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索性就直接拿个垫子坐电视机柜那。

赵觉耐心开导,“你不说的话,人家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说不定你媳妇儿觉得你限制她自由呢。”

周齐堃抬头,秒否认,“她不会这样想。”

赵觉叹了口气,“堃哥,你不能老是以你的想法去武断理解。”

“万一她这么想了呢?万一她是真的热爱柳琴呢。”

周齐堃酷脸紧绷,沉默不语。

赵觉又举例,“还记得你俩没结婚之前,那结婚对象吗?”

邵淳这时候总算能插上话了,嘴里还嚼着东西,乱乱问着。

“什么相亲对象?”

赵觉言简意赅总结给邵淳听。

“就他俩没结婚时候,你堃哥被周叔林姨骗去国营饭店相亲,结果刚一出门就和嫂子碰见了。”

“闹了个大乌龙。”

“当时你堃哥就是含蓄派。”赵觉揶揄,又无奈摊了摊手,“没想到结了婚还是个含蓄派。”

一提到这儿,赵觉想起来了,“那你俩后来咋解开误会的?”

周齐堃眉心不自觉聚拢,拧眉回想,“就说开了。”

“谁先解开的?”

周齐堃说,“我解释了。”

赵觉捕捉到关键点,“你先解释的还是她先问的?”

周齐堃抿唇,回答,“她先问的。”

赵觉“啧”了一声,拍了下双手,指出问题所在。

余光瞥见大快朵颐的邵淳,“邵淳,你也别吃了,听着点。”

邵淳“奥”了一声,应声把烤串放下,认真听讲。

这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师在讲考试重点。

“你看,问题就出来了。你应该在她问之前就主动解释。”

周齐堃问,“她不会烦吗?”

赵觉没懂他脑回路,反问,“为什么会烦?”

“上次,你解释和相亲对象的事情,她有烦你吗?”

“嫂子甚至主动问的,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周齐堃拧眉回想,好像的确没烦。

身体有点僵硬,周齐堃紧绷下颚,耳边话语逐渐模糊,徒留那句喜欢。

她喜欢他?

赵觉从电视柜上边起身,走到旁边桌上,看着桌上的毛衣,淳淳教诲。

“女孩子心里很多想法,很容易情绪化。”

他睨了周齐堃一眼,难得没客气,“像你这一周不回家,人家说不定都想和你离婚了。”

听见这话,周齐堃猛然抬头,斩钉截铁,否认赵觉这说辞,“不可能。”

赵觉手下意识要摸那蓝色毛衣,打了个岔,“你什么时候买上彩色毛衣了?”

周齐堃一水的黑白灰军绿藏蓝,很难看到他穿这种浅彩色。

而且吃个烧烤还特意把衣服脱下来,叠到一边。

这样穿来干嘛?上供呢?

不挺多余?

周齐堃阻止他,“别碰。”

邵淳嘲笑赵觉,这时候怎么绕不开,得意道:“这还用想,肯定嫂子织的。”

“怕染上酒味呗。”

周齐堃没说话,不置可否。

赵觉手停在半空,撇了撇嘴。

啧,他真多余问。

继续刚才的话题,赵觉半是劝诫,半是提醒。

“你要是还含蓄,这‘不可能’就真成为‘可能’了。”

赵觉可不是阴阳怪气,而是大实话。

就像上次两人在供销社的对话一样,赵觉还记得自己上次恨铁不成钢的话。

——等人家主动来问,黄花菜都凉了。

有些话周齐堃憋心里没说,赵觉知道,但他也不会问。

周齐堃为什么回避?

就是怕问多了人家嫌烦。

在周齐堃心里,感情不像练习题,更像是考卷。

还是一份没有标准答案的考卷。

前者还有时间可以改答案,后者交上去就会出成绩。

偏偏,这成绩还是未知的。

这不像他学习,工作,只要摸索出一套方法,按部就班去做就好了。

也正是如此,当考卷出现时,他第一反应不想去做题。

他自认为,只要不做,就还有机会。怕成绩出来,自己所追求的,成为黄粱一梦。

可却忽视了,这考卷也有情绪。

归青芫是活生生的人,他需要用真心打动她。

可周齐堃似乎本末倒置了,他总计划以最理想的状态去答题。

始终认为第一印象太重要,怕一步错,步步错。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周齐堃才陷入感情困区,变得畏手畏脚。

可,究竟什么时候是理想状态?

俩人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搁一块,谁不了解谁?

可是有些话赵觉还是要挑明。

如若不说,或许周齐堃会一直把含蓄延续下去。

赵觉站起身,直言不讳。

“喜欢一个人不是在一起就好,这需要面临很多很多,无数的经历磨合渐渐的转变成爱。”

“坦诚喜欢,主动爱。”

“含蓄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如果爱一个人,就要尝试主动。”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除非你开始改变。”

作者有话说:喜欢上一个人会让人患得患失,会被牵动情绪。

总是怕一步错,步步错。

可有时或许应该去尝试,也许当你迈出第一步,会发现无数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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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青芫回来挺早。她换好衣服后躺在床上, 耳畔回荡刚才静姐和她说的话。

“青芫,我支持你实现自己的梦想。一份事业可以让自己有底气。”

“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其实在没和静姐交流之前, 归青芫心间还夹杂些许彷徨失措。

因为一个人会迷茫, 会无限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和静姐聊完后她豁然开朗,甚至比之前还坚定了些。

大抵是有人认同了她的想法。

归青芫坚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是必要的,赚属于自己的钱, 那样会格外踏实, 有底气。

毕竟,那主动权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

不过才下午四点,天边逐渐灰暗。

周齐堃结束三人局, 缓缓上楼, 用钥匙打开门。

意料之中的屋内漆黑一片。周齐堃先去洗手间洗漱了下。一切完毕,消散了些许身上酒味。

周齐堃去厨房煮了两碗面条。又端着面条去敲了归青芫房门, 却无人回应。

朦胧间, 好似听到低沉细小啜泣声。

周齐堃把耳朵贴紧房门,声音愈发清晰了些。

周齐堃蹙眉, 又敲了几下, 依旧没人回应。

可哭声却还在继续。

一贯从容的脸上浮现慌乱, 他把面条放桌上, 紧接又返回归青芫卧室, 推开房门。

这是周齐堃第一次没经过同意贸然进入归青芫房间。

只是,这次先斩后奏是出于担心。

屋内漆黑一片,周齐堃抬脚朝哭声源处走去。

他低沉提醒道:“先把眼睛蒙上,我开一下灯。”

床上传来窸窣声音,过了会儿,这声音又消失, 确认好归青芫把被子盖好,周齐堃才打开灯。

“啪”一声被打开,白炽光侵袭整个屋内。

须臾,被中缓缓冒出一颗头,手还挡在脸上,又适应了会儿,归青芫才把手放下。

周齐堃垂眸,看见她红胀眼眶。走近了点,“你怎么了?”

只见归青芫面色苍白,不停咬着嘴唇,喘着粗气。

倒有点像两人初次见面那模样。

他脑海闪过一念头,眉头有些发紧,猜测问:“低血糖了?”

归青芫摇头,整个人疼得使不上力,费力道:“我没事。”

她收紧捂住肚子的手,小腹不停下坠,拉扯。连带胃跟着翻涌。

发虚冷汗席卷全身。

这感觉好似是有把剪刀抵在腹部不断翻搅,惹得头部神经发胀。痛的她直犯呕。

腰和腿更是酸的要命,一波接着一波来。她蜷缩身体,用拳头捂住肚子,不停揉捏。

却,无济于事。

周齐堃看她一直捂着肚子,这会儿也回过神来,顿时了然。

今天归青芫回家,发现来了姨妈,换好月事带便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哪成想整个人半梦半醒间硬是被疼醒了。她之前来姨妈都是不痛的,冷饮,雪糕,冰块来者不拒,从不在意这些。

没料到这次反倒疼了起来,也正是这次,她才直观感受到姨妈痛这个概念。

真的好煎熬。

感觉整个人要虚脱了。

周齐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回来时手上戴着副棉手套。

他坐到归青芫床边,俯身凑近,“我给你揉揉。”

尚存几分理智的归青芫拒绝了。

她大喘气,费力回应,“不用,我缓一会就好了。”

周齐堃又一次没听归青芫的,让她别硬挺。

“别逞强。”

“你调整个舒.服.姿.势,我给你揉.揉.腰。”

归青芫只觉身体撑不住了,眼花缭乱的,有些力竭。

她索性妥协不再与周齐堃争辩,趴在床上让他帮忙缓解。

宽厚大手抚在.腰.上,有节奏般.揉.捏。轻柔,舒缓。

此起.彼伏的.疼.痛消退几分。

归青芫把脸闷在枕头里发出沉闷气声。

当疼痛到达一定阀值时,归青芫察觉用发出气音来缓解疼痛是个好办法。

见周齐堃的揉捏有效,归青芫不像刚才那么固执己见。

她断断续续开口,开口声音虚弱,“再帮我捏捏小腿。”

归青芫怎么说,他周齐堃就怎么照做,戴着手套的宽厚大手贴上她小腿。

手套上的绒毛抚在腿上,酥酥痒痒的。

酸胀从小腿间散开,像是堵住的淤血疏散开来般,整个人轻松不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腿疼痛刚缓解,小腹又蓦然浮现。

归青芫来回喘气,声音有气无力的,“好疼……好疼。”

周齐堃捏腿的手顿住,拧眉问,“哪里疼?”

小腿又再度泛起酸胀。

“手别停,继续捏啊!”

归青芫已经昏昏沉沉了,疼得发晕。分不清哪是哪,语气不自觉变差。

周齐堃没在意她语气,用空闲左手轻轻拍着她后背。

右手继续揉捏腿,就这么捏了半个小时。

看着趴在床上呜咽的,半清醒半迷糊的归青芫,像是睡着了。

眉头紧蹙起来形成了个“川”字,周齐堃眼神一动不动直直盯着归青芫。

她的痛苦周齐堃无法感同身受,平生头一遭乱了阵脚。

-

再次醒来时,归青芫缓过点劲来。

发现周齐堃正坐在他床边,宽厚泛着些许暖意的手贴住她额头。

俄顷间,又感受到胳膊上的热源,垂眸看,是个热水袋。

周齐堃指了指桌上的碗,“我煮了红糖水,喝点?”

归青芫摇头,她没力气喝。“不喝了,谢谢。”

“那你好点了吗?”

归青芫轻微动了动身子,没刚才那么酸胀。

脑海陡然浮现刚才的一帧帧画面,是周齐堃一直照顾自己,给自己缓解。

她侧头看周齐堃,语气比刚才柔和点,“嗯,好点了。”

归青芫费力支起身子,“周齐堃,红糖水给我吧。”

周齐堃都煮了,不喝岂不是浪费人家时间了。更何况,周齐堃刚才照顾自己那么久。

周齐堃递给归青芫碗的时候,手上还戴着棉手套。

归青芫杏眼微弯,觉得好笑,好奇问他。

“在屋里为什么要戴手套?”

周齐堃睨了她一眼,幽幽道,“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

因为私下不能亲密接触,带了棉手套就不算亲密接触了?

归青芫抿唇,倒是笑出了声,眼尾都漾起阵阵笑意。

这时候,周齐堃倒是把结婚协议记得清清楚楚了。

蒙眬间,归青芫甚至觉得周齐堃有点小幼稚在身上,这话像是在回应自己前两天的快言快语。

也因为这一茬,两人最近趋势下降的关系得以回升。

-

也不知是周齐堃的照顾还是红糖水起了作用,这一夜归青芫过得还算安稳。

日影西斜,归青芫醒来时晌午已过。

她伸手拿起桌边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被窝里的热水袋还热着,不难猜,是周齐堃中午回来时,给她换的。

归青芫起床洗漱了下,换了个月事带。

这月事带着实挺麻烦,一个长条的,有点像搓后背的澡巾模样,用之前要在中间手动放好厚厚的纸,同时这月事带并没有黏性,所以不仅要防侧漏还要防掉落。

而且这个月事带还是重复利用的款。

归青芫本来想买卫生巾,可这哪是想买就能买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并没有看到卖卫生巾的。

于是便买了很多月事带,用一个换一个,索性当成一次性。让她重复利用,着实有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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