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亲社死现场

周六早上九点,一阵阵手机铃声把童婉宁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叹:“人类为什么要发明结婚这种东西?”

磨蹭了几分钟,她爬起来去洗漱。

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童婉宁还是以基本的礼貌对待这次相亲。

她穿上了上次逛街新买的印花连衣裙,外搭长款风衣,微卷长发抹上精油,柔顺发亮。

近一米七的个子踩进低跟皮鞋里,略施粉黛,一抬眼,温婉又明媚。

这次相亲的地点,在小区前面商场里的一家西餐厅。

阳光很好,前两天阴沉沉的天气终于散去,落叶也被保洁清扫的干干净净。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脸上,她的心情也跟着舒展了些。

街边的情侣挽着手走过,她甚至觉得,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出来约会,似乎也不算太糟。

但想到她是去相亲,心里莫名有些堵。

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她站到了餐厅门口。

透过玻璃看进去,店里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给的那个号码:“你好,我……”话音未落,就看见远处窗边,一位同样穿着风衣的男子站起身,朝门口的她挥了挥手。

“看到了”,童婉宁便挂断了电话,朝着窗边的方向走去。

越走近,她心里的紧张和尴尬也愈发浓烈。

“你好,我是童婉宁,久等了。”她走到桌前,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局促。

“你好,张一程。”他站起身来,贴心地帮童婉宁拉开了凳子,“没等多久,我怕饭点人多,早就过来了一会。”

童婉宁坐下,脱了风衣搭在椅背上。余光扫了一眼对面——他也脱了。

米白色衬衫,衬衫下能隐约看到他的胸肌轮廓。

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金属腕表,衬得他手指骨节分明。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西装裤,脚下的皮鞋擦的锃亮,整体很正式,看来他挺重视这次相亲。

她收回目光,心里给他打了个印象分:第一印象,及格往上。

“刘阿姨是我妈以前的同事,听说我回国了,就问她我有没有对象,把你介绍给我了。”张一程先开口。

童婉宁点头:“你条件挺好的,怎么没女朋友?”

“之前在国外,不确定回不回国,就一直没找。”他顿了顿,“去年才回来。”

他又问:“你是一中的?我二中的。去年开学老师培训,我怎么没印象见过你?”

童婉宁回忆了一下说:“我那天生病请假了。”

“怪不得。”

张一程把菜单随手推到童婉宁面前:“饭点了,饿了吧,看你吃啥,不要客气。”

“我也没来过这家,你看着点吧。”

张一程没有再推来推去,接过菜单翻了几页:“招牌牛排两份,小食拼盘,沙拉,两个甜品。牛排你要几分熟?”

“七分。”

“你要喝红酒吗?我开车了,给你点一杯?”

“橙汁就行。”

他合上菜单,冲服务员招手。

封闭的环境,加上和一个陌生又有那么点帅的男人聊天,童婉宁稍微有些局促,手心冒汗,身体也有了热意。

牛排上来的时候,话题渐渐聊开。

“国外待着挺好的,怎么回来了?”她切着牛排问。

“父母年纪大了。”他放下刀叉,“而且国外再好,还是家乡好。人熟、地熟,想做的事也能踏实做。”

“想做的事?”

“寓教于乐。”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国内学生很多都是为了考试而学习,我想让他们因为感兴趣而学习。知道为什么学,学起来也不累。”

童婉宁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

孝顺、踏实、有想法。

她低头咬了一口牛排,没接话,但印象分又往上蹿了一截。

“你呢?”他问,”长得好看,工作稳定,家庭条件也不错,怎么没找对象?”张一程有些好奇。

“工作太忙了,这不是和你出来相亲了嘛。”童婉宁抬眼笑了笑。

张一程看童婉宁不想细说,也没再多问,只是半开玩笑:“挺巧的,让我给遇到了。”

这话意思太明显了。童婉宁没接,低头继续切牛排,耳根有点热。

一来二往,这顿饭顺利地结束了,比想象中少了许多尴尬。

她正想着怎样结束这场会面,手机震了。

闫玥:“怎么样,要不要我打电话救场?”

“不用了,相亲马上结束,你赶紧来我家门口这个商场,咱俩去逛街。”童婉宁回复。

“好,你等我,我不化妆,直接过去”。

“相亲对象咋样?帅不帅?身高有没有180 ?是不是传说中一米七八说自己一米八的那种?。”闫玥的八卦魂瞬间燃起。

童婉宁瞅了一眼张一程,心里嘀咕:怎么感觉他比一米八还高?她没跟闫玥再多说,只催促她来了再说。

闫玥:“嘿嘿,看来是有点满意的。等我,马上过去。”

童婉宁看着那个“嘿嘿”,无奈地笑了一下。

张一程注意到童婉宁一直在看手机,到嘴边的“再去商场走走”改成了“你是不是有事?有事我送你。”

“没事,闺蜜找我逛街。我想着咱们已经吃完饭了,就约她在这。”童婉宁回道。

“好,那我去结账,你可以在这等一等她。”

“AA吧。”童婉宁脱口而出

张一程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没接住。

“我以为你们国外回来的人都AA。”她解释道。

他回过神来,笑了:“我是中国人。”

“那下次我请你。”童婉宁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好。”他嘴角扬起来,“一言为定。”

这句话在相亲界的意思很明显,童婉宁不排斥他,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童婉宁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又热了。

结完账,两人互加了微信。

张一程有些不舍地离开了,童婉宁继续留在原地,等闫玥来逛街。

十五分钟后,闫玥赶到。

帽衫,半身裙,长筒靴,一头黄发格外扎眼。

童婉宁见她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头发怎么又换了?”

“老娘喜欢,你的相亲对象走了?”

“走了。”

“咋样?”闫玥眼睛放光,“说!仔细说!”

“边逛边聊。”

两人拿起东西出了餐厅,先去给闫玥买了个汉堡,她就好这口,再一人一杯奶茶。

“还行吧,孝顺,有责任心,看着也是个好老师,长的也挺帅。”童婉宁一边喝奶茶,一边描述相亲得到的信息。

“和章伟纶比呢?”闫玥有些好奇。

童婉宁随口吐槽:“都五年了,他说不定早就秃头、发福、啤酒肚,成油腻男了。”

话音刚落,前方一米开外,男人静静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公文包拎在手里,气场凌冽,比大学时更成熟、更耀眼。

刚才那一句“油腻男”。

这个距离。

只要长了耳朵,都听得见。

空气瞬间凝固,童婉宁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干净。

社死,来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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