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非自愿饲主（8）
周续不动声色地从缝隙中望去。
纪零的身影被门挡住了。面对着他的，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旧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头顶竖着一对棕黑色的耳朵。
周续盯着那双耳朵，还没来得及判断物种，里面的争吵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喜欢？你喜欢的是我的皮毛，我的尾巴，我变成狗的时候围着你转的样子！你根本不在乎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啊，”纪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困惑，“你是小德嘛。我给你取了名字的。”
“你对我好，给我一个家，让我觉得终于被需要了。然后呢？”
男生压抑着绝望的声音隐隐在发抖：“然后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要的宠物，是个兽人，你就立刻收回一切，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我没有这样啊。”周续几乎能想象出纪零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不耐又带着被冤枉了的小委屈，“明明是小德太贪心了，兽人和动物怎么能一样？我说了，你想留下或者离开都可以啊。”
小德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知道了。”
他狠狠吸了下鼻子，猛地转过身来，正巧就看见了门口的周续。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小德恶狠狠地撞开他冲出了门。
门板被摔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纪零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嘀咕了一句：“脾气真大。”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看见门口的周续，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走上前牵他的手，扬起高兴的笑脸：“你怎么来啦？等很久了吗？”
周续摇摇头，沉默地走进去。客厅里原有个人在沙发上闭目小憩，也被刚才的动静惊扰，半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气质非常柔软温润的成熟男人，穿着浅米色的家居服。凌乱的白发半扎小辫垂在一边胸前，头上的兔耳轻轻抖动。
他揉了揉眼睛，被摔门声吵醒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先是疑惑地望向门口，看到周续时又微微展眉，礼貌地微笑示意。
周续认识他，在纪零身边见过很多次。
纪零扑到沙发上，毫无形象地瘫倒，脑袋顺势枕在了雪兔的腿上，抱怨道：“好累啊兔兔，应付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最麻烦了。”
雪兔垂下眼看他。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纪零，声音也是温温软软的：“主人辛苦了。要喝点蜂蜜水吗？我现在去冲。”
“刚才那个……”周续没忍住开口打断他们。
“哦，前阵子捡的一只小狗，看它受伤养了段时间，最近才发现是兽人。” 纪零这才看了过来，皱起脸，语气任性地抱怨着，“真是的，早知道不捡了。”
这话听着有点刺耳。周续移开视线，又想起了刚才冲出去的、那个叫小德的男生，和此时被纪零依赖着的雪兔形成了鲜明对比。
赤狐也是一样的。
但他比小德聪明，察觉到纪零态度变化后，没有在和纪零争吵后愤而离家，而是主动外出打拼。
“零养我很辛苦吧？我也想能帮上忙。听说外面的世界很有趣，我可以去赚很多钱，都交给零，好不好？”
他确实有天赋，又肯拼。兽人比人类吃香，加上他从不掩饰的“有主”宣言炒了一波热度，很快就在娱乐圈闯出了名堂。
聚光灯下，赤狐是热情耀眼、又帅又苏的明星歌手。但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迫不及待地回到纪零身边。
只是一般等他录制结束回家，时间都已经很晚了。
有时候，他就会偷偷摸进纪零的房间，在他身边蹲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纪零的脸颊，手腕就被抓住了。
“干嘛呢。”纪零没睁开眼睛，“狐狸爪子收收。”
“我明明很轻的……”赤狐委屈地撇嘴，就着这个姿势，顺势将脸颊贴进纪零的掌心蹭了蹭，“零有没有想我？我这个月在外地的时候一直在想零哦。”
“你才走了一周。”
“一周和一个月哪有区别。零摸摸我嘛，就摸一下？今天跳了三支舞好累的，需要零充充电！”
他说着，已经主动将脑袋低下来，凑到纪零手边。
“耳朵也要。”赤狐声音黏腻地撒娇道，“今天戴了很久的兽耳饰品，好不舒服。”
纪零的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落了上去。狐狸耳朵的触感极好，要是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兽人就更好了。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随手揉捏了两下，赤狐的尾巴就绷直了，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唔……”赤狐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把脸埋进掌心，遮掩住泛红的脸颊，但舒服得声音都变了调。
纪零立刻收回了手。
“够了。”他毫不留情地推开赤狐凑得太近的脑袋，“骚狐狸，离远点。”
赤狐被推开时眼神都还涣散着，狐狸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红，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怜。
“零好过分……”他嘀咕着，却也知道自己过界了，听话地后退了一些，“明明我今天还被主持人刁难了，问了好多关于主人的问题呢。”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着纪零的表情，扬起笑脸期待着纪零追问。
“哦。怎么回答的？”纪零重新躺回去，闭着眼很配合地问。
“我说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很爱他，但他不太喜欢被关注，所以不能多说。”赤狐脸上委屈的表情表演痕迹极强，“然后他们就开始说我是在立人设。”
纪零被他哄到了，哼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赤狐也闭了嘴，笑得眼睛弯弯，静静地蹲在床边，尾巴一上一下地拍打着。
“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什么？”赤狐歪了歪头，耳朵跟着动了动。
“有关雪兔的事情。过两天，让他搬到你那边去住吧。你跑行程的时候，给你当个助理什么的。他做事挺细心的。”
赤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尾巴也停了。他眨眨眼，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怎么了？他不是一直在照顾零吗？”
“周续要搬进来了。”纪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侧，苦恼地考虑了一下，“大学时候就说好的，毕业稳定下来就同居，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同居？”赤狐错愕地重复了一遍，“零要和周续……同居？”
纪零侧过脸，看向蹲在床边的赤狐。他的眉毛蹙起，薄唇也抿紧了。
“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们呢？”赤狐的喉咙有点发干发涩，他下意识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手握成拳蜷缩起来，却还是佯装无事，“我和雪兔，我们怎么办？”
“你们？”纪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你不是一直不住在这里吗？雪兔的话，他也不挑地方住的。之前怎么样，之后还怎么样啊。”
这样啊。纪零就觉得只是这样吗？
赤狐最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纪零的房间，连平日里赖皮变成狐狸和纪零一起睡的日常都忘了。
他应该高兴吗？那只臭兔子终于不黏在纪零身边了。可是如果连雪兔都被赶走了，那他岂不是……
赤狐不甘心地咬住了下唇。
这边赤狐在咬牙切齿地纠结来纠结去，雪兔却远没有他想象中的伤心或痛苦。
他只会永远无条件地听从纪零的命令，纪零的意志就是他的信条，也是他的心跳。
但这不并代表他会这样容易将位置拱手让人。
雪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随后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周先生。”
周续并不明白自己男朋友这只温温柔柔的宠物兔突然约他出来的目的。
“我的主人年轻，喜欢新鲜的事物，对很多兽人都是这样。但新鲜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想必您也见到过了。”
周续微微皱眉：“你——”
雪兔突然轻轻一笑，打断了他。
他朝着周续弯了唇角，神色不复温顺，反而显得倨傲，从容不迫又笃定地做出了淡然的宣告：
“请不要误会，我不会做拆散你们的事的，那样他会讨厌我。但他最终还会回到我身边的。我只是来提醒您，并且希望您……
——不要太过自以为是。”
纪零的身影被门挡住了。面对着他的，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旧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头顶竖着一对棕黑色的耳朵。
周续盯着那双耳朵，还没来得及判断物种，里面的争吵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喜欢？你喜欢的是我的皮毛，我的尾巴，我变成狗的时候围着你转的样子！你根本不在乎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啊，”纪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困惑，“你是小德嘛。我给你取了名字的。”
“你对我好，给我一个家，让我觉得终于被需要了。然后呢？”
男生压抑着绝望的声音隐隐在发抖：“然后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要的宠物，是个兽人，你就立刻收回一切，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我没有这样啊。”周续几乎能想象出纪零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不耐又带着被冤枉了的小委屈，“明明是小德太贪心了，兽人和动物怎么能一样？我说了，你想留下或者离开都可以啊。”
小德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知道了。”
他狠狠吸了下鼻子，猛地转过身来，正巧就看见了门口的周续。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小德恶狠狠地撞开他冲出了门。
门板被摔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纪零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嘀咕了一句：“脾气真大。”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看见门口的周续，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走上前牵他的手，扬起高兴的笑脸：“你怎么来啦？等很久了吗？”
周续摇摇头，沉默地走进去。客厅里原有个人在沙发上闭目小憩，也被刚才的动静惊扰，半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气质非常柔软温润的成熟男人，穿着浅米色的家居服。凌乱的白发半扎小辫垂在一边胸前，头上的兔耳轻轻抖动。
他揉了揉眼睛，被摔门声吵醒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先是疑惑地望向门口，看到周续时又微微展眉，礼貌地微笑示意。
周续认识他，在纪零身边见过很多次。
纪零扑到沙发上，毫无形象地瘫倒，脑袋顺势枕在了雪兔的腿上，抱怨道：“好累啊兔兔，应付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最麻烦了。”
雪兔垂下眼看他。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纪零，声音也是温温软软的：“主人辛苦了。要喝点蜂蜜水吗？我现在去冲。”
“刚才那个……”周续没忍住开口打断他们。
“哦，前阵子捡的一只小狗，看它受伤养了段时间，最近才发现是兽人。” 纪零这才看了过来，皱起脸，语气任性地抱怨着，“真是的，早知道不捡了。”
这话听着有点刺耳。周续移开视线，又想起了刚才冲出去的、那个叫小德的男生，和此时被纪零依赖着的雪兔形成了鲜明对比。
赤狐也是一样的。
但他比小德聪明，察觉到纪零态度变化后，没有在和纪零争吵后愤而离家，而是主动外出打拼。
“零养我很辛苦吧？我也想能帮上忙。听说外面的世界很有趣，我可以去赚很多钱，都交给零，好不好？”
他确实有天赋，又肯拼。兽人比人类吃香，加上他从不掩饰的“有主”宣言炒了一波热度，很快就在娱乐圈闯出了名堂。
聚光灯下，赤狐是热情耀眼、又帅又苏的明星歌手。但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迫不及待地回到纪零身边。
只是一般等他录制结束回家，时间都已经很晚了。
有时候，他就会偷偷摸进纪零的房间，在他身边蹲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纪零的脸颊，手腕就被抓住了。
“干嘛呢。”纪零没睁开眼睛，“狐狸爪子收收。”
“我明明很轻的……”赤狐委屈地撇嘴，就着这个姿势，顺势将脸颊贴进纪零的掌心蹭了蹭，“零有没有想我？我这个月在外地的时候一直在想零哦。”
“你才走了一周。”
“一周和一个月哪有区别。零摸摸我嘛，就摸一下？今天跳了三支舞好累的，需要零充充电！”
他说着，已经主动将脑袋低下来，凑到纪零手边。
“耳朵也要。”赤狐声音黏腻地撒娇道，“今天戴了很久的兽耳饰品，好不舒服。”
纪零的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落了上去。狐狸耳朵的触感极好，要是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兽人就更好了。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随手揉捏了两下，赤狐的尾巴就绷直了，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唔……”赤狐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把脸埋进掌心，遮掩住泛红的脸颊，但舒服得声音都变了调。
纪零立刻收回了手。
“够了。”他毫不留情地推开赤狐凑得太近的脑袋，“骚狐狸，离远点。”
赤狐被推开时眼神都还涣散着，狐狸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红，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怜。
“零好过分……”他嘀咕着，却也知道自己过界了，听话地后退了一些，“明明我今天还被主持人刁难了，问了好多关于主人的问题呢。”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着纪零的表情，扬起笑脸期待着纪零追问。
“哦。怎么回答的？”纪零重新躺回去，闭着眼很配合地问。
“我说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很爱他，但他不太喜欢被关注，所以不能多说。”赤狐脸上委屈的表情表演痕迹极强，“然后他们就开始说我是在立人设。”
纪零被他哄到了，哼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赤狐也闭了嘴，笑得眼睛弯弯，静静地蹲在床边，尾巴一上一下地拍打着。
“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什么？”赤狐歪了歪头，耳朵跟着动了动。
“有关雪兔的事情。过两天，让他搬到你那边去住吧。你跑行程的时候，给你当个助理什么的。他做事挺细心的。”
赤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尾巴也停了。他眨眨眼，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怎么了？他不是一直在照顾零吗？”
“周续要搬进来了。”纪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侧，苦恼地考虑了一下，“大学时候就说好的，毕业稳定下来就同居，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同居？”赤狐错愕地重复了一遍，“零要和周续……同居？”
纪零侧过脸，看向蹲在床边的赤狐。他的眉毛蹙起，薄唇也抿紧了。
“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们呢？”赤狐的喉咙有点发干发涩，他下意识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手握成拳蜷缩起来，却还是佯装无事，“我和雪兔，我们怎么办？”
“你们？”纪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你不是一直不住在这里吗？雪兔的话，他也不挑地方住的。之前怎么样，之后还怎么样啊。”
这样啊。纪零就觉得只是这样吗？
赤狐最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纪零的房间，连平日里赖皮变成狐狸和纪零一起睡的日常都忘了。
他应该高兴吗？那只臭兔子终于不黏在纪零身边了。可是如果连雪兔都被赶走了，那他岂不是……
赤狐不甘心地咬住了下唇。
这边赤狐在咬牙切齿地纠结来纠结去，雪兔却远没有他想象中的伤心或痛苦。
他只会永远无条件地听从纪零的命令，纪零的意志就是他的信条，也是他的心跳。
但这不并代表他会这样容易将位置拱手让人。
雪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随后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周先生。”
周续并不明白自己男朋友这只温温柔柔的宠物兔突然约他出来的目的。
“我的主人年轻，喜欢新鲜的事物，对很多兽人都是这样。但新鲜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想必您也见到过了。”
周续微微皱眉：“你——”
雪兔突然轻轻一笑，打断了他。
他朝着周续弯了唇角，神色不复温顺，反而显得倨傲，从容不迫又笃定地做出了淡然的宣告：
“请不要误会，我不会做拆散你们的事的，那样他会讨厌我。但他最终还会回到我身边的。我只是来提醒您，并且希望您……
——不要太过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