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够干什么?

够一个普通人学会做几道菜,够一个健身爱好者练出两块腹肌,够一个学生突击背完一本单词书。

但对莱茵·洛克来说,一个月什么都不够。

不够自己把这具废柴身体练出哪怕一丁点战斗力,也不够学会任何一种修炼法门,甚至不够莱茵把星际学府的基本情况搞清楚——因为公爵府里关于星际时代的资料,拢共就只有三本书,还都是帝国皇室下发的官方宣传册,内容空洞得像是用人工智障生成的水文。

第一本:《星际文明入门指南》

翻开第一页:欢迎加入星际大家庭!

翻开第二页:星际文明是伟大的、光明的、充满机遇的!

翻开第三页:……

然后就没了。后面全是空白。

莱茵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印着一行小字:更多内容请前往星界联合学府查阅。

“……这破书是来凑字数的吧?”

第二本:《常见星际种族图鉴》

这本书稍微有点内容,至少配了图。莱茵翻了一遍,记住了几个主要种族的样子——有长着翅膀的、有浑身是鳞片的、有透明得像果冻的、还有一个种族干脆就是一坨会发光的雾。

“果冻那个倒是挺可爱的,”莱茵自言自语,“不知道能不能吃。”

翻了翻图鉴后面的说明,发现那个“果冻”种族叫“凝胶族”,以吞噬金属为生,消化系统能把任何金属分解成元素级的原料。

“好吧,不能吃。而且惹急了可能把我身上的金属扣子都吃掉。”

第三本最离谱,叫《星际通用礼仪手册》。

里面详细介绍了如何与不同种族打招呼、如何避免触犯其他种族的禁忌、如何在星际社交场合表现得体。

然后莱茵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条注意事项:

“注意:部分种族认为直视对方是挑衅行为,部分种族则认为不看对方是侮辱行为。请在社交前确认对方种族的礼仪规范,否则后果自负。”



“……所以我要是不小心看了一个不该看的种族一眼,就会被当场打死?”

莱茵把三本书合上,郑重其事地放回了书架上。

“算了,不学了。反正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不如保持神秘感,想点好的,说不定落地成盒呢?”

接下来的日子,莱茵用一种非常佛系的态度度过了自己在公爵府的最后时光。

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拼命训练、废寝忘食、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莱茵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饭去花园里晒太阳,晒完太阳吃午饭,吃完午饭睡午觉,睡完午觉起来吃点心,吃完点心在府里溜达一圈,然后吃晚饭,吃完晚饭看一会儿星星,然后睡觉。

作息规律得像退休老头。

公爵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每次想说什么,看到莱茵那张平静的脸,话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莱昂纳多倒是试图给莱茵做特训。

第一天,莱昂纳多拿着一把木剑来找他:“莱茵,我来教你基础的剑术!”

莱茵看了看那把木剑,又看了看自己细得像鸡爪子的手腕,诚恳地说:“哥,你觉得我这手腕能握住剑吗?”

莱昂纳多看了看莱茵的手腕,沉默。

“……那我们先做体能训练!”

“哥,你觉得我这小身板能做几个俯卧撑?”

“……五个?”

“一个都做不了。我试过。”莱茵面无表情地说,“前天我在床上试着做了一个俯卧撑,然后脸直接砸床上,倒头就睡。”

莱昂纳多:“……”

特训计划在第一天就宣告夭折。

莱茵对此非常坦然。

一个月能改变什么?什么都不能改变。这具身体废了十几年,不是三十天就能逆天改命的。

与其垂死挣扎,不如坦然接受。

反正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在各种离谱的境遇里活着。

死不了就行。

这话说出去可能有点欠揍,但莱茵是真的这么想的。

上辈子被雷劈都没死透,这辈子还能差到哪儿去?最多不过是一个死。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莱茵还是那个莱茵。细胳膊细腿,白得发光,走两步路就喘,爬三层楼就腿软。

没有任何金手指从天而降,没有系统在脑海里叮的一声上线,没有老爷爷从戒指里冒出来说“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

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一个人,和一张越来越近的录取通知书。

莱茵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废物草包美人的人设。

这天清晨,公爵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不像是平时出行用的那种轻便马车,是一辆重型旅行马车,车厢里塞满了行李——准确地说,是公爵夫人塞的行李。

莱茵站在门口,看着仆人们往马车上搬东西,表情逐渐从淡定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亲爱的妈妈,”指着那堆小山一样的行李,“我只是去上学,不是去移民。”

“多带点好,”公爵夫人红着眼眶说,“万一那边没有呢?”

“那边是星际文明,妈妈。星际文明。理论上什么东西都有。”

“那也不一定有家里的好!”公爵夫人的眼泪又开始掉了,“你从小穿的都是家里的布料做的衣服,外面的布料会磨皮肤的……”

莱茵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能活不到把这些衣服穿完的时候”,但看到公爵夫人的眼睛,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狠狠的咽了回去。

“行吧,带就带。”

莱茵转头看向那堆行李,发现里面除了衣服和日用品之外,还有——

一罐蜂蜜。

一包茶叶。

一盒手工饼干。

一条羊毛毯子。

一个小枕头。

一个……毛绒玩具?

莱茵拿起那个毛绒玩具,是一只缝得歪歪扭扭的小熊,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嘴巴还缝歪了,看起来像是在邪恶地微笑。

“这是你小时候妈妈给你做的,”公爵夫人小声说,“你那时候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才能睡着……”

莱茵低头看着那只丑萌丑萌的小熊,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把小熊塞进了自己的随身包裹里。

“……带上。”

公爵夫人破涕为笑。

洛克公爵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表情和过去半个月一样——沉默、凝重、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山。

莱茵走到公爵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公爵很高,比莱昂纳多还高半个头,莱茵站在他面前就像一棵大树旁边的小草。

“父亲,”莱茵说,“我走了。”

公爵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保重。”

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莱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看向莱昂纳多。

大哥的眼睛又红了,嘴唇抿得死紧,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哥,”莱茵笑了笑,“别哭。上次你把我裤子哭湿,那条裤子我还没洗呢。”

莱昂纳多的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莱茵叹了口气,努力的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因为自己的身高只能拍到大哥的肩膀。猫猫无奈.jpg

“照顾好爸妈,领地的事别太拼,该休息就休息。还有,别太想我。”

“我怎么可能不想你……”莱昂纳多的声音又哽住。

“那就想吧,”莱茵歪了一下头,恶意卖萌,“但别哭。我真的不想再洗裤子了。”

这次莱昂纳多终于笑了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莱茵爬上马车,在车门边坐下来,对着外面的人挥了挥手。

“行了,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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