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电竞（44）
休赛期结束，队员们陆续归队，备战即将到来的冬季赛。纪零为了给Shadow拿回落下的东西，俱乐部一开门就踩着点回去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却从经理那里得知，许青川竟然提前一周就回来了，一直住在附近的酒店。
“酒店？”纪零找到正在收拾房间的许青川，有些不满地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肩膀上，“你怎么不告诉我？住我家里不是更舒服吗？或者我也可以去找你呀。”
许青川手上动作不停，微微偏过头：“家里有点事，氛围不太好，住酒店清静点。提前回来适应一下手感。”
“告诉你也没用，平白让你烦心。”他伸手捏了一下纪零的脸。
纪零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什么叫平白让我烦心……我又不在乎这些。”
他隐约觉得许青川情绪有些低落，但追问了几句，对方只说是家里吵架，纪零便也没再深究，只是黏糊糊地蹭了蹭他。
然而，冬季赛的开幕战并不顺利。
Shadow的离开，不仅是少了一个优秀辅助，更拆散了与纪零之间的默契组合。
新来的辅助水平不差，却对SLT目前的野核体系不太适应，节奏思路总是对不上。
几次训练赛和开局几场常规赛打下来，队伍虽然胜多负少，但统治力明显下滑，不复上赛季的压制力。
更大的问题其实出在纪零自己。秋冬季节，湿冷天气让他的腿伤更难熬了，严重时甚至会影响操作。
尽管他咬牙硬扛，但状态起伏骗不了人。
一时间，各种骂声出现了。有人将矛头指向Shadow退役后SLT原形毕露，有人质疑纪零和许青川的恋情影响了比赛状态，还有人认为他们是夺冠之后心气浮躁。
压力像无形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这样下去，俱乐部管理层也坐不住了。在一次会议后，经理私下找到纪零，委婉地提出了引入打野替补，与纪零进行轮换的想法。
“小纪，你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最近是不是真的身体不好？招个替补，也帮你缓解一点压力。”
纪零听完，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扯了扯嘴角：“……我没意见。你们决定就好。”
他接受了，但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冷脸和不高兴。
那天晚上，纪零心里烦躁，胸口又闷闷的，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推开许青川房间的门时，许青川正对着电脑看比赛录像，见他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不舒服吗？”
纪零蜷进他的床上，任由许青川帮他揉捏，小声抱怨着新辅助的配合问题，抱怨着比赛的不顺，抱怨着俱乐部想找替补的事情。
许青川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斟酌着开口：“纪零，如果……我是说如果，身体真的撑不住，或者压力太大，适当休息一两场，也不是坏事。身体最重要。”
纪零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抬起头，看向许青川，怔然道：“你也觉得我需要替补？觉得我打不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青川叹了口气，单手将他搂进怀里，“我只是怕你疼还不吱声。而且……”
他顿了顿，权衡过后决定还是说出来：“你哥哥…纪总，之前私下找过我。”
果不其然，纪零瞬间面露嫌恶：“他找你干什么？”
许青川回忆了一下那次短暂的会面。
纪淮外貌出众，装扮得体，是妥妥的精英形象。虽然对纪零是一副关切的模样，但话里话外透出的掌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对兄弟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纪零对纪淮的排斥是显而易见的，他自然不会对纪淮有什么好感。
然而，纪淮有一点没说错。
“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以哥哥身份关心了一下你。你的腿后遗症是不是很严重？”
“他懂什么？”纪零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你又为什么要听他的？”
“我不是听他的，我是关心你。”许青川也有些无奈。
连日来的家庭压力、队伍困境、对恋人身体的担忧，以及此刻纪零毫不领情的态度，让他的语气不免染上了焦躁。
“纪零，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就像上次……”他的话戛然而止。
“……对不起。我不是……”
空气瞬间凝固了。
纪零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猛地推开许青川站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快牵动了膝盖，疼得皱了下眉。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许青川，哑着声惊愕问道：“上次？上次怎么了？你还在想那次的事？我不是说了没事吗？！”
许青川面容苦涩：“我只是想帮你。你能不能试着告诉我，稍微依靠我一点呢？”
“告诉你？”纪零像是听到了笑话，声音讥讽，“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我的腿就不会疼了吗？告诉你，纪淮就能滚远一点了吗？”
“而且，队长，你说我不告诉你，那你呢？”
许青川一怔。
纪零看着他，目光掠他紧锁的眉头：“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你提前回来，只是因为吵架？你看，你也不会说，却要求我把所有事情都摊开给你看。”
“这不一样……”许青川试图辩解。
“哪里不一样？”纪零打断他，语气执拗，“你有你的顾虑，我就必须透明吗？许青川，双标也要有个限度。”
房间安静了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却仿佛隔着天堑。
看着纪零倔强地强撑着不肯落下眼泪，许青川只觉得心口闷痛。纪零的话像一根刺，同样扎得他生疼。
家里的糟心事，父母以死相逼，纪淮若有若无的蔑视....他确实难以启齿，不想让本就遭遇了太多不幸的纪零再为自己分担。
他们都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
自从这次不欢而散后，两个人不声不响地开始了冷战。纪零像是变了一个人，拼命地训练。和俱乐部较劲，和许青川较劲，也在和自己较劲。
许青川心疼他，可几次试图道歉就被纪零躲开了。他甚至看见过纪零在深夜，偷偷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快速吞下。
那不是普通的止痛药。他后来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药盒，查了查，是效力很强但也更伤胃的处方药。
“纪零。”他走过去，喊了一声，喉咙发紧。
纪零似乎没听见。
许青川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纪零愣了一下，眼里先是茫然，几秒后，他才像是被惊醒般，猛地转头看向许青川，燃起怒火：“你干什么？”
“该休息了。”许青川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很晚了，明天再练吧。你刚刚在吃什么？”
“不用你管。”
纪零冷着脸，嘴唇发白。他转身就想回房，却被许青川一把握住了手腕。
“我不管你谁管？”许青川的火气噌一下冒了上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要命了是吗？那种药能随便吃吗？”
“我什么样子不用你评价！”纪零用力想甩开他的手，眼底泛红，“松手！你弄疼我了！”
许青川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疼？你还知道疼？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我看着都——”
“你心里怎么想关我什么事！”纪零打断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许青川，你烦不烦？你跟我哥一样，就只会自以为是地管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是受不了，那就分手啊！”
分手两个字，掷地有声。
许青川僵住了。纪零趁机狠狠抽回手，手腕上已经被捏出了清晰的红痕。
他看也没看许青川的脸色，转身就冲出了训练室，直接跑出了基地大门。
“纪零！”
许青川追了上去，却只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被甩上的大门。他遍寻无果，最终还是来到了纪零的公寓楼下。他知道地址，却从未来过。
他抬头看去，纪零租的那间窗户是黑的，而对门Shadow家正亮着灯。
许青川冲上楼。他刚抬起手想要敲门，就发现门只是虚掩着，里面的声音能清晰地通过门缝传过来。
是纪零的哭声。
不是平日里装模作样的撒娇，而是压抑又崩溃的呜咽。
“…混蛋……许青川这个混蛋……”
然后是Shadow低哄的声音：“零，冷静点。先松开一点，别太用力。你手腕在发抖。”
“疼……Shadow，我手腕好痛…膝盖、关节里面也好痛……”纪零断断续续地抽噎着，“他什么都不懂…呜……”
“我知道。”Shadow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先喝点水，好吗？你不能再吃那个了。”
接着是窸窣喝水的声音，纪零的哭声也越来越低，像是渐渐平静下来了，也可能是被Shadow哄睡了。
许青川用力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选择进去打扰他们。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但他不知道，这可能就是他挽回的最后一次机会。
纪零出车祸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却从经理那里得知，许青川竟然提前一周就回来了，一直住在附近的酒店。
“酒店？”纪零找到正在收拾房间的许青川，有些不满地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肩膀上，“你怎么不告诉我？住我家里不是更舒服吗？或者我也可以去找你呀。”
许青川手上动作不停，微微偏过头：“家里有点事，氛围不太好，住酒店清静点。提前回来适应一下手感。”
“告诉你也没用，平白让你烦心。”他伸手捏了一下纪零的脸。
纪零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什么叫平白让我烦心……我又不在乎这些。”
他隐约觉得许青川情绪有些低落，但追问了几句，对方只说是家里吵架，纪零便也没再深究，只是黏糊糊地蹭了蹭他。
然而，冬季赛的开幕战并不顺利。
Shadow的离开，不仅是少了一个优秀辅助，更拆散了与纪零之间的默契组合。
新来的辅助水平不差，却对SLT目前的野核体系不太适应，节奏思路总是对不上。
几次训练赛和开局几场常规赛打下来，队伍虽然胜多负少，但统治力明显下滑，不复上赛季的压制力。
更大的问题其实出在纪零自己。秋冬季节，湿冷天气让他的腿伤更难熬了，严重时甚至会影响操作。
尽管他咬牙硬扛，但状态起伏骗不了人。
一时间，各种骂声出现了。有人将矛头指向Shadow退役后SLT原形毕露，有人质疑纪零和许青川的恋情影响了比赛状态，还有人认为他们是夺冠之后心气浮躁。
压力像无形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这样下去，俱乐部管理层也坐不住了。在一次会议后，经理私下找到纪零，委婉地提出了引入打野替补，与纪零进行轮换的想法。
“小纪，你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最近是不是真的身体不好？招个替补，也帮你缓解一点压力。”
纪零听完，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扯了扯嘴角：“……我没意见。你们决定就好。”
他接受了，但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冷脸和不高兴。
那天晚上，纪零心里烦躁，胸口又闷闷的，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推开许青川房间的门时，许青川正对着电脑看比赛录像，见他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不舒服吗？”
纪零蜷进他的床上，任由许青川帮他揉捏，小声抱怨着新辅助的配合问题，抱怨着比赛的不顺，抱怨着俱乐部想找替补的事情。
许青川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斟酌着开口：“纪零，如果……我是说如果，身体真的撑不住，或者压力太大，适当休息一两场，也不是坏事。身体最重要。”
纪零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他抬起头，看向许青川，怔然道：“你也觉得我需要替补？觉得我打不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青川叹了口气，单手将他搂进怀里，“我只是怕你疼还不吱声。而且……”
他顿了顿，权衡过后决定还是说出来：“你哥哥…纪总，之前私下找过我。”
果不其然，纪零瞬间面露嫌恶：“他找你干什么？”
许青川回忆了一下那次短暂的会面。
纪淮外貌出众，装扮得体，是妥妥的精英形象。虽然对纪零是一副关切的模样，但话里话外透出的掌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对兄弟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纪零对纪淮的排斥是显而易见的，他自然不会对纪淮有什么好感。
然而，纪淮有一点没说错。
“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以哥哥身份关心了一下你。你的腿后遗症是不是很严重？”
“他懂什么？”纪零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你又为什么要听他的？”
“我不是听他的，我是关心你。”许青川也有些无奈。
连日来的家庭压力、队伍困境、对恋人身体的担忧，以及此刻纪零毫不领情的态度，让他的语气不免染上了焦躁。
“纪零，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就像上次……”他的话戛然而止。
“……对不起。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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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零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猛地推开许青川站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快牵动了膝盖，疼得皱了下眉。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许青川，哑着声惊愕问道：“上次？上次怎么了？你还在想那次的事？我不是说了没事吗？！”
许青川面容苦涩：“我只是想帮你。你能不能试着告诉我，稍微依靠我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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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队长，你说我不告诉你，那你呢？”
许青川一怔。
纪零看着他，目光掠他紧锁的眉头：“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你提前回来，只是因为吵架？你看，你也不会说，却要求我把所有事情都摊开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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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一样？”纪零打断他，语气执拗，“你有你的顾虑，我就必须透明吗？许青川，双标也要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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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零似乎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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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谁管？”许青川的火气噌一下冒了上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要命了是吗？那种药能随便吃吗？”
“我什么样子不用你评价！”纪零用力想甩开他的手，眼底泛红，“松手！你弄疼我了！”
许青川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疼？你还知道疼？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我看着都——”
“你心里怎么想关我什么事！”纪零打断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许青川，你烦不烦？你跟我哥一样，就只会自以为是地管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是受不了，那就分手啊！”
分手两个字，掷地有声。
许青川僵住了。纪零趁机狠狠抽回手，手腕上已经被捏出了清晰的红痕。
他看也没看许青川的脸色，转身就冲出了训练室，直接跑出了基地大门。
“纪零！”
许青川追了上去，却只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被甩上的大门。他遍寻无果，最终还是来到了纪零的公寓楼下。他知道地址，却从未来过。
他抬头看去，纪零租的那间窗户是黑的，而对门Shadow家正亮着灯。
许青川冲上楼。他刚抬起手想要敲门，就发现门只是虚掩着，里面的声音能清晰地通过门缝传过来。
是纪零的哭声。
不是平日里装模作样的撒娇，而是压抑又崩溃的呜咽。
“…混蛋……许青川这个混蛋……”
然后是Shadow低哄的声音：“零，冷静点。先松开一点，别太用力。你手腕在发抖。”
“疼……Shadow，我手腕好痛…膝盖、关节里面也好痛……”纪零断断续续地抽噎着，“他什么都不懂…呜……”
“我知道。”Shadow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先喝点水，好吗？你不能再吃那个了。”
接着是窸窣喝水的声音，纪零的哭声也越来越低，像是渐渐平静下来了，也可能是被Shadow哄睡了。
许青川用力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选择进去打扰他们。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但他不知道，这可能就是他挽回的最后一次机会。
纪零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