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电竞（17）
或许是酒精松动了些许心防，他难得地没有止步于表面的问答，而是吐露了一点心里话。
“后来才发现，想一直赢真的很难。”许青川轻轻晃着杯子，“自己的状态会有起伏，队友的状态更是难以把控。还有版本、伤病、赛制、运气、甚至各种各样和赛场无关的因素……”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有时候觉得，能站在赛场上，打好每一场比赛，都已经用尽了力气。”
许青川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展露这种软弱的情绪。
话一出口，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收敛情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多了，瞎说的。”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夜市嘈杂的背景音也被调低了音量。
纪零没有对这番话发表什么见解，初入职业就一帆风顺的他并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
他咬着吸管，歪头想了片刻后才开口：
“队长是觉得不公平吗？”
许青川沉默了几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应道：“……电竞就是这样。”
闻言，纪零松开被咬得变形的吸管，笑了一下。
“不公平才是常态啊，队长。”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与平日不符的老气横秋，像是在教训许青川。
许青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他以为纪零会说出“那就打到它公平为止”或者“实力够强就能无视不公平”之类的话，那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但纪零没有。
“我以前也总觉得，凭什么啊？”他的尾音依旧上扬，显得骄纵有活力，说出来的话倒很豁达，“凭什么别人有的，我没有？凭什么有些东西，生来就注定得不到？”
“后来我才明白，”纪零盯着许青川，“指望世界公平，本身就是最天真、也最不公平的奢望。”
“所以啊，想那么多干嘛？觉得不公平，就用自己的方式，把想要的抢过来呗。”
他举起饮料罐，朝着许青川虚虚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反正，我现在想要的，就是赢。和队长一起赢。”纪零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被话题的沉重所影响，“其他的，我才不在乎。”
说完，他仰头将剩下的饮料喝完，然后站起身，动作因为酒意而有些摇晃。
“吃饱喝足！队长，我们回去吧？”他朝着许青川伸出手，眼睛弯弯的，背后是夜市的灯，连带身上也透出星星点点的亮芒。
许青川站起来，却没有去接他的手，而是转身就要离开，吓得纪零连忙拽住衣角挽留他：“等等等，别走啊？”
“……我去结账。”
纪零松手了，甚至摆摆手催促他快去。
离开喧闹的夜市，周围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晚风一吹，酒意似乎上了头。纪零脚步有些虚浮，又想去拉许青川的手。
“小心点。”许青川这次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纪零顺势靠得更近，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许青川身上。
从大门回去容易被逮捕，他们便打算从后院的小路绕回基地。
这里灯光昏暗，行人稀少。走到一段围墙的阴影下时，纪零忽然停下了脚步。
许青川低头看他：“怎么了？喝多了不舒服？”
纪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没头没尾地，带着委屈，执拗地问：“队长，你喜欢我吗？”
许青川猝不及防被问了这个问题，一时沉默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纪零眼里的光似乎也黯淡了些。
他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声音更低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今天一直想离影远一点的，我知道你在意。可是我好像搞砸了。”
纪零抬起头，努力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勉强，眼底的水光在昏暗下格外显眼，几乎像是要哭出来。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习惯了他一直在身边，习惯了他什么都顺着我……突然要改变，好难。”
许青川见过纪零嚣张的、任性的、游刃有余的种种模样，却很少见到他这样……像个害怕做错事的孩子。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对眼前人的心动，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即将踏出这一步的决绝。
“没关系。”
这一次，许青川没有退缩。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纪零，心跳得厉害。
他几乎要被那张绯红的脸颊蛊惑，余光却瞥见自己外套口袋的边缘，手机屏幕正因为新消息亮了起来。
是有什么事？
许青川的理智被这不合时宜的光亮拉扯回来一丝。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纪零的脸颊，声音微哑：“等一下，我看下手机，可能是队里有事。”
纪零含糊地“唔”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乖乖地没动。
许青川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有些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发送者是Shadow。
【后半夜会下雨，麻烦提醒零膝盖保暖，疼的话需要热敷。】
纪零年纪轻轻，又是电竞选手，通常需要担心的多是手腕、颈椎，为何独独是膝盖？
许青川迟钝地抬头，看向还赖在自己怀里的人。
纪零被手机光晃得有些不舒服，撇过脸，把头埋得更深了，抱怨道：“队长……好亮！”
许青川回想起纪零刚才的那番话，沉默了片刻。他不仅没有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似乎有些头晕站不稳的纪零整个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柔软的发顶。
少年的发丝间还带着夜市沾染的烟火气和淡淡的洗发水味。
“以前……很辛苦吗？”
纪零闷闷地笑了一声。
“还好啦，”他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有些模糊，却满不在乎，“有影在，挤一挤也挺暖和的。”
“后来才发现，想一直赢真的很难。”许青川轻轻晃着杯子，“自己的状态会有起伏，队友的状态更是难以把控。还有版本、伤病、赛制、运气、甚至各种各样和赛场无关的因素……”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有时候觉得，能站在赛场上，打好每一场比赛，都已经用尽了力气。”
许青川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展露这种软弱的情绪。
话一出口，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收敛情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多了，瞎说的。”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夜市嘈杂的背景音也被调低了音量。
纪零没有对这番话发表什么见解，初入职业就一帆风顺的他并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
他咬着吸管，歪头想了片刻后才开口：
“队长是觉得不公平吗？”
许青川沉默了几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应道：“……电竞就是这样。”
闻言，纪零松开被咬得变形的吸管，笑了一下。
“不公平才是常态啊，队长。”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与平日不符的老气横秋，像是在教训许青川。
许青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他以为纪零会说出“那就打到它公平为止”或者“实力够强就能无视不公平”之类的话，那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但纪零没有。
“我以前也总觉得，凭什么啊？”他的尾音依旧上扬，显得骄纵有活力，说出来的话倒很豁达，“凭什么别人有的，我没有？凭什么有些东西，生来就注定得不到？”
“后来我才明白，”纪零盯着许青川，“指望世界公平，本身就是最天真、也最不公平的奢望。”
“所以啊，想那么多干嘛？觉得不公平，就用自己的方式，把想要的抢过来呗。”
他举起饮料罐，朝着许青川虚虚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反正，我现在想要的，就是赢。和队长一起赢。”纪零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被话题的沉重所影响，“其他的，我才不在乎。”
说完，他仰头将剩下的饮料喝完，然后站起身，动作因为酒意而有些摇晃。
“吃饱喝足！队长，我们回去吧？”他朝着许青川伸出手，眼睛弯弯的，背后是夜市的灯，连带身上也透出星星点点的亮芒。
许青川站起来，却没有去接他的手，而是转身就要离开，吓得纪零连忙拽住衣角挽留他：“等等等，别走啊？”
“……我去结账。”
纪零松手了，甚至摆摆手催促他快去。
离开喧闹的夜市，周围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晚风一吹，酒意似乎上了头。纪零脚步有些虚浮，又想去拉许青川的手。
“小心点。”许青川这次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纪零顺势靠得更近，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许青川身上。
从大门回去容易被逮捕，他们便打算从后院的小路绕回基地。
这里灯光昏暗，行人稀少。走到一段围墙的阴影下时，纪零忽然停下了脚步。
许青川低头看他：“怎么了？喝多了不舒服？”
纪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没头没尾地，带着委屈，执拗地问：“队长，你喜欢我吗？”
许青川猝不及防被问了这个问题，一时沉默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纪零眼里的光似乎也黯淡了些。
他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声音更低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今天一直想离影远一点的，我知道你在意。可是我好像搞砸了。”
纪零抬起头，努力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勉强，眼底的水光在昏暗下格外显眼，几乎像是要哭出来。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习惯了他一直在身边，习惯了他什么都顺着我……突然要改变，好难。”
许青川见过纪零嚣张的、任性的、游刃有余的种种模样，却很少见到他这样……像个害怕做错事的孩子。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对眼前人的心动，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即将踏出这一步的决绝。
“没关系。”
这一次，许青川没有退缩。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纪零，心跳得厉害。
他几乎要被那张绯红的脸颊蛊惑，余光却瞥见自己外套口袋的边缘，手机屏幕正因为新消息亮了起来。
是有什么事？
许青川的理智被这不合时宜的光亮拉扯回来一丝。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纪零的脸颊，声音微哑：“等一下，我看下手机，可能是队里有事。”
纪零含糊地“唔”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乖乖地没动。
许青川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有些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发送者是Shadow。
【后半夜会下雨，麻烦提醒零膝盖保暖，疼的话需要热敷。】
纪零年纪轻轻，又是电竞选手，通常需要担心的多是手腕、颈椎，为何独独是膝盖？
许青川迟钝地抬头，看向还赖在自己怀里的人。
纪零被手机光晃得有些不舒服，撇过脸，把头埋得更深了，抱怨道：“队长……好亮！”
许青川回想起纪零刚才的那番话，沉默了片刻。他不仅没有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似乎有些头晕站不稳的纪零整个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柔软的发顶。
少年的发丝间还带着夜市沾染的烟火气和淡淡的洗发水味。
“以前……很辛苦吗？”
纪零闷闷地笑了一声。
“还好啦，”他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有些模糊，却满不在乎，“有影在，挤一挤也挺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