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里的信号
《无声告白》的拍摄地在云南大理下面的一个古镇，叫诺邓，山坳里，四面是山，早上雾大得看不见对面房子，晚上冷得穿羽绒服。
沈宴到的时候是下午，雾刚散，剧组包了一个老院子当驻地，石板路，木结构房子，窗户纸都是糊的。
周牧在院子里等着，叼着根烟，看到沈宴点了下头。
“住东厢房，明天早上五点开机。”
沈宴拎着箱子进了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前几任剧组留下的涂鸦，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不是收拾，是掏出手机看信号。
一格。
移动网络，时有时无。
他给顾深发了条消息：“到了，信号不好，可能打不了电话。”
消息转了三圈，发出去了。
顾深没回。
沈宴等了五分钟，没动静，把手机放桌上，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挂好，剧本摆桌上，暖宝宝码在床头，三十片，够用一个月，保温杯灌满热水，药盒放在枕头边。
收拾完，手机震了。
顾深：“嗯，看到了。”
就四个字，但沈宴知道顾深收到了他之前那条消息，只是信号延迟。
沈宴拍了张房间的照片发过去：“条件艰苦，但能住。”
顾深看了一会儿照片，回：“床太硬。”
“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沈宴笑了，伸手按了按床垫，确实硬，木板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褥子。
“没事，我年轻，腰好。”
顾深没回这条。
沈宴等了等，没等到，把手机揣兜里，出门去熟悉环境。
院子里，周牧在跟摄影师聊分镜，沈宴路过的时候，周牧叫住他。
“剧本看完了？”
“看完了。”
“觉得记者这个人物，内核是什么？”
沈宴想了想：“孤独，他在城里是不被看好，到了小镇还是不被看好，他采访所有人，但没人真正跟他说话。”
周牧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
“行，明天第一场，你跟他（指摄影师）配合，去吧。”
沈宴点头，回房间继续看剧本。
晚上八点，信号好了一点，有三格，沈宴试着给顾深打了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屏幕里，顾深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沈宴的脸，他把书放下了。
“吃了吗？”沈宴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顾深沉默了一秒：“你冻的糖醋排骨。”
“好吃吗？”
“嗯。”
沈宴看着屏幕里的顾深，觉得他瘦了一点，才两天没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顾老师，您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一天几顿？”
“……两顿。”
“您答应过我一天三顿。”
顾深没接话，低头翻了一页书，但沈宴注意到他翻的那页根本没看，眼睛在扫字，但焦点不对。
“顾老师，您在干嘛？”
“看书。”
“您看的什么书？”
顾深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不记得了。”
沈宴笑了。
“您根本没在看，您就是在等我电话。”
顾深合上书，看着镜头。
“信号不好，你那边。”
“山里就这样，白天只有一格，晚上好一点。”
“几点有信号？”
“大概七八点开始，到十一点。”
“那以后每天八点，我给你打。”
沈宴愣了一下，顾深主动说要给他打电话？这人以前连消息都懒得回。
“行，那我等您电话。”
两人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也不想挂的沉默。
“顾老师，您该睡了，明天不是有通告吗？”
“推了。”
“又推？”
“嗯，不想去。”
沈宴叹了口气：“顾老师，您不能因为我走了就不工作。”
“能。”
沈宴被噎住了。
【顾深好感度：92（上升1点）】
【系统分析：目标在分离期间对宿主的思念值持续上升】
沈宴看着这个提示，心里软了一下。
“顾老师，三个月很快的，您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
“不忙也过得快。”
“那您找点事做。”
“在做了。”
“做什么？”
顾深看着镜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宴注意到他的耳尖有点红。
“想你。”
沈宴的手机差点掉了。
屏幕里，顾深说完这两个字，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顾老师，您说什么？”
“信号不好，挂了。”
视频断了。
沈宴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几秒。
顾深说“想你”。
不是“我想你”，是“想你”，主语省略了，但意思一样。
沈宴打开系统，支线任务“让顾深主动说‘我想你’”显示已完成。
【支线任务完成：让顾深主动说“我想你”】
【奖励：体质+3，技能“心意相通（限一次）”已解锁】
【心意相通：可在关键时刻读取目标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仅限一次使用】
沈宴看着这个奖励，没有立刻用。
一次机会，要用在刀刃上。
他给顾深发了条消息：“顾老师，信号又好了，您刚才说的，我听到了。”
顾深过了三分钟才回：“嗯。”
沈宴：“我也是。”
顾深：“也是什么？”
沈宴打字：“也是，想你。”
这次顾深隔了五分钟才回，只有一个字：“嗯。”
但沈宴知道，这个“嗯”比平时重了十倍。
第二天早上五点，沈宴起床，山里的早晨冷得刺骨，他穿了三层衣服，贴了两片暖宝宝，还是觉得冷。
第一场戏在镇上的老街上拍。记者在小镇的清晨醒来，走在石板路上，看着炊烟从老房子的烟囱里冒出来。
沈宴穿着八十年代的夹克，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在晨雾里。没有台词，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周牧没有喊停，让沈宴一直走。
沈宴走了三条街，雾越来越淡，阳光从山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牧喊了卡，看回放的时候，对摄影师说：“这个背影好，留着。”
第二场戏，记者采访一个不愿意说话的老人。老人由当地的一个老演员演，全程不说台词，只是坐着抽烟。
沈宴坐在他对面，问了三遍问题，老人都不回答，沈宴演出了记者的那种耐心和无奈，没有烦躁，只是安静地等，等的时候拿出一支烟，没点，在指间转。
周牧喊卡之后，走过来对沈宴说：“你那个转烟的动作，自己加的？”
“嗯，觉得手闲着不自然。”
“好，以后多加点这种细节。”
沈宴点头。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宴回到房间，洗了澡，坐在床上等顾深的电话。
八点整，手机响了。
“今天怎么样？”顾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还行，周导要求高，一条拍七八遍。”
“正常，他拍我的戏，一条拍过二十遍。”
“二十遍？那不得疯？”
“疯了，所以后来不合作了。”
沈宴笑了。
两人聊了十分钟，顾深说：“你声音不对。”
“有点感冒，山里早晚温差大。”
“吃药了吗？”
“吃了，您给我的那个药盒里有感冒药。”
“嗯，暖宝宝贴了吗？”
“贴了，贴了四片。”
“太多了，会烫伤。”
“不烫，山里冷。”
顾深沉默了一下。
“沈宴。”
“嗯？”
“照顾好自己。”
“好。”
挂了电话，沈宴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木结构的房顶能看到梁和瓦，偶尔有老鼠跑过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给顾深发了条消息：“顾老师，山里晚上有老鼠。”
顾深秒回：“咬你了吗？”
“没有，就是跑得响。”
“明天去买老鼠夹。”
“不用，我不怕老鼠。”
“我怕。”
沈宴愣了一下：“您怕老鼠？”
“嗯。”
沈宴笑出了声，原著里写过顾深怕老鼠，那是很隐蔽的设定，几乎没人知道。
“行，那我不跟您说老鼠了。晚安，顾老师。”
“晚安。”
沈宴关了灯，闭上眼睛。
山里的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想，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长。
【第三十一章 完】
沈宴到的时候是下午，雾刚散，剧组包了一个老院子当驻地，石板路，木结构房子，窗户纸都是糊的。
周牧在院子里等着，叼着根烟，看到沈宴点了下头。
“住东厢房，明天早上五点开机。”
沈宴拎着箱子进了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前几任剧组留下的涂鸦，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不是收拾，是掏出手机看信号。
一格。
移动网络，时有时无。
他给顾深发了条消息：“到了，信号不好，可能打不了电话。”
消息转了三圈，发出去了。
顾深没回。
沈宴等了五分钟，没动静，把手机放桌上，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挂好，剧本摆桌上，暖宝宝码在床头，三十片，够用一个月，保温杯灌满热水，药盒放在枕头边。
收拾完，手机震了。
顾深：“嗯，看到了。”
就四个字，但沈宴知道顾深收到了他之前那条消息，只是信号延迟。
沈宴拍了张房间的照片发过去：“条件艰苦，但能住。”
顾深看了一会儿照片，回：“床太硬。”
“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沈宴笑了，伸手按了按床垫，确实硬，木板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褥子。
“没事，我年轻，腰好。”
顾深没回这条。
沈宴等了等，没等到，把手机揣兜里，出门去熟悉环境。
院子里，周牧在跟摄影师聊分镜，沈宴路过的时候，周牧叫住他。
“剧本看完了？”
“看完了。”
“觉得记者这个人物，内核是什么？”
沈宴想了想：“孤独，他在城里是不被看好，到了小镇还是不被看好，他采访所有人，但没人真正跟他说话。”
周牧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
“行，明天第一场，你跟他（指摄影师）配合，去吧。”
沈宴点头，回房间继续看剧本。
晚上八点，信号好了一点，有三格，沈宴试着给顾深打了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屏幕里，顾深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沈宴的脸，他把书放下了。
“吃了吗？”沈宴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顾深沉默了一秒：“你冻的糖醋排骨。”
“好吃吗？”
“嗯。”
沈宴看着屏幕里的顾深，觉得他瘦了一点，才两天没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顾老师，您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一天几顿？”
“……两顿。”
“您答应过我一天三顿。”
顾深没接话，低头翻了一页书，但沈宴注意到他翻的那页根本没看，眼睛在扫字，但焦点不对。
“顾老师，您在干嘛？”
“看书。”
“您看的什么书？”
顾深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不记得了。”
沈宴笑了。
“您根本没在看，您就是在等我电话。”
顾深合上书，看着镜头。
“信号不好，你那边。”
“山里就这样，白天只有一格，晚上好一点。”
“几点有信号？”
“大概七八点开始，到十一点。”
“那以后每天八点，我给你打。”
沈宴愣了一下，顾深主动说要给他打电话？这人以前连消息都懒得回。
“行，那我等您电话。”
两人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也不想挂的沉默。
“顾老师，您该睡了，明天不是有通告吗？”
“推了。”
“又推？”
“嗯，不想去。”
沈宴叹了口气：“顾老师，您不能因为我走了就不工作。”
“能。”
沈宴被噎住了。
【顾深好感度：92（上升1点）】
【系统分析：目标在分离期间对宿主的思念值持续上升】
沈宴看着这个提示，心里软了一下。
“顾老师，三个月很快的，您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
“不忙也过得快。”
“那您找点事做。”
“在做了。”
“做什么？”
顾深看着镜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宴注意到他的耳尖有点红。
“想你。”
沈宴的手机差点掉了。
屏幕里，顾深说完这两个字，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顾老师，您说什么？”
“信号不好，挂了。”
视频断了。
沈宴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几秒。
顾深说“想你”。
不是“我想你”，是“想你”，主语省略了，但意思一样。
沈宴打开系统，支线任务“让顾深主动说‘我想你’”显示已完成。
【支线任务完成：让顾深主动说“我想你”】
【奖励：体质+3，技能“心意相通（限一次）”已解锁】
【心意相通：可在关键时刻读取目标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仅限一次使用】
沈宴看着这个奖励，没有立刻用。
一次机会，要用在刀刃上。
他给顾深发了条消息：“顾老师，信号又好了，您刚才说的，我听到了。”
顾深过了三分钟才回：“嗯。”
沈宴：“我也是。”
顾深：“也是什么？”
沈宴打字：“也是，想你。”
这次顾深隔了五分钟才回，只有一个字：“嗯。”
但沈宴知道，这个“嗯”比平时重了十倍。
第二天早上五点，沈宴起床，山里的早晨冷得刺骨，他穿了三层衣服，贴了两片暖宝宝，还是觉得冷。
第一场戏在镇上的老街上拍。记者在小镇的清晨醒来，走在石板路上，看着炊烟从老房子的烟囱里冒出来。
沈宴穿着八十年代的夹克，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在晨雾里。没有台词，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周牧没有喊停，让沈宴一直走。
沈宴走了三条街，雾越来越淡，阳光从山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牧喊了卡，看回放的时候，对摄影师说：“这个背影好，留着。”
第二场戏，记者采访一个不愿意说话的老人。老人由当地的一个老演员演，全程不说台词，只是坐着抽烟。
沈宴坐在他对面，问了三遍问题，老人都不回答，沈宴演出了记者的那种耐心和无奈，没有烦躁，只是安静地等，等的时候拿出一支烟，没点，在指间转。
周牧喊卡之后，走过来对沈宴说：“你那个转烟的动作，自己加的？”
“嗯，觉得手闲着不自然。”
“好，以后多加点这种细节。”
沈宴点头。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宴回到房间，洗了澡，坐在床上等顾深的电话。
八点整，手机响了。
“今天怎么样？”顾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还行，周导要求高，一条拍七八遍。”
“正常，他拍我的戏，一条拍过二十遍。”
“二十遍？那不得疯？”
“疯了，所以后来不合作了。”
沈宴笑了。
两人聊了十分钟，顾深说：“你声音不对。”
“有点感冒，山里早晚温差大。”
“吃药了吗？”
“吃了，您给我的那个药盒里有感冒药。”
“嗯，暖宝宝贴了吗？”
“贴了，贴了四片。”
“太多了，会烫伤。”
“不烫，山里冷。”
顾深沉默了一下。
“沈宴。”
“嗯？”
“照顾好自己。”
“好。”
挂了电话，沈宴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木结构的房顶能看到梁和瓦，偶尔有老鼠跑过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给顾深发了条消息：“顾老师，山里晚上有老鼠。”
顾深秒回：“咬你了吗？”
“没有，就是跑得响。”
“明天去买老鼠夹。”
“不用，我不怕老鼠。”
“我怕。”
沈宴愣了一下：“您怕老鼠？”
“嗯。”
沈宴笑出了声，原著里写过顾深怕老鼠，那是很隐蔽的设定，几乎没人知道。
“行，那我不跟您说老鼠了。晚安，顾老师。”
“晚安。”
沈宴关了灯，闭上眼睛。
山里的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想，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长。
【第三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