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答案

看着对面细嚼慢咽的吴束, 宋莳翊伸手问她要手机。

“嗯?怎么了?”吴束不明所以,但手上的动作没耽搁,将手机递了过去。

宋莳翊一手拿着她的手机操作, 一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声音很是不满:“你自己看。”

吴束也震惊了:“怎么会?”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删除了宋莳翊的好友,但不难猜,一定是在喝醉了神志不清的时候。

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聊天记录没了。

吴束丧气地捧着手机,完全没了食欲。

“聊天记录而已, 想听什么我直接说给你听。”宋莳翊安慰,将手里剥好的鸡蛋递给吴束, “先吃饭。”

吴束盯着手里白嫩的鸡蛋, 又抬眼看着对面的宋莳翊:“那些都是我们的回忆呀。”

从最初的悸动到暧昧,再到后面的两情相悦,被她删除的可不只是文字, 还有那些她时常拿出来回味的感情。

“里面还有你对我的表白。”吴束垂着眼, 满心的懊恼,她发誓以后绝对不碰酒。

看吴束垂头丧气的模样,眼睛和鼻子都还有大哭过烟雨梨花的痕迹,宋莳翊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吾爱有三, 日月与卿, 吴束, 以后我们一起看朝朝暮暮。”

吴束抬头, 就见宋莳翊正盯着自己、对着手机麦克风说话。下一秒, 自己手机上备注着“亲亲老公”的对话框里弹出来信息,正是他刚刚说的。

对方笑着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天都向你表白。”

吴束心里漏了一拍, 然后又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

“你太犯规了……”吴束觉得眼睛胀胀的,又想哭了。

宋莳翊低头看信息,是万豪发来的,闻言笑着回应吴束:“情真意切,怎么能说犯规。”

吴束看着他侧首操作手机的模样,虽然是坐着,身形挺括,身姿松弛。

这时,手机又弹出信息,打断了吴束的思绪。

是齐筱在群里发了张截图,点开一看,是刚刚发布的辟谣帖,内容就是澄清昨天八卦账号发布的订婚消息。

“阿束,过来。”

不等吴束回复齐筱,宋莳翊出声唤她。吴束听话地走过去,被他拉着坐在腿上。

“三年前,美国藏微拍卖行接到一件藏品,很敏感,准备走私洽,机缘巧合下我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个藏微拍卖行老板和杨家沾亲带故,那次让杨砚笛跟着我去美国,算是引荐。”

“那副《箴女图》?”

“嗯。”

“以坤启资本的名义拍回国宝,又无偿捐给国家,是当之无愧的有情怀有担当的爱国企业。作为老板,低调不居功,又狠狠收割了一波好感。对拍卖行和杨家来说,免了一场可能产生的风波,一石三鸟,很妙。”

宋莳翊古怪地看着吴束,引得她不自在:“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不吃醋?”

“我看到这个新闻的,你在美国和一个女孩儿出双入对,还一起参加了索菲亚的婚礼。”吴束顿了一下,又小声说,“该吃的醋,早就吃过了。”

宋莳翊被她的反应惊异到,没等到他回复,吴束接着说:“倒是这一次,为什么会有这样言之凿凿的爆料?”

“藏微能做这笔私洽,说明早有先例,驾轻就熟。最近有一件青铜器被卖到日本,讨伐声愈演愈烈,藏微老板借这个损招转移火力。”

解释完吴束的疑惑,宋莳翊继续前一个话题,“吴束,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那一次跟杨砚笛出公务,我确实有‘试试’的想法在里面。这我必须向你坦白。

但是,我始终进入不了状态。看着索菲亚结婚的场景,我脑子里想的是你,我想象着你穿婚纱的样子,想象你替我戴上婚戒的样子。阿束,你看,这辈子除了你,我没办法接受其他人。”

说着,宋莳翊用力摁住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握住吴束指头上的戒指摁紧了,再把两人的戒指摘了放在餐桌上,以餐桌上人间烟火为背景,视野中隐约还有两枚叠在一起的戒指,抬起两人的手交叠,手机相机聚焦在手指上的“shu”和“yi”上拍了照片。

宋莳翊继续说:“我的意志从没因为这几年的变故而转移,我的女人只能是你。”

吴束看着宋莳翊拍完照片,就手打开朋友圈,编辑了文案“吾爱有三,日月与卿”发布,还有其他几个开通了社交账号的平台,他发送了同样的文字和照片,大有广而告之的意味。

吴束惊疑,有些无措:“可以这样吗?”

“为什么不可以?”

宋莳翊放下手机,捏住吴束的下巴:“你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

“怎么会奇怪?我在分析利弊,我觉得现在不是公开的时机。”

宋莳翊似笑非笑:“阿束,你这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你男人被乱点鸳鸯谱,你就不想宣示主权?”

吴束一愣:“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么,我们相爱,这么相爱,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宋莳翊被吴束的话猛然震穿心脏,这下,换成他变成结巴:“你……我可告诉你,你男人吃香得很,虽然我……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吴束在宋莳翊唇上吻了一下,又用舌尖舔了舔那上面细小的伤痕:“从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多受欢迎,到了现在,只会更加招蜂引蝶。可是,学长,”吴束的拇指抚着他的剑眉星目,“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厉害,从在一起开始,你一直一直,都在给我安全感,到了现在,我可以很自信地说,你绝不会离开我。”

宋莳翊喉头哽住,蓦地红了眼眶:“你这个白眼狼,既然都知道还那样欺负我,你的良心呢?!”

吴束抱住他,将脑袋搁在他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汲取他身上那股让她迷恋的体香。

那时候的她,完全是乖学生心态,本就自责自己只能给他带去麻烦,又有强烈的自卑,再被长辈疾言批评,最重要的是她爱他呀!

正是这幅不可自拔的爱,让前三个原因将她牢牢捶死,无法释怀。

但吴束依旧不打算坦白一切。

“据说人的前额叶在25岁的时候才能完全成熟,在前额叶可以压制杏仁核前,你得允许我有那些情感冲突。”

宋莳翊听她一本正经地说着,双手抚着她的后背,半晌才回应:“公开不是只有负面影响。”

“嗯?什么?”吴束直起身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次,如果非得从商人逐利的角度考量,想要从婚姻里得到助力,你能给我的,才是更实际的。说的势利些,“宋莳翊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吴束的小脑袋瓜:“你这里装的,是和我同频的东西,你的思维和观测,可以让我变现。”

说着,宋莳翊握住吴束的手:“我说的这些,是你在意的、能给我带来的价值。而我在意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

家世背景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很抱歉这些东西给你带去困扰。当年你说落差太大,我就意识到自己还差得远。所以当初退出栖山语项目,我没有觉得不甘心,因为我需要更大的平台去争取更大的话语权。可是,还没等到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你就离开了。”

说到这,宋莳翊停了下来,垂首看着自己和吴束交握的手,他的拇指细致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吴束看着他的侧颜,斧削刀刻般的轮廓比多年前更加清俊。

静默了几秒,宋莳翊继续说:“这些年我从愤怒到难以置信,再到想要放下,最终只证明了一件事,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他抬头看向吴束,眼眶泛红,“阿束,你问我爱你什么?我现在回答你。

我爱你柔软又坚韧的性格,念念而不念于念,这很强大;我爱你运动时恣意潇洒的样子,很帅;爱你在面对挑衅时从容不迫、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侃侃而谈入木三分的模样;我迷恋你身上的味道,它远比身材容貌更吸引我,“宋莳翊在吴束锁骨处用力地嗅了嗅,“所以我不喜欢你喷香水,我会闻不到哪股味道。”

宋莳翊又仰头看着感动到一塌糊涂的吴束,接着说:“这个答案满意吗?可是,这些在我这里都不是最重要的。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是‘吴束’,仅此而已。”

最后一个字音落地,吴束眼角的泪也落了下来,她的声音颤抖:“你……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话?”

“都是心里话,原创的。”宋莳翊替她拭去泪珠,继续说,“你所顾虑的那些,在我这里不会发生,我能保证。那么,也请求你自私一些狂妄一些,牢牢地抓住我,行么?”

吴束知道宋莳翊爱她,但没料到这份爱竟如此盛大!

吴束感到羞愧,又感到一股庆幸和后怕——如果这些年,自己没有那么拼命、没有逼着自己不停跳出舒适圈,或许她可以继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悠哉生活,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勇气放手搏一搏宋莳翊身边的位置。

望着宋莳翊期待的神情,吴束连连点头,哽咽着回答:“好!”然后捧着宋莳翊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亲吻间隙,宋莳翊轻声问:“吃饱了吗?”

吴束还在抽噎,懵懂地“嗯”了一声。

这时,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嗡响,宋莳翊拦住她去拿手机的动作,将人抱起来:“吃饱了干活。”

“什么?”

“我问了你‘确定吗?’,你可没有反对,所以不准反悔。”宋莳翊没皮没脸地说着。

这时吴束才意识到这个“干活”是什么意思,结巴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莳翊看着怀里煮熟的虾子般的小姑娘,喉头发紧,“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吴束仰头看他,心里充斥着羞涩和……期待,她其实也很渴望他。

吞咽口水润滑干涩的咽喉,吴束豁出去般回答:“谁说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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