每日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背地里一定要有宣泄的途径。”

几人吃着饭,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沉稳厚重,带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暗七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屏住呼吸,手指飞快地按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赶紧起身,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约是三个人,步伐整齐,呼吸匀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他能清晰听见腰间佩剑撞击剑鞘的声音,还有靴底碾过石子的细微响动,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的令牌相互碰撞的轻响。

暗七眼神一凛,转头对着顾以期和洛少游比划起来:食指指了指门外,又竖起三根手指,再拍了拍腰间的位置,随后朝着里屋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躲开。

顾以期立刻拉着洛少游往后退,隐在屏风之后。暗七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的三个侍卫正准备敲门,冷不防门突然打开,最前面一人收势不及,身体猛地向前倾斜,下意识地伸手去按腰间的佩剑,想借势稳住身形。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剑柄,暗七的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佩剑一把被夺过,同时膝盖顶在他的后腰,将人按得半跪在地。

另外两个侍卫反应过来,正要拔刀,暗七已经提着夺来的剑转身,剑刃贴着第二人的喉咙,同时一脚踹在第三人的膝盖弯,那人踉跄着跪倒,被暗七用剑背抵住后心。

不过瞬息之间,三个侍卫便都被控制住,动弹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暗七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警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是做什么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暗七手腕一翻,长剑入鞘,动作利落。他顺势单膝跪地,墨色发丝如瀑垂落,恰好遮住眉眼与大半张脸。

洛少游哪儿见过这阵仗,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皇帝跟前,双手乱摆,语气急得带了点颤音:“陛下!陛下恕罪!实在是误会!我们听见外面有兵器响动,还以为是刺客找上门来了,暗七也是护人心切,才失手制住了几位侍卫,绝非有意冒犯!”

小皇帝站在原地,明黄色的常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衬得他脸色愈发沉郁。

他盯着地上垂头不语的暗七,又扫过一旁捂着手腕、脸色青白交加的宫崎,半晌没出声。

终于,他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宫崎,你什么时候废物成这样了?”

身为禁军统领的宫崎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愧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头顶,声音艰涩:“陛下恕罪!属下……属下未能提前表明身份,又低估了这位壮士的身手,才闹下这般笑话,还请陛下降罪!”

小皇帝他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的饭桌,又落在暗七垂落的发梢。

“你们没事?”

顾以期从屏风后走出,拱手行礼:“多谢陛下挂心,臣等无碍。只是宁王方才言行诡异,暗七心有余悸,才会反应过激,还望陛下海涵。”

说着他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面具,递给了暗七。

“戴上,不要冲撞了陛下。”

暗七戴上面具,站到顾以期身后。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