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筷子断了
火锅食材摆了一桌子。
顾深真的查过，羊肉卷、肥牛、毛肚、黄喉等十几盘常见的火锅食材，甚至连香油蒜泥都备齐了，沈宴看着那满满一桌菜，转头看顾深。
“顾老师，您这是请客还是喂猪？”
顾深没理他，把锅放在电磁炉上，倒上水，开火。
沈宴系上围裙，开始调锅底，清油锅底，加花椒、干辣椒、豆瓣酱，炒出红油，倒高汤，熬十分钟，香味出来的时候，顾深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筷子拿在手里。
“等十分钟。”
“嗯。”
顾深嘴上说嗯，眼睛一直盯着锅，沈宴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好笑，这人以前连饭都不想吃，现在等火锅等得像开奖。
十分钟到了，锅底翻滚，红油亮得能照人，沈宴把食材一样样摆好，两人开始涮。
羊肉卷下锅，七上八下，变色就捞，顾深吃了一口，没说话，但筷子又伸向了锅。
吃到一半，沈宴的手机响了，李曼发来《天下》的剧本修订版，他边吃边看，翻到第十五场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顾老师，剧本里有一场戏，我演的锦衣卫跟陆子衡演的权臣，有一段对峙。导演说要加点肢体冲突。”
顾深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肢体冲突？”
“推搡、揪领子之类的。”
顾深把一片毛肚捞出来，嚼了两下。
“还有呢？”
沈宴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二十三场的时候，顿了一下。
“怎么了？”顾深问。
“有一场戏，我救了他，他扶了我一把，剧本写的是‘两人对视，权臣伸手扶起锦衣卫，手搭在肩上’。”
顾深的筷子夹着虾滑，悬在半空。
“拥抱呢？”
“没有拥抱，就是扶一下。”
“你之前说有。”
沈宴想起来了，上次随口说的“拥抱”，指的是剧本早期版本里的一个动作，后来删了，但顾深记着呢。
“删了，没有了。”
顾深把虾滑放进锅里，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不信您看剧本。”
沈宴把手机递过去，顾深接过，翻到第二十三场，看了三遍，把手机还给他。
“嗯。”
沈宴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然后他听到一声脆响，顾深手里的筷子断了。
不是掰断，是用力攥断的，两根竹筷子在中间齐齐断开，断面扎进他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
“顾老师！”沈宴放下碗，过去抓他的手，“您干嘛呢？”
顾深低头看着断了的筷子和手上的血，表情没变。
“手滑。”
“手滑能把筷子攥断？”沈宴拉着他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冲伤口，然后翻出药箱，消毒、贴创可贴，动作很快。
顾深由着他摆弄，一言不发。
沈宴贴好创可贴，抬起头，看着顾深的眼睛。
“顾老师，您在生气。”
“没有。”
“您在气什么？气我有肢体冲突的戏？还是气我跟陆子衡对戏？”
顾深别过脸，没回答。
沈宴打开心意相通，这个技能他存了很久，一直没用，现在，他想知道顾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心意相通激活——读取目标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
【读取中……】
【顾深的内心：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气自己，气自己听到你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就控制不住情绪。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从来不在意任何人，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碰别人，哪怕只是演戏，我都觉得……受不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小气，不想让你觉得我控制欲强，不想让你因为我拒绝好的剧本，但我真的受不了。】
沈宴看着这一长串内心独白，鼻子酸了一下。
他松开顾深的手，走回餐桌前，把断了的筷子收走，换了一双新的，放在顾深面前。
“顾老师，坐下，继续吃。”
顾深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新筷子，没拿。
沈宴夹了一片肥牛，放在他碗里。
“顾老师，我接下这个剧本之前，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您跟别人拍亲密戏，我受得了吗？”
顾深抬头看他。
沈宴笑了笑：“答案是受不了，但我不会让您因为我拒绝工作，因为那是您的职业，您的热爱，同样的，演戏也是我的职业，我跟陆子衡的肢体冲突，是角色需要，不是我需要。”
他顿了一下，往锅里下了点宽粉。
“而且您放心，我尺度大不了的，导演要是敢加吻戏，我第一个拒。”
顾深看着他的脸，慢慢拿起了新筷子。
“你刚才说的，‘受不了’，是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接？”
“因为我相信您，相信您不会因为演戏就对我变了，所以也请您相信我。”
顾深沉默了很久，火锅还在翻滚，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他夹起碗里的肥牛，吃了。
“沈宴。”
“嗯。”
“我相信你。”
沈宴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鸭血。
两人继续吃火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宴知道，刚才那段对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要，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处理“占有欲”和“信任”的冲突。
以前是顾深在靠近，现在是沈宴在慢慢接住。
吃完火锅，沈宴洗碗的时候，顾深站在旁边，把断了的筷子用胶带缠好了，放回筷子筒里。
“顾老师，那筷子都断了，您留着干嘛？”
“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第一次吃醋。”
沈宴回头看他，顾深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耳尖红透了。
【第三十九章 完】
顾深真的查过，羊肉卷、肥牛、毛肚、黄喉等十几盘常见的火锅食材，甚至连香油蒜泥都备齐了，沈宴看着那满满一桌菜，转头看顾深。
“顾老师，您这是请客还是喂猪？”
顾深没理他，把锅放在电磁炉上，倒上水，开火。
沈宴系上围裙，开始调锅底，清油锅底，加花椒、干辣椒、豆瓣酱，炒出红油，倒高汤，熬十分钟，香味出来的时候，顾深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筷子拿在手里。
“等十分钟。”
“嗯。”
顾深嘴上说嗯，眼睛一直盯着锅，沈宴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好笑，这人以前连饭都不想吃，现在等火锅等得像开奖。
十分钟到了，锅底翻滚，红油亮得能照人，沈宴把食材一样样摆好，两人开始涮。
羊肉卷下锅，七上八下，变色就捞，顾深吃了一口，没说话，但筷子又伸向了锅。
吃到一半，沈宴的手机响了，李曼发来《天下》的剧本修订版，他边吃边看，翻到第十五场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顾老师，剧本里有一场戏，我演的锦衣卫跟陆子衡演的权臣，有一段对峙。导演说要加点肢体冲突。”
顾深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肢体冲突？”
“推搡、揪领子之类的。”
顾深把一片毛肚捞出来，嚼了两下。
“还有呢？”
沈宴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二十三场的时候，顿了一下。
“怎么了？”顾深问。
“有一场戏，我救了他，他扶了我一把，剧本写的是‘两人对视，权臣伸手扶起锦衣卫，手搭在肩上’。”
顾深的筷子夹着虾滑，悬在半空。
“拥抱呢？”
“没有拥抱，就是扶一下。”
“你之前说有。”
沈宴想起来了，上次随口说的“拥抱”，指的是剧本早期版本里的一个动作，后来删了，但顾深记着呢。
“删了，没有了。”
顾深把虾滑放进锅里，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不信您看剧本。”
沈宴把手机递过去，顾深接过，翻到第二十三场，看了三遍，把手机还给他。
“嗯。”
沈宴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然后他听到一声脆响，顾深手里的筷子断了。
不是掰断，是用力攥断的，两根竹筷子在中间齐齐断开，断面扎进他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
“顾老师！”沈宴放下碗，过去抓他的手，“您干嘛呢？”
顾深低头看着断了的筷子和手上的血，表情没变。
“手滑。”
“手滑能把筷子攥断？”沈宴拉着他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冲伤口，然后翻出药箱，消毒、贴创可贴，动作很快。
顾深由着他摆弄，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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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贴好创可贴，抬起头，看着顾深的眼睛。
“顾老师，您在生气。”
“没有。”
“您在气什么？气我有肢体冲突的戏？还是气我跟陆子衡对戏？”
顾深别过脸，没回答。
沈宴打开心意相通，这个技能他存了很久，一直没用，现在，他想知道顾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心意相通激活——读取目标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
【读取中……】
【顾深的内心：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气自己，气自己听到你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就控制不住情绪。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从来不在意任何人，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碰别人，哪怕只是演戏，我都觉得……受不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小气，不想让你觉得我控制欲强，不想让你因为我拒绝好的剧本，但我真的受不了。】
沈宴看着这一长串内心独白，鼻子酸了一下。
他松开顾深的手，走回餐桌前，把断了的筷子收走，换了一双新的，放在顾深面前。
“顾老师，坐下，继续吃。”
顾深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新筷子，没拿。
沈宴夹了一片肥牛，放在他碗里。
“顾老师，我接下这个剧本之前，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您跟别人拍亲密戏，我受得了吗？”
顾深抬头看他。
沈宴笑了笑：“答案是受不了，但我不会让您因为我拒绝工作，因为那是您的职业，您的热爱，同样的，演戏也是我的职业，我跟陆子衡的肢体冲突，是角色需要，不是我需要。”
他顿了一下，往锅里下了点宽粉。
“而且您放心，我尺度大不了的，导演要是敢加吻戏，我第一个拒。”
顾深看着他的脸，慢慢拿起了新筷子。
“你刚才说的，‘受不了’，是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接？”
“因为我相信您，相信您不会因为演戏就对我变了，所以也请您相信我。”
顾深沉默了很久，火锅还在翻滚，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他夹起碗里的肥牛，吃了。
“沈宴。”
“嗯。”
“我相信你。”
沈宴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鸭血。
两人继续吃火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宴知道，刚才那段对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要，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处理“占有欲”和“信任”的冲突。
以前是顾深在靠近，现在是沈宴在慢慢接住。
吃完火锅，沈宴洗碗的时候，顾深站在旁边，把断了的筷子用胶带缠好了，放回筷子筒里。
“顾老师，那筷子都断了，您留着干嘛？”
“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第一次吃醋。”
沈宴回头看他，顾深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耳尖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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