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选择题
陆振邦的威胁像一颗哑弹，扔出来之后没响。
一周过去了，陆氏传媒没有任何动作，沈宴的通告没少，代言没掉，《天下》的戏份没减，李曼每天盯着行业动态，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这不正常。”李曼在电话里说，“陆振邦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他放了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沈宴想了想：“也许他做了，只是我们没看到。”
“你是说他在憋大招？”
“可能吧，但他也在忌惮一个人。”
“顾深？”
“嗯，他摸不清顾深手里有什么牌，不敢乱动。”
李曼沉默了一下：“你俩的事，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有人看好，有人看衰。陆振邦要是这时候动你，等于公开跟顾深宣战。”
沈宴靠在化妆椅上，闭着眼让化妆师补妆。
“所以他现在不动，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出错，或者等顾深出错。”
挂了电话，沈宴走出化妆间，去片场。
今天的戏是一场群戏，权臣陆准、锦衣卫沈惊鸿、女二号沈婉清（林薇薇饰）同时在场，剧本写的是沈婉清挑拨陆准和沈惊鸿的关系，说沈惊鸿有异心。
导演刘伟强把三人叫到一起讲戏。
“这场戏的张力在于，陆准知道沈婉清在挑拨，但他故意不拆穿，想看看沈惊鸿的反应，沈惊鸿知道陆准在试探，但他不解释，沈婉清以为自己在操控局面，实际上她才是被操控的那个。”
林薇薇笑了一下：“明白。”
沈宴没说话。
开拍，大殿里，沈婉清站在陆准身边，声音轻柔但字字带刺。
“殿下，沈指挥使最近跟东宫的人走得很近，臣女担心……”
陆子衡饰演的陆准端着茶杯，吹了吹，没看她，也没看沈宴。
“担心什么？”
“担心他……有二心。”
沈宴饰演的沈惊鸿站在三步之外，面无表情，像没听到。
陆准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沈惊鸿。
“沈惊鸿，你有二心吗？”
沈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殿下信我，我就没有，殿下不信我，我说没有也没用。”
陆准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好，退下。”
沈宴转身走了。
导演喊了卡。
“过了，林薇薇，你刚才那句‘有二心’，情绪再饱满一点，再来一条保底。”
林薇薇点头，重新站位。
第二条开拍，林薇薇这次加了动作，走近一步，手搭在陆子衡的手臂上。
“殿下，臣女听说，沈指挥使私下见过东宫的人……”
陆子衡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松手。”
林薇薇愣了一下。
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但导演没喊卡，镜头在转，林薇薇只能顺着演，把手缩了回去。
“殿下恕罪。”
陆子衡没看她，对沈宴说：“沈惊鸿，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林薇薇咬了咬唇，行了个礼，退出了镜头。
导演喊了卡，看回放的时候，对陆子衡说：“你刚才那句‘松手’，是临场加的？”
“嗯，陆准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碰。”
导演想了想，点头：“合理，保留。”
林薇薇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勉强。
下午，沈宴在休息室看剧本，听到走廊里有争吵声，声音不大，但隔音不好，他听出来是林薇薇和陆子衡。
“你为什么在片场那样对我？”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哪样？”陆子衡的声音很平。
“你让我松手，当着全组的面。”
“角色需要。”
“角色需要？还是你不想让我碰你？”
沉默了几秒。
“子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陆子衡没回答。
“你说话啊！陆子衡，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薇薇，现在在片场，不适合谈这个。”
“那什么时候适合？你爸找我谈话，说年底官宣婚事，但你自己呢？你从来没主动牵过我的手，从来没主动亲过我，连看我的眼神都是客气的，你当我是女朋友还是挡箭牌？”
陆子衡的声音低下来：“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沈宴和我，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沈宴听到自己的名字，手里的剧本顿了一下。
陆子衡沉默了很久。
“薇薇，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有意义，回答我。”
“我不会选。”
“为什么？”
“因为沈宴从来没让我选过。”
走廊里安静了。
然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站在原地，沈宴听到林薇薇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放下剧本，站起来，拉开门。
林薇薇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听到门响，她转过身，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眶红得厉害。
看到是沈宴，她的表情从脆弱变成了冰冷。
“你听到了？”
“嗯，隔音不好。”
林薇薇看着他，嘴唇抖了一下。
“你很得意吧？”
“没有。”
“他选了你，虽然他没说，但他选了你。”林薇薇的声音在发抖，“我用了那么多心思，花了那么多时间，最后输给了一个做饭的。”
沈宴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林薇薇，你不是输给了我。”
“那输给了谁？”
“输给了你自己。”沈宴看着她，“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他有用，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谁有用，你就靠近谁。顾深有用，你靠近顾深，陆子衡有用，你靠近陆子衡，你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任何人。”
林薇薇的脸白了。
“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陆子衡看不出来？他爸看不出来？”沈宴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你的万人迷那一套，对真正聪明的人没用。”
林薇薇的手指攥紧了。
“你懂什么？你不过是运气好，遇到了顾深……”
“对，我运气好。”沈宴打断她，“但运气好的人多了，为什么顾深只吃我做的饭？”
林薇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宴站直了身体。
“因为我不算计他。”
说完，他转身回了休息室，关上了门。
门外，林薇薇站了很久，最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宴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看到顾深发来的消息。
“今天收工早，我来接你。”
沈宴回：“好。”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林薇薇的万人迷系统，再厉害也兑换不了真心，因为系统能给的只有技巧和资源，给不了“我为你煮粥煮了三天才煮好”的那种笨拙。
而顾深要的，恰恰是那种笨拙。
【第四十六章 完】
一周过去了，陆氏传媒没有任何动作，沈宴的通告没少，代言没掉，《天下》的戏份没减，李曼每天盯着行业动态，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这不正常。”李曼在电话里说，“陆振邦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他放了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沈宴想了想：“也许他做了，只是我们没看到。”
“你是说他在憋大招？”
“可能吧，但他也在忌惮一个人。”
“顾深？”
“嗯，他摸不清顾深手里有什么牌，不敢乱动。”
李曼沉默了一下：“你俩的事，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有人看好，有人看衰。陆振邦要是这时候动你，等于公开跟顾深宣战。”
沈宴靠在化妆椅上，闭着眼让化妆师补妆。
“所以他现在不动，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出错，或者等顾深出错。”
挂了电话，沈宴走出化妆间，去片场。
今天的戏是一场群戏，权臣陆准、锦衣卫沈惊鸿、女二号沈婉清（林薇薇饰）同时在场，剧本写的是沈婉清挑拨陆准和沈惊鸿的关系，说沈惊鸿有异心。
导演刘伟强把三人叫到一起讲戏。
“这场戏的张力在于，陆准知道沈婉清在挑拨，但他故意不拆穿，想看看沈惊鸿的反应，沈惊鸿知道陆准在试探，但他不解释，沈婉清以为自己在操控局面，实际上她才是被操控的那个。”
林薇薇笑了一下：“明白。”
沈宴没说话。
开拍，大殿里，沈婉清站在陆准身边，声音轻柔但字字带刺。
“殿下，沈指挥使最近跟东宫的人走得很近，臣女担心……”
陆子衡饰演的陆准端着茶杯，吹了吹，没看她，也没看沈宴。
“担心什么？”
“担心他……有二心。”
沈宴饰演的沈惊鸿站在三步之外，面无表情，像没听到。
陆准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沈惊鸿。
“沈惊鸿，你有二心吗？”
沈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殿下信我，我就没有，殿下不信我，我说没有也没用。”
陆准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好，退下。”
沈宴转身走了。
导演喊了卡。
“过了，林薇薇，你刚才那句‘有二心’，情绪再饱满一点，再来一条保底。”
林薇薇点头，重新站位。
第二条开拍，林薇薇这次加了动作，走近一步，手搭在陆子衡的手臂上。
“殿下，臣女听说，沈指挥使私下见过东宫的人……”
陆子衡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松手。”
林薇薇愣了一下。
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但导演没喊卡，镜头在转，林薇薇只能顺着演，把手缩了回去。
“殿下恕罪。”
陆子衡没看她，对沈宴说：“沈惊鸿，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林薇薇咬了咬唇，行了个礼，退出了镜头。
导演喊了卡，看回放的时候，对陆子衡说：“你刚才那句‘松手’，是临场加的？”
“嗯，陆准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碰。”
导演想了想，点头：“合理，保留。”
林薇薇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勉强。
下午，沈宴在休息室看剧本，听到走廊里有争吵声，声音不大，但隔音不好，他听出来是林薇薇和陆子衡。
“你为什么在片场那样对我？”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哪样？”陆子衡的声音很平。
“你让我松手，当着全组的面。”
“角色需要。”
“角色需要？还是你不想让我碰你？”
沉默了几秒。
“子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陆子衡没回答。
“你说话啊！陆子衡，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薇薇，现在在片场，不适合谈这个。”
“那什么时候适合？你爸找我谈话，说年底官宣婚事，但你自己呢？你从来没主动牵过我的手，从来没主动亲过我，连看我的眼神都是客气的，你当我是女朋友还是挡箭牌？”
陆子衡的声音低下来：“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沈宴和我，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沈宴听到自己的名字，手里的剧本顿了一下。
陆子衡沉默了很久。
“薇薇，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有意义，回答我。”
“我不会选。”
“为什么？”
“因为沈宴从来没让我选过。”
走廊里安静了。
然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站在原地，沈宴听到林薇薇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放下剧本，站起来，拉开门。
林薇薇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听到门响，她转过身，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眶红得厉害。
看到是沈宴，她的表情从脆弱变成了冰冷。
“你听到了？”
“嗯，隔音不好。”
林薇薇看着他，嘴唇抖了一下。
“你很得意吧？”
“没有。”
“他选了你，虽然他没说，但他选了你。”林薇薇的声音在发抖，“我用了那么多心思，花了那么多时间，最后输给了一个做饭的。”
沈宴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林薇薇，你不是输给了我。”
“那输给了谁？”
“输给了你自己。”沈宴看着她，“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他有用，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谁有用，你就靠近谁。顾深有用，你靠近顾深，陆子衡有用，你靠近陆子衡，你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任何人。”
林薇薇的脸白了。
“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陆子衡看不出来？他爸看不出来？”沈宴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你的万人迷那一套，对真正聪明的人没用。”
林薇薇的手指攥紧了。
“你懂什么？你不过是运气好，遇到了顾深……”
“对，我运气好。”沈宴打断她，“但运气好的人多了，为什么顾深只吃我做的饭？”
林薇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宴站直了身体。
“因为我不算计他。”
说完，他转身回了休息室，关上了门。
门外，林薇薇站了很久，最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宴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看到顾深发来的消息。
“今天收工早，我来接你。”
沈宴回：“好。”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林薇薇的万人迷系统，再厉害也兑换不了真心，因为系统能给的只有技巧和资源，给不了“我为你煮粥煮了三天才煮好”的那种笨拙。
而顾深要的，恰恰是那种笨拙。
【第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