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两人异地
顾深走的那天，横店下了点小雨。
沈宴撑着伞站在车旁边，顾深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先开口，司机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顾老师，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
顾深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沈宴面前，雨水打在伞面上，啪啪响。他伸手，把沈宴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拉到最上面。
“到了发消息。”沈宴说。
“嗯。”
“每天视频。”
“嗯。”
“好好吃饭，不要一忙就不吃。”
“嗯。”
沈宴看着他，“你只会说‘嗯’吗？”
顾深没回答，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很快，快到沈宴还没反应过来，顾深已经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车窗摇上去，车开了，尾灯在雨雾里慢慢变小。
沈宴站在路边，撑着伞，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路口，他摸了摸额头，顾深的嘴唇凉的，带着一点雨水的湿气。
回到家，院子里空荡荡的，薄荷和迷迭香还在，顾深种的小番茄苗也还在，刚冒出两片嫩叶。
沈宴蹲下来看了看，浇了点水，他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晾衣绳上还挂着顾深的一件黑色卫衣，走之前忘了收，沈宴把卫衣取下来，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顾深身上的气息。
他把卫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晚上八点，顾深的视频通话准时打来。
屏幕里，顾深坐在酒店的床上，头发还是湿的，应该刚洗完澡，背景是白色的墙，没有窗户。
“到了？”沈宴问。
“到了，下午四点到的，直接进组试装。”
“试得怎么样？”
“还行，导演说状态可以。”
沈宴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的顾深，才分开不到一天，他已经开始想他了，“晚饭吃了吗？”
“吃了，剧组盒饭，不好吃。”
“我就知道，冰箱里有我冻的菜，走之前忘了给你装。”
“王哥带了，他说你昨天给他的。”
沈宴愣了一下，他昨天确实把冻好的菜交给了王哥，但没跟顾深说，王哥动作挺快。
“那你热了吃，别总吃盒饭。”
“热了，吃的糖醋排骨。”
“好吃吗？”
“没你做的好吃。”
“那当然。”
两人聊了二十多分钟，聊顾深的新戏、沈宴的白玉兰奖准备、横店的雨、青岛的风，沈宴把顾深那件黑色卫衣抱在怀里，屏幕里看不到，但他觉得安心。
顾深突然问了一句：“你手里拿着什么？”
沈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卫衣，“……你的衣服，早上忘了收。”
顾深沉默了一下，“穿着。”
“什么？”
“穿着，晚上冷。”
沈宴笑了。“好。”
挂了视频，沈宴把那件黑色卫衣套在身上，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但很暖和，他关了灯，躺在床上，闻着衣服上残留的顾深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
异地的生活比想象中难熬。
每天早上沈宴醒来，旁边的枕头是空的，厨房里没有煎蛋的滋滋声，没有锅铲碰铁锅的脆响，他自己做早饭，一个人吃，洗碗的时候只洗一个碗。
他每天给顾深发一张照片，院子里的薄荷、刚冒头的小番茄苗、晾衣绳上的白衬衫、窗台上的茉莉花苞，顾深回的永远是两个字：“好看。”或者一个“嗯”。但沈宴知道他看了，因为每次他发完照片，顾深的视频电话就会打过来。
“今天小番茄苗长高了两厘米。”沈宴举着手机蹲在菜地前，给顾深看那两棵嫩绿的苗。
顾深看了看。“该浇水了。”
“早上浇过了。”
“再浇。”
“再浇就淹死了。”
顾深沉默了一下，“那你问一下卖苗的人，怎么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乎这几棵苗了？”
“你种的。”
沈宴嘴角压不住。
日子一天一天过，沈宴看剧本、准备白玉兰奖的发言稿、去健身房、给顾深发照片、等晚上的视频电话，顾深在青岛拍戏，每天收工时间不定，但八点的视频从来没断过，有一次他拍到凌晨两点，沈宴以为他今晚不会打来了，正要睡觉，手机响了。
顾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妆还没卸，眼底有青黑。
“刚收工？”
“嗯，今天拍了十二个小时。”
“累吗？”
“还好。”顾深看着屏幕，“你呢？”
“我挺好的，今天把白玉兰的发言稿写好了。”
“念给我听。”
沈宴拿着手机坐起来，清了清嗓子。
“感谢白玉兰奖，感谢《长安行》的导演和全体工作人员。感谢我的家人和朋友，最后，感谢我的丈夫，他是我演戏的理由。”念完，他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肉麻了？”
顾深沉默了几秒，“不肉麻，很好。”
“那你呢？你上台发言从来不提我。”
“因为你在台下，看着你就够了。”
沈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窗帘上，他抱着顾深的那件黑色卫衣，把它当成顾深。
日子到了第三周，沈宴感冒了。
不是大事，换季着凉，嗓子有点哑，鼻子有点堵，他本想瞒着顾深，但视频的时候咳了两声，顾深立刻听出来了。
“你感冒了。”
“没有，嗓子干。”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沈宴张了张嘴，没反驳。
“吃药了吗？”
“吃过了。”
“多喝水。”
“喝了。”
“晚上盖好被子。”
“盖了两层。”
顾深看着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没再开口，第二天中午，沈宴的门铃响了，他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药、水果、一盒润喉糖，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顾深的字：“照顾好自己，不然我回来收拾你。”
沈宴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他掏出手机，给顾深发了条消息：“收到了，你怎么送来的？”
顾深回：“王哥飞过去的。”
沈宴愣了一下，王哥飞过来的？从青岛飞横店？就为了送一袋药？
“王哥人呢？”
“走了，赶飞机回去。”
沈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袋药，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他低头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字“收拾你”，他知道顾深说的“收拾”不是真的收拾，是担心，想念，是隔着几千公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奈。
他拍了张纸条的照片，存在手机里。
晚上视频的时候，沈宴说：“顾老师，你让王哥飞过来送药，他答应？”
“他欠我的。”
“欠你什么？”
“上个月打牌输了我三千。”
沈宴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他低了低头，不想让顾深看到。
“沈宴。”顾深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想你了。”
沈宴的眼泪掉下来了，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他擦了擦眼角，笑着说：“我也是。”
顾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下周我请假，回去看你。”
“不用，你好好拍戏，白玉兰奖的时候你会来的，对吧？”
“会，一定来。”
“那我等你。”
挂了视频，沈宴靠在床头，抱着顾深的那件黑色卫衣，卫衣上味道已经淡了，洗过好几次了，但他还是抱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还有十几天，白玉兰奖，还有十几天，就能见到顾深了。
他把卫衣盖在身上，关了灯，明天还要早起，给小番茄苗浇水，给薄荷修剪，给茉莉花苞拍照，发给顾深。
日子一天一天过，很快的。
【第七十四章 完】
沈宴撑着伞站在车旁边，顾深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先开口，司机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顾老师，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
顾深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沈宴面前，雨水打在伞面上，啪啪响。他伸手，把沈宴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拉到最上面。
“到了发消息。”沈宴说。
“嗯。”
“每天视频。”
“嗯。”
“好好吃饭，不要一忙就不吃。”
“嗯。”
沈宴看着他，“你只会说‘嗯’吗？”
顾深没回答，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很快，快到沈宴还没反应过来，顾深已经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车窗摇上去，车开了，尾灯在雨雾里慢慢变小。
沈宴站在路边，撑着伞，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路口，他摸了摸额头，顾深的嘴唇凉的，带着一点雨水的湿气。
回到家，院子里空荡荡的，薄荷和迷迭香还在，顾深种的小番茄苗也还在，刚冒出两片嫩叶。
沈宴蹲下来看了看，浇了点水，他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晾衣绳上还挂着顾深的一件黑色卫衣，走之前忘了收，沈宴把卫衣取下来，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顾深身上的气息。
他把卫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晚上八点，顾深的视频通话准时打来。
屏幕里，顾深坐在酒店的床上，头发还是湿的，应该刚洗完澡，背景是白色的墙，没有窗户。
“到了？”沈宴问。
“到了，下午四点到的，直接进组试装。”
“试得怎么样？”
“还行，导演说状态可以。”
沈宴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的顾深，才分开不到一天，他已经开始想他了，“晚饭吃了吗？”
“吃了，剧组盒饭，不好吃。”
“我就知道，冰箱里有我冻的菜，走之前忘了给你装。”
“王哥带了，他说你昨天给他的。”
沈宴愣了一下，他昨天确实把冻好的菜交给了王哥，但没跟顾深说，王哥动作挺快。
“那你热了吃，别总吃盒饭。”
“热了，吃的糖醋排骨。”
“好吃吗？”
“没你做的好吃。”
“那当然。”
两人聊了二十多分钟，聊顾深的新戏、沈宴的白玉兰奖准备、横店的雨、青岛的风，沈宴把顾深那件黑色卫衣抱在怀里，屏幕里看不到，但他觉得安心。
顾深突然问了一句：“你手里拿着什么？”
沈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卫衣，“……你的衣服，早上忘了收。”
顾深沉默了一下，“穿着。”
“什么？”
“穿着，晚上冷。”
沈宴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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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沈宴醒来，旁边的枕头是空的，厨房里没有煎蛋的滋滋声，没有锅铲碰铁锅的脆响，他自己做早饭，一个人吃，洗碗的时候只洗一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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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番茄苗长高了两厘米。”沈宴举着手机蹲在菜地前，给顾深看那两棵嫩绿的苗。
顾深看了看。“该浇水了。”
“早上浇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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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沈宴看剧本、准备白玉兰奖的发言稿、去健身房、给顾深发照片、等晚上的视频电话，顾深在青岛拍戏，每天收工时间不定，但八点的视频从来没断过，有一次他拍到凌晨两点，沈宴以为他今晚不会打来了，正要睡觉，手机响了。
顾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妆还没卸，眼底有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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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拍了十二个小时。”
“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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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上台发言从来不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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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冒了。”
“没有，嗓子干。”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沈宴张了张嘴，没反驳。
“吃药了吗？”
“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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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看着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没再开口，第二天中午，沈宴的门铃响了，他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药、水果、一盒润喉糖，还有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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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他掏出手机，给顾深发了条消息：“收到了，你怎么送来的？”
顾深回：“王哥飞过去的。”
沈宴愣了一下，王哥飞过来的？从青岛飞横店？就为了送一袋药？
“王哥人呢？”
“走了，赶飞机回去。”
沈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袋药，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他低头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字“收拾你”，他知道顾深说的“收拾”不是真的收拾，是担心，想念，是隔着几千公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奈。
他拍了张纸条的照片，存在手机里。
晚上视频的时候，沈宴说：“顾老师，你让王哥飞过来送药，他答应？”
“他欠我的。”
“欠你什么？”
“上个月打牌输了我三千。”
沈宴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他低了低头，不想让顾深看到。
“沈宴。”顾深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想你了。”
沈宴的眼泪掉下来了，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他擦了擦眼角，笑着说：“我也是。”
顾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下周我请假，回去看你。”
“不用，你好好拍戏，白玉兰奖的时候你会来的，对吧？”
“会，一定来。”
“那我等你。”
挂了视频，沈宴靠在床头，抱着顾深的那件黑色卫衣，卫衣上味道已经淡了，洗过好几次了，但他还是抱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还有十几天，白玉兰奖，还有十几天，就能见到顾深了。
他把卫衣盖在身上，关了灯，明天还要早起，给小番茄苗浇水，给薄荷修剪，给茉莉花苞拍照，发给顾深。
日子一天一天过，很快的。
【第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