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桑荔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是亲亲老公的船,而且还有老公一起,肯定轮不到邵闻星来找他麻烦。

而且邵闻星肯定也不会主动告诉老公自己有给他发过短信吧……

算了。

如果邵闻星真的想告诉,那荔荔就求求他。

荔荔很可爱的,每次求别人都会被答应的,除了之前那个讨厌的季柏庭。

季柏庭真的很烦!

桑荔在心里狠狠做了一整个晚上的自我建设,临到出门前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作息良好每天晨跑的江蕴早早就已经收拾洗漱好等在楼下,所有要带的衣物整理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冲桑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daddy早上好!”

“崽崽也早上……”

桑荔光着脚吧嗒吧嗒的打着哈欠下楼梯,下到一半踩到了自己没过脚踝的绒绒睡裤,一个倒栽葱就要往楼梯下面倒——

被跟在后面的江修丞拎了回来。

这个动作着实危险,江修丞脸色不佳:“桑荔,你好好走路。”

大清早的危险动作已经让桑荔顷刻间吓出了汗,被老公抱进怀里以后不仅没有被好好安慰,还被说了。

桑荔立刻就不乐意了,像猫似的就要从江修丞怀里挣出去:“你干什么这么凶我!”

江修丞:“……”

桑荔身子灵活的跑出了老公怀里,站在下面两个台阶的位置一手叉着腰一手大声指着江修丞:“你从今天早上起来气压就很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根本就是嫌弃我了!”

江修丞:“……”

两人的站位一高一低。

桑荔十分高贵冷艳的昂起尖尖的下巴,有理有据,超常发挥:“你今天敢说我,明天就敢骂我,后天就揍我,大后天就要把我赶出家门了!”

江修丞:“……”

江修丞深吸一口气,从台阶走下去,把桑荔单手抱了起来:“宝宝,我们不去海钓了行不行?老公带你去玩其他的。”

桑荔在他怀抱里被一颠一颠美滋滋的坐着,放松了警惕,脆声:“那不行!我还要去见——”

见偶像呢……桑荔不敢说,很机智的闭住嘴巴。

“见什么?”

江修丞有一丝怀疑。

“见大鱼。”

桑荔像只树袋熊似的扒在江修丞身上,“老公,我要钓超级超级大鱼,等钓上来给你和崽崽做红烧鱼吃哦。”

江修丞到嘴边的拒绝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在桑荔殷切和期盼的眼睛里妥协了。

他抱着人走下最后一节台阶,从旁边取来拖鞋给桑荔穿上,然后在桑荔唇角上亲了一下,低声问:“老公这条鱼还不算大吗?”

桑荔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亮晶晶的眨眨眼,抛给江修丞一个飞吻:“你又不能吃,你是大鲨鱼。”

“大鲨鱼最喜欢吃荔荔。”

江修丞拍了拍桑荔的皮鼓,“好了,去换衣服,然后和江蕴先上车,过去上船以后要跟在老公身边,知道了么?”

“嗯!”

桑荔点点头,快乐的跑了。

江家的生意范畴很广,除了最早的地产,近些年逐渐转向更新的科技领域,同时还包括一些风险类投资和控股。

为了运输和生意的方便,江家在国外拥有私人制的码头,这次他们出海用的游轮就是从国外开过来的。

之前答应要给桑荔的那艘游轮还没有完成制作,这艘是江修丞很早以前就个人所有的,涂装相对冷调,很符合江修丞本人的风格。

H市没有合适这种巨型游轮停靠的港口,所以江修丞的飞机先从H市到G市,再从靠海的码头出公海。

这还是桑荔第一次坐这么大的游轮,甲板上四层,地下三层。

每一层分别是不同的功能和分区,电影院,泳池,舞池和晚宴厅应有尽有。

游轮的专属管家带着江蕴先去头等舱放行李。

桑荔伸手这摸摸那摸摸,有点羡慕的跟江修丞讲:“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来船上玩……?从来不带我。”

江修丞伸手牵住桑荔的手:“没有。”

桑荔怀疑的瞅他。

江修丞道:“这船是以前有些生意不方便谈的时候在公海谈,除此之外没什么用,我母亲偶尔会拿去邀请朋友玩,如果你喜欢,回去就过给你。”

“那你答应给我新做的那个船呢?”

桑荔从来跟他老公不客气,搂着江修丞的腰,“不会不做了叭!?”

江修丞笑了,低头跟桑荔接了个吻:“这么贪心,等回去让设计师把图纸送过来给你看。”

游轮内带电梯。

等桑荔跟着老公上去之后,正碰上邵闻星端着香槟杯从派对厅里出来。

邵闻星遥遥跟江修丞举了个杯,迈开大步走过来:“正等你呢,要不要来开两局热热场子?”

桑荔好奇:“开什么?”

“不开。”

江修丞兴致缺缺,“你们玩,我带荔荔先上去。”

“别啊!”

邵闻星道,“我说修丞,你十赌十赢可是出了名的,难得能出来玩一次,你不想给你家荔荔公主露一手?”

桑荔这次终于听懂了。

他伸手晃晃江修丞的袖子:“老公,是不是打那个牌啊?你不玩的话我可以玩吗?我还没玩过诶。”

家里两人用的是同系列同味道的身体乳和洗发用品。

但桑荔扑进他怀里的时候还是有一股只有桑荔自己身上有的盈盈香味,像是被浸在香薰瓶里泡久了,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味道。

但很是惑人。

不仅江修丞能闻到。

邵闻星也能。

只有桑荔不知道,他还眼巴巴的踮起脚去求老公:“带我玩嘛带我玩嘛带我玩……”

“站好。”

江修丞抱着桑荔的腰把人扶正,伸手把随着他动作而拉起来的衣摆按回去,微微皱眉,“不准撒娇。”

不准当着别人的面这样。

江修丞神色里的不郁已经难以掩盖,可惜桑荔丝毫不能get他的这种情绪,被拒绝撒娇之后甚至愣了一下:“……老公?”

今天老公甚至已经说他两次了!

以前江修丞从来都不会说他的,都会哄他的!

荔荔看这个日子已经没办法过下去了!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委屈又伤心的情绪夹杂着怒火狠狠冲上了桑荔心头。

桑荔也不肯抱老公了,松开手抿着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觉得不够解气,用自己穿着的橙黄色户外运动鞋狠狠踩了江修丞一脚。

瞬间,又高级又贵的皮鞋上就多了一个小脚印。

“你不带我玩我自己玩!”

桑荔气冲冲的对江修丞大声说话,“我也可以自己找朋友玩,不稀罕你!再见!”

一转身就从江修丞怀里跑了。

江修丞神色一凝,立刻就要大步去追,却被邵闻星一把拽住:“不是,就在船上,都开出海了,他还能去哪儿?”

邵闻星喝了口酒:“你不觉得你有点太惯着他了吗?无法无天了都要,见过作的,没见过这么作的。”

江修丞拧眉低头。

邵闻星松了手,从烟盒里取出支细烟:“来一根?”

江修丞没接:“他受不了这味。”

火星一闪。

邵闻星呼出一口烟气:“我挺搞不懂你的,黄金单身汉当了二十多年,给自己弄回来一祖宗,哦不对,弄回来一公主,你怎么受得了的?”

侍者端着托盘从边上过。

江修丞伸手拦了,朝桑荔的方向指了指,又抽出钱夹给了小费:“带一束香槟玫瑰,厨房有他经常吃的厨师,端一盘蛋黄酥过去给他。”

收了小费的侍者恭敬的去了。

邵闻星一根烟吸完又点了一根:“你就准备一直这样过下去?”

江修丞偏过身:“什么意思?”

“该我问你什么意思才对吧?”

邵闻星道,“你俩学历,经历,家庭背景差的快一个宇宙了,就凭他那张脸,你确定你能爱他一辈子?”

江修丞:“为什么不能?”

邵闻星:“那是因为你还能忍他。”

船至公海,远处有座头鲸跃出海面。

另一侧邵闻星带来的艺人正在开甲板派对,看到鲸群顿时一阵惊呼。

江修丞和邵闻星却如若寻常。

“人都会老的,万一他将来老了,不漂亮了,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对他?”

邵闻星道,“我看就他现在这种作妖劲儿,可能都到不了老,你都受不了了。”

江修丞的目光远远看向鲸群带起的水花:“所以呢?”

邵闻星:“所以你俩根本就不合适,不如早点散了,你妈不一直想让你回瑞士和那边哪个国家的真公主结婚?哪怕不找个真公主,找个贤内助也比桑荔好吧。”

江修丞笑了。

他收回视线,看了看邵闻星:“然后呢?”

邵闻星:“什么然后?”

江修丞道:“然后我和桑荔离婚,好让别人捡这个便宜是吗?”

邵闻星:“……”

邵闻星背脊几不可查的一僵。

江修丞的注意力却似乎不在这边。

他随意靠在甲板上,海上的风卷起他的衣角,他略一示意,管家应声而去,很快就捧着一只托盘送了过来。

托盘上是准备好的雪茄。

管家弓着身为江修丞点了火,不稍几秒,美式雪茄浓厚的烟卷气味就蔓延在整个甲板上。

邵闻星将托盘上的另一只接了过来,有点好奇:“不是不抽吗?”

“心里烦。”

江修丞动作间有种格外冷淡的味道,和他显得薄凉的眉眼相似,疏离清贵。

邵闻星问:“烦什么?”

江修丞又深深吸了一口,半晌,才道:“有时候想把他的腿打折了关我身边,天天愺死他。”

邵闻星:“……”

海风带着凉意,吹得邵闻星有些悚然:“那怎么不这么干?他家里没什么人了,不过他不是挺听你话,干嘛关起来。”

“听话?”

江修丞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一齐吸完了雪茄。

这个纬度入夜稍早。

太阳渐渐从另一侧斜下去,管家送来漱口水和薄荷叶。

江修丞擦了擦手,问:“夫人在干什么?”

管家几乎是回答:“老板,夫人之前本来想去找邵总他们公司的艺人玩,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好像不敢过去,就去找了小少爷,现在两个人正在儿童区那边堆沙堡。”

江修丞嗯了一声,让管家先回去。

他从靠在甲板上的动作直起身:“阿闻,桑荔是要跟我一生一世的。”

邵闻星今天下午被艺人灌多了酒,又在刚才的聊天中有些放松,停了几秒才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随口说说。”

江修丞道,“你是我兄弟,有些话要提前说清楚。”

邵闻星一愣:“……什么?”

江修丞:“桑荔是我的。”

江修丞道:“他生得是我的人,死得埋进我江家的墓,变成鬼了,也要和我江修丞在一起。”

邵闻星一时间没接上话。

坊间一直有传闻江家祖辈那一代大概有几分国外的血统,虽然传到江修丞这里已经格外稀薄,但大概还是留有痕迹。

江修丞的眼睛颜色是偏灰的颜色,如果恰巧光线好,可以看到最深处的某种灰绿。

像狼的瞳色。

沉默的时间太久。

邵闻星只得接上话:“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说不清楚。”

江修丞道,“呼吸吧。”

邵闻星:“?”

江修丞:“他每次在我面前呼吸,我就想抱他。”

邵闻星:“……”

邵闻星还想再说什么,江修丞却已经往前,径自进了船舱。

*

整个偌大的儿童区里只有桑荔和江蕴两个人。

一个巨型沙堡堆好,桑荔忙活得脸红扑扑的,几颗砂砾还粘在他脸颊上。

他拍拍脏脏的手站起来,不客气的吩咐:“崽崽你要多拍几张照片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然后再修整一下边边角角,我先去洗洗手。”

江蕴很听话的点点头,接过桑荔的手机就开始拍照。

桑荔找了一圈,没找到儿童区里的洗手间,倒是一眼看到了旁边休息区里对应的洗手台。

去那里好了!

桑荔蹦蹦跳跳的进去洗好了手,又冲了冲脸,把脸上和手臂上的沙子都冲干净以后,对着镜子美美的自我欣赏了一番。

然后他擦好护手霜,脸上还泛着点红,被沾湿的头发上水珠往下滴落。

桑荔急冲冲的要去找江蕴,埋头就往洗手台外面冲——“啊!!!”

他直直撞上一道又高又宽的人墙。

“你这个人怎么走路不看路啊你简直就是有……”

被惯坏了的桑荔习惯性的开始甩锅,顺便一抬头准备讲道理,“有……”

说到一半的话音卡在嗓子里。

桑荔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像一颗漂亮又含着毒药的苹果,小心翼翼的抬头:“池,池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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