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怎么来了?

乌拉尔心头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木尔搞的鬼。

眼睛死死的盯着木尔,他面上果然没有惊异之色。

乌拉尔强压下翻涌的怒气,微微垂眸:“阿大,儿臣不知身犯何罪。近日一心扑在疫病救治上,若有疏漏,还请阿大明说。”

木尔立刻抢话,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您可别被他装的样子骗了!方才我去监牢查看,竟发现暗七不见了!问看守才知,是乌拉尔特勤强行闯牢,把人带走了!他无视您的禁令,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强行闯牢?”乌拉尔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木尔。

“我若真想带暗七走,何必等到今日?暗七在牢中昏迷不醒,浑身是伤,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早已没命。木尔,你这般急着告状,倒是说说,暗七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木尔脸色一白,又理直气壮的说:“许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吧。”

“是么?自己甩了自己几鞭子吗?”乌拉尔步步紧逼,“还是说,是你趁着我不在,对他动了手?”

王重重拍了下案几,怒喝一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看向乌拉尔,语气冰冷,“私带犯人我暂时不和你计较。那我问你这小崽子是怎么回事?”说着,他朝帐外扬声,“带上来!”

很快,两名侍卫押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进帐内。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脸上带着泪痕,看到乌拉尔时,眼睛突然亮了,挣扎着想要上前:“你就是乌拉尔特勤吧?求求你救我!”

木尔看到这个粉衣少女,脸上立马浮现冷笑:“乌拉尔,你还想狡辩!这姑娘说了,是洛少游让她带着令牌来找你,你敢说你和中原人没有勾结?”

王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却死死盯着乌拉尔:“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姑娘的?洛少游又是何人?”

乌拉尔心头剧震,洛少游是中原洛氏的小少爷,只是他偶然认识的朋友而已,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此人怎么会知道?难道这个姑娘真的是洛少游的人?难道洛少游那发生了什么意外?要不然怎么解释发生意料之外的剧情。

他强压下慌乱,面上故作镇定:“阿大,儿臣只是在边境交涉时听过这个名字,算不上认识。”

“听过?”王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侍卫将少女带到近前:“那她为何说,是洛少游让她来的?”

少女也认识到有些不对劲,明明洛少游告诉过少女,乌拉尔是个商人,现在不光莫名其妙变成了白棘的王子,还是一副自身难保的样子。

她年纪本身就小,这次也是自己硬要洛少游带自己一同历练的。

半路父亲发送密报,要她赶紧回家,有要事。这才半路和洛少游分开的,却没想到出城的时候被守卫拦住,连那令牌都没用。本来身边还有几个侍卫的,被抓的时候全都被白棘守城的士兵押走了。

木尔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得意:“阿大,你看!乌拉尔早就和中原人勾结,说不定这次的疫病,就是他和中原人联手搞出来的,想趁机颠覆咱们白棘部落!”

“你胡说!”乌拉尔怒视木尔,“疫病是天灾,怎么可能是我搞出来的?难道弟弟你知道什么隐情吗?”

王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拿起案上的令牌,扔到乌拉尔面前:“这令牌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你还能说什么?”

王看着二人争执不休,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够了!此事暂且不论。乌拉尔,七日之内,你若不能治好疫病,就别怪本王不念父子情分。至于这个小姑娘……先关起来,等疫病的事了结,再慢慢审问。”

说罢,王挥挥手,示意侍卫将她带下去,又对乌拉尔说:“你退下吧,好做你自己的事,别再让本王失望。”

乌拉尔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此时争辩无用。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应该叫自己父亲的人,露出愤恨的神情。

要不是他,他和母亲怎么会从小就被丢在荒郊野岭,受尽苦头。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儿臣遵旨。”

转身离开营帐时,乌拉尔与木尔擦肩而过。木尔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挑衅的笑意:“乌拉尔,这次你还能怎么逃?七日之后,那个中原狗就要完蛋了,而且……”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也染病了吧?要是找不到解决之法,你也早晚……”

乌拉尔没有理会他,只是握紧了拳头,快步朝着医帐走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木尔计较的时候,暗七还在等着他,疫病还等着他去治。这七日,他必须争分夺秒。

回到医帐,华老头立刻迎上来,神色焦急:“特勤,暗七的情况很糟,蛊毒已经侵入他的经脉。”

乌拉尔走到榻边,看着暗七苍白的脸,心中一阵刺痛。他伸手探了探暗七的脉搏,只觉得脉搏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华老头,我们手里有解蛊的药材吗?”乌拉尔问道。

华老头叹了口气:“解蛊需要冰草、雪参和七星草,现在只有七星草和雪参,没有冰草还是不行。”

乌拉尔眉头紧锁,冰是解蛊的关键药材,没有它,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我去找。”

只要找到洛少游,这一切都能结束

“可冰草十分稀有,只在北地的冰原生长,即便你到了冰原也不一定能找到啊。”

乌拉尔眼睛咕噜噜的转,“放心,我有办法。你只要看好暗七就行。”

乌拉尔骑在马上,身后跟了一群士兵,说是来帮忙的,实际上就是监视。

“特勤,这天实在太热了,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其中一个战士有气无力地说道。

乌拉尔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四周荒无人烟的景象,但战士们已经到了极限。

“好吧,咱们在前面那片树荫下休息片刻,补充些水分,然后继续赶路。”

就在众人刚要坐下休息时,远处突然扬起一阵尘土。

乌拉尔神色一凛,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抽出腰间的弯刀,示意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随着尘土越来越近,一个骑着快马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骑手在离众人几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

待尘埃落定,那人举起手中的剑示意。

乌拉尔看清,来人竟是暗七,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手中的弯刀都差点滑落。

“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全!”乌拉尔又惊又怒,疾步上前小声质问道。

暗七脸上虽然带着的伪装,却还是能看见他灰色的眼睛。

“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王虽不许你带自己的手下,可我不算你的手下。”

乌拉尔还想劝阻,可看着暗七坚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深知暗七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变,况且现在已经到了,再说什么有用么?此时远处的扬尘又起,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再争论。

“罢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吧,但你一定要小心,绝不能逞强。”乌拉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暗七才的蛊虫也就才控制住,现在跟来不知道身体撑不撑得住,可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乌拉尔只能将暗七安排到队伍中间隐蔽的位置,几人重新整顿好状态,严阵以待。

即将入冬,白棘天气渐冷,再向北走的北地气温变化更明显,太阳落山后便更明显,草地上覆盖一层霜,俨然一副冬日的模样。

“入冬后草原会覆上厚厚一层雪,很漂亮。和中原的相比大不相同吧。”乌拉尔坐在火堆旁,身上披着大氅,手里拿着热好的酒,一边喝一边说。

暗七摇头。

“我不喜欢雪天。”

他没关注过中原的雪,入了宁王府后,他很少有时间赏雪,大多时间都在杀人,只有少部分时间能站在屋顶上看京城的景致。

他对雪最大的记忆就是他到宁王府那天,老师把他从雪堆里拽出来,给他吃、给他喝,最后却带他到了那间牢笼。

而且京城到处都是人潮汹涌,他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地方。

“中原的雪小,挂在树和房顶时还挺好看,就是不多时就会被其他时候都被人踩遍,一地泥水,污浊的很。”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草原的雪最独特。”乌拉尔感叹道。

暗七裹紧了身上的薄毯,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橘红的光,声音低沉地开口:“你不是白棘的王子吗?为何会跑到中原做生意?”

乌拉尔握着酒囊的手一顿,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出一声轻嗤。“王子?”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眼神飘向远处苍茫的夜色,“在我十五岁被接回王帐之前,我和母亲在草原边缘的部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放下酒囊,指尖摩挲着囊身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漠:“那时候谁认我这个王子?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跟着商队跑中原,从最底层的伙计做起,甚至在山贼窝里滚过几圈。”

“中原的城池大,商机多,我攒下的第一笔钱,就是在中原倒卖皮毛赚的。”

乌拉尔转头看向暗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若不是三年前母亲病重,需他帮我一把,我根本不会回来蹚这浑水。”

暗七沉默着,没有再追问。他能听出乌拉尔语气里的无奈。

火堆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狼嚎,衬得夜色更静了。

乌拉尔忽然笑了笑,拍了拍暗七的肩膀:“不说这些丧气话了。等找到冰草,解了你的蛊,咱们就去江南看看——那四季如春,冬天也没雪,青瓦白墙上,让人心安。”

暗七没有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块木柴。

跳跃的火光中,他脸上的伪装似乎柔和了几分,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温和了几分。

——

医帐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气息,苦涩的味道缠绕在帐幔褶皱里,久久不散。

暗七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脸色虽仍苍白,却已褪去之前濒死的灰败。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帐顶的麻布纹路移开,落在守在床边的阿伊身上。

“你是谁?”暗七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疼痛,“乌拉尔……他人呢?”

阿伊正低头绞着布巾,闻言动作一顿,面上有些尴尬:“我叫阿伊,是特勤要我看照你的。”

“特勤呢?”暗七问。

阿伊将布巾敷在暗七额上:“特勤去忙疫病的事,到北地找药去了。”

布巾的凉意驱散了些许昏沉。暗七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牵扯到背上未愈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北地?从哪出发的?”

阿伊被他看得心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华老头说解决疫病要冰草,可部落里没有,只能去北方冰原寻。王还派了士兵跟着。”

“找药?”暗七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的疼痛仿佛都被这消息压了下去。

“特勤说他要去很久,让我好好照看你可别再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让他想起自己昏迷前,乌拉尔那湿润的琥珀色眼眸。

夜深,暗七轻手轻脚地起身,趁着守卫换岗的短暂空当,暗七运起全身力气,猛力一撞牢房的门锁。

门锁在他的冲击下松动,他悄无声息地溜出牢房,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暗七对部落的布局了如指掌,医馆旁的草丛,暗七顺利找到了被他藏起来的剑。

他握住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丝安全感。

从医馆里捡了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一剑刺入他的喉咙让他死的更彻底。

紧接着,他又闪身进入医馆,在柜子里翻找出一瓶抑制蛊虫的药,揣进怀里。

在把那个人的尸体丢进牢房,用稻草盖上。

一切准备妥当,暗七趁着夜色,飞速离开了部落。

第二日清晨,阿伊如往常一样,带着饭菜和草药给暗七送饭。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暗七今天怎么样了,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走进牢房,阿伊像往常那样轻声说道:“暗七,我给你送饭来了。”

然而,暗七此时却毫无动静,躺在角落里。阿伊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加快脚步走近。

“暗七,你怎么不说话?” 当她看清稻草下的“暗七”时,顿时吓得捂住了嘴,差点尖叫出声。

面前哪有暗七的身影,分明是一具已经开始发凉的尸体。

阿伊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慌乱地在牢房里四处张望,仿佛这样就能找到暗七的踪迹。

可房里除了她和那具尸体,再无他人。阿伊深知此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几次后,用颤抖的手将稻草重新盖好尸体,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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