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柏林
柏林电影节的邀请函到的时候，沈宴正在煮面。
李曼的电话打过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沈宴！《归途》入围柏林主竞赛单元了！周牧刚发的消息，你们俩都要去！”
沈宴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柏林电影节，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主竞赛单元意味着有机会拿金熊奖。
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顾老师知道吗？”
“王哥应该也在通知他，你们俩一起走红毯，组委会特意安排的。”
沈宴笑了，挂了电话，他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
顾深坐在餐桌前，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王哥发来的消息。
“知道了？”沈宴问。
“嗯。”
“您去吗？”
“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出发那天，沈宴穿了一套黑色西装，顾深穿的是深灰色。
两人的胸针是LV定制的——银色的小剑，跟金鹰奖红毯那对同款，但这次刻了字：“Berlin 2024”，沈宴的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顾深的也是。
飞机上，沈宴靠在顾深肩上，看着窗外的云层。
“顾老师，如果我们拿奖了，您会说什么？”
“没想好。”
“我要是哭了怎么办？”
“我帮你擦。”
沈宴笑了。
柏林二月的天气很冷，零下五度，但红毯两侧挤满了记者和影迷。
沈宴和顾深走上红毯的时候，闪光灯亮得像白昼，国外的媒体不认识他们，但有认识的中国记者在用中文喊：“沈宴！顾深！看这边！”
两人停下来，让媒体拍照，沈宴的手垂在身侧，顾深的手也垂着，没有牵，但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个外国记者用英语问：“你们是情侣吗？”
沈宴看着那个记者，用英语回答：“We are married.”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Congratulations!”
周围的记者听到了，快门声更密集了。
沈宴没有多解释，拉着顾深往前走，顾深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那是高兴的。
红毯走完，两人进入颁奖大厅，周牧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今天不管拿不拿奖，你们已经赢了。”
沈宴问：“您紧张吗？”
周牧深吸了一口气：“紧张，但看到你们就不紧张了。”
三人笑着走进了大厅。
颁奖典礼开始了，沈宴坐在顾深旁边，两人十指相扣，放在座位下面。
沈宴的心跳很快，又渐渐平静下来，因为顾深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摩挲他的手背，那种触感让他感觉十分安心。
最佳导演奖、最佳女主角奖、最佳男主角奖，一个个颁过去。
《归途》没有拿到这些单项奖，沈宴不慌，因为还有一个大奖，最佳影片金熊奖。
颁奖嘉宾走上台，拆开信封，是个白发苍苍的德国女演员，她用德语念了一句，然后换成英语：“金熊奖最佳影片——‘The Way Home’，中国。”
沈宴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顾深握紧了他的手。
周牧站起来，眼眶红了，他转身抱住沈宴和顾深，声音哽咽：“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电影。”
沈宴跟着周牧上台，顾深也上去了，三人站在台上，周牧先说话，他用中文说了一段感谢词，然后换成英语。
沈宴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我们拿了金熊奖，中国电影上一次拿金熊奖是五年前，这次是《归途》。
周牧说完，把话筒递给沈宴。
沈宴握着话筒，看着台下的几百个人，灯光很亮，他看不清谁是谁，但他知道顾深站在他旁边。
“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周牧导演，谢谢《归途》的所有工作人员，谢谢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他顿了一下，转头看着顾深。
“最后，谢谢我的丈夫，没有他，我不会站在这里。”
顾深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按了一下。
台下掌声雷动。
沈宴把话筒递给顾深，顾深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
“谢谢柏林，谢谢周牧，也谢谢沈宴。”他说了三个“谢谢”，然后放下了话筒。
足够了，全场都听懂了，他说“谢谢沈宴”的时候，声音比前两次都轻，但重了十倍。
颁奖典礼结束后，沈宴和顾深走出大厅。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沈宴不觉得冷，他手里握着金熊奖杯，不是他一个人的，是剧组的，但他可以拿回去放几天。
“顾老师，我们赢了。”
“嗯。”
“您高兴吗？”
“高兴。”
沈宴侧头看顾深，顾深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明显的弧度，他在开心。
“顾老师，您笑了。”
“嗯。”
“很好看。”
顾深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上了车，沈宴靠在顾深肩上，手里还握着奖杯，车开过柏林的大街，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沈宴。”
“嗯。”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没有他，我不会站在这里’，是真的吗？”
“真的。”
“为什么？”
沈宴想了想：“因为没有您，我可能还在横店跑龙套，因为是您让我相信，我可以的。”
顾深沉默了很久。
“沈宴。”
“嗯。”
“我也是，没有你，我可能还在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活着。”
沈宴抬起头，看着顾深的眼睛，车窗外有灯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流转。
“顾老师，我们以后每年都来柏林。”
“好。”
“每年都拿奖。”
顾深笑了：“不能每年都拿。”
“那就每年都提名。”
“好。”
两人在车里靠在一起，奖杯放在两人中间，银色的熊在灯光下闪着光。
回到酒店，沈宴洗完澡，躺在床上，顾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沈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顾深躺下来，沈宴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胸口。
“顾老师，今天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
“您掐我一下。”
顾深没掐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样，能证明不是梦吗？”
沈宴摸了摸额头，笑了。
“能。”
两人在柏林的酒店房间里，安安静静地抱着，窗外有雪飘下来，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慢慢堆积。
金熊奖杯放在床头柜上，银色的熊脸朝着床，像是在看着他们。
沈宴闭上眼睛，听着顾深的心跳，平稳有力。
“顾老师。”
“嗯。”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第七十章 完】
李曼的电话打过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沈宴！《归途》入围柏林主竞赛单元了！周牧刚发的消息，你们俩都要去！”
沈宴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柏林电影节，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主竞赛单元意味着有机会拿金熊奖。
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顾老师知道吗？”
“王哥应该也在通知他，你们俩一起走红毯，组委会特意安排的。”
沈宴笑了，挂了电话，他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
顾深坐在餐桌前，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王哥发来的消息。
“知道了？”沈宴问。
“嗯。”
“您去吗？”
“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出发那天，沈宴穿了一套黑色西装，顾深穿的是深灰色。
两人的胸针是LV定制的——银色的小剑，跟金鹰奖红毯那对同款，但这次刻了字：“Berlin 2024”，沈宴的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顾深的也是。
飞机上，沈宴靠在顾深肩上，看着窗外的云层。
“顾老师，如果我们拿奖了，您会说什么？”
“没想好。”
“我要是哭了怎么办？”
“我帮你擦。”
沈宴笑了。
柏林二月的天气很冷，零下五度，但红毯两侧挤满了记者和影迷。
沈宴和顾深走上红毯的时候，闪光灯亮得像白昼，国外的媒体不认识他们，但有认识的中国记者在用中文喊：“沈宴！顾深！看这边！”
两人停下来，让媒体拍照，沈宴的手垂在身侧，顾深的手也垂着，没有牵，但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个外国记者用英语问：“你们是情侣吗？”
沈宴看着那个记者，用英语回答：“We are married.”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Congratulations!”
周围的记者听到了，快门声更密集了。
沈宴没有多解释，拉着顾深往前走，顾深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那是高兴的。
红毯走完，两人进入颁奖大厅，周牧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今天不管拿不拿奖，你们已经赢了。”
沈宴问：“您紧张吗？”
周牧深吸了一口气：“紧张，但看到你们就不紧张了。”
三人笑着走进了大厅。
颁奖典礼开始了，沈宴坐在顾深旁边，两人十指相扣，放在座位下面。
沈宴的心跳很快，又渐渐平静下来，因为顾深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摩挲他的手背，那种触感让他感觉十分安心。
最佳导演奖、最佳女主角奖、最佳男主角奖，一个个颁过去。
《归途》没有拿到这些单项奖，沈宴不慌，因为还有一个大奖，最佳影片金熊奖。
颁奖嘉宾走上台，拆开信封，是个白发苍苍的德国女演员，她用德语念了一句，然后换成英语：“金熊奖最佳影片——‘The Way Home’，中国。”
沈宴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顾深握紧了他的手。
周牧站起来，眼眶红了，他转身抱住沈宴和顾深，声音哽咽：“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电影。”
沈宴跟着周牧上台，顾深也上去了，三人站在台上，周牧先说话，他用中文说了一段感谢词，然后换成英语。
沈宴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我们拿了金熊奖，中国电影上一次拿金熊奖是五年前，这次是《归途》。
周牧说完，把话筒递给沈宴。
沈宴握着话筒，看着台下的几百个人，灯光很亮，他看不清谁是谁，但他知道顾深站在他旁边。
“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周牧导演，谢谢《归途》的所有工作人员，谢谢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他顿了一下，转头看着顾深。
“最后，谢谢我的丈夫，没有他，我不会站在这里。”
顾深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按了一下。
台下掌声雷动。
沈宴把话筒递给顾深，顾深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
“谢谢柏林，谢谢周牧，也谢谢沈宴。”他说了三个“谢谢”，然后放下了话筒。
足够了，全场都听懂了，他说“谢谢沈宴”的时候，声音比前两次都轻，但重了十倍。
颁奖典礼结束后，沈宴和顾深走出大厅。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沈宴不觉得冷，他手里握着金熊奖杯，不是他一个人的，是剧组的，但他可以拿回去放几天。
“顾老师，我们赢了。”
“嗯。”
“您高兴吗？”
“高兴。”
沈宴侧头看顾深，顾深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明显的弧度，他在开心。
“顾老师，您笑了。”
“嗯。”
“很好看。”
顾深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上了车，沈宴靠在顾深肩上，手里还握着奖杯，车开过柏林的大街，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沈宴。”
“嗯。”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没有他，我不会站在这里’，是真的吗？”
“真的。”
“为什么？”
沈宴想了想：“因为没有您，我可能还在横店跑龙套，因为是您让我相信，我可以的。”
顾深沉默了很久。
“沈宴。”
“嗯。”
“我也是，没有你，我可能还在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活着。”
沈宴抬起头，看着顾深的眼睛，车窗外有灯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流转。
“顾老师，我们以后每年都来柏林。”
“好。”
“每年都拿奖。”
顾深笑了：“不能每年都拿。”
“那就每年都提名。”
“好。”
两人在车里靠在一起，奖杯放在两人中间，银色的熊在灯光下闪着光。
回到酒店，沈宴洗完澡，躺在床上，顾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沈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顾深躺下来，沈宴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胸口。
“顾老师，今天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
“您掐我一下。”
顾深没掐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样，能证明不是梦吗？”
沈宴摸了摸额头，笑了。
“能。”
两人在柏林的酒店房间里，安安静静地抱着，窗外有雪飘下来，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慢慢堆积。
金熊奖杯放在床头柜上，银色的熊脸朝着床，像是在看着他们。
沈宴闭上眼睛，听着顾深的心跳，平稳有力。
“顾老师。”
“嗯。”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第七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