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补偿与恨意

苏柚被陆沉渊抓回别墅的第七天,手腕上的红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浅浅的淤青——那是陆沉渊换了柔软的皮质束缚带后,依旧没能掩盖的禁锢痕迹。

别墅里的佣人对他恭敬有加,一日三餐准时送到房间,衣物用品也都是按顶级标准准备,可苏柚却觉得自己活在一个镀金的牢笼里。陆沉渊取消了他房间的锁,却在走廊、花园甚至窗外的梧桐树上都装了监控,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断了他所有偷偷溜走的可能。

每天傍晚,陆沉渊都会准时回来。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或者沉默地看着苏柚。有时会递给他一杯温牛奶,有时会把剥好的柚子瓣放在他手边,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之间从没有过误会和决裂。

苏柚从不接他递来的东西,也从不主动开口。他要么背对着他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发呆;要么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拒绝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

这天晚上,陆沉渊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木盒。他把木盒放在苏柚面前的茶几上,声音低沉:“打开看看。”

苏柚瞥了一眼,没动。

陆沉渊也不强迫,自己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和当年遗失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渊”字吊坠,只是材质从银变成了铂金,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当年那枚丢了,我找了七年,没能找回来。这个,算是补偿。”

苏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他想起保险柜里那张照片,想起陆沉渊当年看着他被绑匪追打的“冷漠”,眼底瞬间涌上恨意:“我不要你的补偿!陆沉渊,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他抬手,狠狠将木盒扫落在地,吊坠滚到墙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戾气,可他终究没发作,只是弯腰捡起吊坠,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放回木盒里。“没关系,”他看着苏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收下的那天。”

苏柚别过脸,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他不懂,陆沉渊明明是为了利益才囚禁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让他动摇的事?是为了让他更听话,还是觉得这样的“温柔”能抵消他所有的罪孽?

接下来的几天,苏柚开始刻意改变态度。他不再对陆沉渊冷言冷语,甚至会主动接过他递来的牛奶,偶尔还会和他说上几句话——大多是关于别墅里的绿植,或是窗外的天气。

陆沉渊显然对他的转变很满意,眼底的戾气淡了不少,甚至会在处理完文件后,陪他坐在窗边看夕阳。他会给苏柚讲一些商业上的趣事,讲他小时候的经历,却绝口不提当年的槐树林,也不提苏家的恩怨。

苏柚表面上顺从,心里却在偷偷盘算。他知道,陆沉渊对他的防备心因为他的“转变”而降低了不少,保镖换班的时间从十五分钟延长到了半个小时,甚至有时陆沉渊去公司,会特意叮嘱佣人“不用看得太紧,让苏柚在院子里多走走”。

他开始利用这些“自由”。每天在院子里散步时,他会悄悄观察别墅的地形——后门的栏杆最矮,旁边还有一排茂密的灌木丛,可以遮挡视线;围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偶尔会有出租车经过。

他还故意让佣人帮他买了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和一把小剪刀,理由是“想在院子里修剪花草”。佣人不敢违抗,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了他手上。苏柚把运动鞋藏在衣柜最底层,把剪刀裹在毛巾里,塞进了床底的缝隙。

他甚至还试探过陆沉渊的底线。有一次,他故意说“想出去看看电影”,陆沉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不容置喙:“不行。等你什么时候彻底想通了,我再带你出去。”

苏柚心里冷笑,他知道,陆沉渊永远不会真正放开他。这场“温柔”的禁锢,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第十五天清晨,陆沉渊接到公司紧急电话,说是海外港口项目出了纰漏,需要他立刻过去处理。他临走前,揉了揉苏柚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乖乖在家,佣人会给你做你爱吃的柚子羹。”

苏柚抬头,脸上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好,你路上小心。”

看着陆沉渊的车驶出别墅大门,苏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回到房间,快速换上藏好的运动鞋,拿出剪刀,走到窗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实施自己策划了十天的逃跑计划——这一次,他一定要彻底逃离陆沉渊的掌控,再也不回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