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冉冉笑容舒展开来,“谢谢青芫。”

归青芫朝陈冉冉抿唇笑,摇头道:“不客气,还点谢谢你帮我打饭呢。”

陈冉冉和她一样都是这次竞选新进来的,来这快一个月,两人相处融洽舒适。陈冉冉是住在宿舍,早上来食堂更快,便主动请缨早上帮归青芫打饭,两人一起吃。

当然归青芫也会偶尔给她带点小礼物,算是挺礼尚往来的关系。

归青芫垂眸看着桌上陈冉冉打好的早餐,皆是她爱吃的。

二和面馒头,鸡蛋,咸豆腐脑,上面撒着翠绿葱花和香菜,豆腐脑自带的豆香味不由飘入她鼻息间。

归青芫拿起筷子,刚想吃,耳畔陡然传来陈冉冉极其低调的声音。

身边的陈冉冉先是环顾了下四周,见没人,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坐到归青芫旁边挨她近了点。

她声音压得极低,平时那大嗓门此刻都压在喉咙里。

“我跟你讲,昨晚有大瓜吃!!!”

有些女生在一起就会爱聊点小八卦,陈冉冉便是这样的人,当然归青芫也挺爱听。

况且她还挺感谢陈冉冉老给自己分享这些八卦资源。毕竟她不住在宿舍,有些小道消息并不流通,陈冉冉便会主动和她分享,让她消息没那么闭塞。

归青芫小嘴微张,好奇问她:“什么瓜?”

陈冉冉面上一言难尽,双手在胸前像扇风似的来回甩着。

“很炸裂啊!”

说罢,陈冉冉再次朝四处看了看,极其严谨的观察。确认周围没有别人过来。

这才贴近她捂嘴小声说:“舞蹈团那个男领舞吴旭你还记得吗?”

归青芫秀眉微蹙,绞尽脑汁想半天也没想出来。

而后她缓缓摇头,问:“谁啊?”

见归青芫没想起来,陈冉冉比她都着急,“诶呀”一声,而后手搁在嘴边,眼珠子直往上翻。

静默了会儿,陈冉冉拍了下大腿,“是那个水煮蛋啊。”

归青芫秀眉微蹙,没想起来,依旧摇头。

“就是你刚入团,给你搭讪,送你五颗水煮蛋那个男的。”

归青芫眨眨杏眼,这回想起来了,挺奇葩一人。

说吴旭,归青芫没印象。

说刚入团,五颗水煮蛋,这归青芫可就记起来了。

只记得是一个很油腻的男同志,得知她结婚后,还愤愤不平说自己欺骗他感情。

惹得归青芫一阵无语。

当时陈冉冉也在现场,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她当时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加上吴旭长得白白嫩嫩的,长得也像水煮蛋,陈冉冉便给这个奇葩起了这个外号,“五颗水煮蛋”。

归青芫当时还说她起的还挺应景。

原来“五颗水煮蛋”叫吴旭。

“他怎么了?”

陈冉冉啧了声,朝归青芫撇撇嘴,“他呀,翻车了。”

“我跟你讲,吴旭一直给他们舞蹈团一女生释放信号,但是就是不跟人家在一起。那女同志天天给她送鸡蛋,把自己工资给她花。结果他倒好,转头都给话剧团的女同志花了。”

陈冉冉突然扭头,皱着眉一脸气愤插了句题外话,“说到鸡蛋,我现在严重怀疑吴旭的水煮蛋都是从那女同志拿的。”

“我看啊,他就是两头骗,一直号称自己单身,私底下跟这俩人说是怕影响不好。这次是因为舞蹈团那个女同志怀孕了。闹大了,话剧团的女同志才知道被吴旭给骗了。要是没有这一茬,不知道两个人还要被骗多久。”

陈冉冉越说越激动,眉飞色舞的,嗓音也跟着往上飞。

听得归青芫眉心一跳,连忙用手拍了拍她肩膀。

“小点声,小点声。”

陈冉冉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过大,她连忙点头,丸子头跟着一颤颤的,朝归青芫比了个“OK”的手势。

蓦然她拍了拍脑瓜,小嘴微张,皱眉回想。

“诶,我说的哪了?”

真是鱼一样的记忆。

归青芫提醒道:“你说到两人都被骗了,要不这事不知道还点骗多久。”

“奥,对,说到这儿了。”陈冉冉这下想起来了。

“昨晚上在操场上,三个人打起来了。双方小姐妹也不是吃素的,三足鼎立互相打。估计团里是待不下去了,估计要被开除了。不是开除也点很大处分。”

陈冉冉继续吐槽道:“这还不是我最无语的,你说明明不对的是吴旭,难道不应该是一起暴打坏男人吗?”

“这俩女同志可倒好,互骂对方勾引吴旭。”

说罢,陈冉冉应景似的陡然扭头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有点哀怨:“昨晚大冷天的,为了吃瓜我硬是搁外边呆了一个小时。”

归青芫摸摸她头,“你辛苦了,我的水煮蛋给你吃。”

听见这话,陈冉冉连忙摆手,离归青芫没那么近了,“可别,青芫我不用了,我现在听见水煮蛋都有点应激。”

归青芫没再坚持,把鸡蛋放桌上。

她听完只觉得一阵恶寒,归青芫对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从来没什么好感。

无论男女。

在她看来,喜欢一个人就认真喜欢,朝三暮四玩弄感情能带来什么?

快感?爽感?还是想报复?

归青芫想不通,也搞不懂。只觉得虚伪,甚至觉得很累。

包括那两个女生,也是很不清醒,感情又不是全部。

但好似也能理解,在感性面前,又何谈理性。全身心投入到了一段感情,结果发现一切都是谎言,能不崩溃吗?

归青芫皱着鼻子,叹了口气。听完这事连饭都有点吃不下。

她拧眉吐出两个字:“活该!”

这活该是对吴旭说的。

-

早饭时间飞驰而过,开始今天的晨练与练习。

民乐文工团部下还分为多个分支。

像拉弦乐的二胡;吹管乐的唢呐,箫;弹拨乐的琵琶,中阮,扬琴。

归青芫的柳琴和陈冉冉的扬琴均属于弹拨乐团。像她们这类刚进来的新人就是替补作用。

每个分支的早功并不一样,像二胡,唢呐,笛子这些是进行长音练习,主要是为了练习气息平稳,把控音准。

而像弹拨类的柳琴,琵琶,扬琴这些是进行指法练习,主要为了训练手指灵活度,毕竟弹拨乐器很追求指法的速度。

大家坐在总练习室,每个声部各练各的,此起彼伏,像是谁也不让着谁,但又互相鼓励前行,更像一个大集体。

柳琴部也是才开展两年,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小众。归青芫这边没什么竞争压力,加上竞选时的杰出表现,也算是稀有人才。

来这一个月,她生活也很简单,除了早上一起练功,剩下时间她都练琴,就连帮忙打杂都很少,主要也是柳琴组除了她,就仅有一个事少的组长。

转眼间,忙碌一天飞驰而过。

晚上,归青芫在更衣室里收拾好物品,便打算离开。

刚出门更衣室门,便被一抹温润声音叫住:“归青芫同志。”

归青芫愣了下,而后抬头看。

身着黑色羽绒服,内搭绿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更衣室附近,看样子是在等人。

是她柳琴组的组长,邢上睿。

归青芫试探性问:“组长,找我有事?”

邢上睿点点头,眉眼柔和,垂眸看着她。

“感觉你最近练习的很稳定,有没有兴趣练更难一点的?”

听见这话,归青芫杏眼一亮,她当然想!

最近练的曲子对于她来说都极其简单,要是能练难度更高的,她自然乐得自在。

归青芫猛然点头,立马肯定回答,“想的。”

“那我们边走边说?”

归青芫满脑子都是练习的事,自然答应。

“好的,组长。”

邢上睿唇角微勾,两人并排朝着大门口走。

-

周齐堃一下班便早早收拾好在文工团门口等着。

晚上五点半,天色已黑,昏暗院内安装了几盏暖黄路灯,度数不高,放眼望去,依稀只能看清人影。

可归青芫的身影他周齐堃怎么可能认不出?

这么一看,自然也注意到了归青芫身边碍眼的家伙。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不知道还以为是一对。

周齐堃手上的网兜攥紧几分,直直盯着两人,眯起眼。

“那下次练《幸福渠》吧。”邢上睿建议道。

归青芫侧眸看他,杏眼亮了几分,没想到居然是这首。

她从小学习柳琴,自然练过这首曲子。

这首的难度甚至在《春到沂河》之上。

如果说《春到沂河》是静,那《幸福渠》就是动。

这首曲子需要大量扫弦,且极其消耗力量,全程必须都保证完美姿态,否则曲子会不灵动,只能说难度非常之大。

确切来说,这首曲子才能展现归青芫的真正实力。

就像你健身一样,习惯了10kg的哑铃,还愿意举2kg的么?

都一样的道理。

归青芫更喜欢有挑战性。

“好,谢谢邢组长。”

邢上睿摆摆手,“都是柳琴乐团的,别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归青芫觉得这太唐突了,怎么说邢上睿也算是自己上级。

她郑重摇头:“那怎么行,您是组长。”

看着眼前一脸正经的女孩,邢上睿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眉眼柔和,刚还想再说点什么。

不远处冷然声音打破这静谧,在这黑夜声音显得有点空旷。

“芫宝。”

归青芫顺着声线看去,硬是被这一声给叫愣了。

两人离得不远,周齐堃正好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归青芫眯起眼观察,他手里好似还拎着个热水袋。

归青芫唇角不自觉露出笑容,她眉眼弯弯,匆忙告别,“组长,我先走了。”

随即朝周齐堃那边跑过去。

“来很久了吗?”归青芫语气沾着不自知的欣喜。

周齐堃睨了她眼,而后把热水袋放到她手上,热水袋刚一直放在网兜里,所以热水袋目前还是很热的状态。

周齐堃看着她敞开的衣服,拧眉问:“衣服拉锁怎么没拉?”

说罢,便俯下身帮她拉上,金属拉链被发出“唰”的一声。

热水袋灼热尚存。

归青芫左右手来回捣腾一番,须臾,身上涌入一股暖流。

她舔了舔唇,面上有点不好意思,回,“忘记了。”

“围脖也不好好戴。”

昼夜温差大,周齐堃这会儿说这话不自觉凝成白色雾气,顷刻间,又在空中飘散消灭。

可想而知天气之凛冽。

“青芫同志,那我先走了。”

邢上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在一旁开口。

归青芫扭头,朝邢上睿胡乱摆摆手:“好的,邢组长拜拜。”

“芫宝,晚上想吃什么?”

“嗯?”低沉磁性嗓音陡然漫过耳畔。

又叫她芫宝!

归青芫扭头看周齐堃,这一个月周齐堃天天晚上都会来接自己,文工团有些人也会问,归青芫倒是没隐瞒自己已婚的身份。

归青芫蹙眉,周齐堃什么时候会叫自己芫宝呢?好像就是她身边有人的时候。

她觉得周齐堃有点莫名其妙,是想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是个三好丈夫?

垂眸思索了番,除了这个好像没有别的可能性。

但她也不会拆穿他,换种思路,她和周齐堃也算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归青芫自然愿意也必须配合他。

“想吃豆角孬肉。”归青芫没客气,直接点菜。

周齐堃给她系好围脖,语调格外温柔,“行,回家给你做。”

随即周齐堃冷冷瞥了眼身旁三分钟前说要先走一步。

此刻却依旧站在原地的邢上睿。

周齐堃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冲他扬了扬眉,“邢组长,那我和我媳妇儿先走了。”

邢上睿依旧一副温和模样,笑回:“好的。”

而后他又扭头看归青芫,和她告别,“青芫同志,再见,”

归青芫点点头,“好的,组长再见。”

周齐堃看着邢上睿这副模样,手上网兜骤然又捏紧几分。

真是让人火大!

这呆头鹅也是的,居然还回复。

其实归青芫并没想太多,她只把邢上睿当同事,加上她也没觉得邢上睿对自己有好感,自然整个人随性些。

俄顷间,两抹凑得极近的身影逐渐融入在黑夜,可邢上睿视线依旧紧盯不移。

两人并肩走着,周齐堃陡然开口,垂眸问:“你和他在聊什么?”

归青芫扭头回视他,回答道:“就说曲子的事,让我不懂的可以问他。”

“你们经常私下交流?”

归青芫点头,淡然说:“是啊,弹曲子过程经常有问题,就互相探讨。”

毕竟两人一组的,经常交流很正常。

倒是周齐堃今天有点不正常,归青芫秀眉微蹙,又上下扫了他一眼。

觉得奇奇怪怪,又说不上来是哪。

周齐堃“嗯”了声,之后便沉默不再言语。

归青芫晚上没吃饭,这会还真有点饿,刚才说要做豆角,她忘了家里有没有肉,就顺嘴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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