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平凡的一天
沈宴是被阳光叫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铁锅的脆响，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顾深穿着白T恤，系着围裙，正在煎蛋。锅旁边摆着两个白瓷盘，一个盘子里已经盛了煎蛋和烤吐司，另一个空着。看到沈宴进来，顾深头都没抬：“去洗脸。马上好。”
沈宴没去洗脸，靠在门框上看他。顾深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热锅、倒油、敲蛋、翻面，一气呵成。煎蛋的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跟他第一次煎的蛋比起来，天壤之别。第一次那个蛋，蛋壳掉进锅里，他捞了半天，最后煎成了一坨。
“顾老师，您现在煎蛋比我好了。”
“没有。”
“有。我煎的蛋边缘不脆。”
顾深把蛋铲出来，放进空盘子里，关了火。
“你煎的蛋，软的好吃。”
沈宴笑了。两人把早餐端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薄荷和迷迭香长得很茂盛，阳光照在上面，叶子亮晶晶的。沈宴咬了一口吐司，脆的，黄油抹得均匀。煎蛋的火候刚好，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沾在面包上。
“顾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你呢？”
“也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吃完早饭，沈宴去菜市场买菜。顾深跟着，两人穿着普通的卫衣，戴着口罩，但没戴帽子。横店的菜市场不大，摊主们都是本地人，看到他们已经不惊讶了。卖菜的大姐每次都会多送一把葱，卖肉的师傅会帮他们把排骨剁成小块。
“沈宴，今天有新鲜的鲫鱼，要不要？”卖鱼的大叔掀开泡沫箱，里面的鲫鱼还在蹦。
“来两条。”
大叔捞了两条，刮鳞、去内脏、洗干净，装进袋子里。沈宴接过袋子，顾深递过去一张五十块的纸币。大叔摆摆手：“不要钱不要钱，送你们的。”
顾深把钱放在摊位上，拎着袋子走了。大叔在后面喊：“你们常来啊！”
两人又买了豆腐、青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斤草莓。沈宴挑草莓的时候，顾深站在旁边，手里已经拎了三个袋子，但还是伸手帮他拿着挑好的草莓。
“顾老师，您不用帮我拿，我自己能拿。”
“我乐意。”
沈宴笑了。
回到家，沈宴开始准备午饭。鲫鱼豆腐汤、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简单但新鲜。顾深在旁边洗菜切菜，两人配合默契，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顾老师，您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每天买菜、做饭、吃饭。”
“会。”
“不腻吗？”
“不腻。”
沈宴把鱼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炸开。顾深站在旁边，看着他。
“沈宴。”
“嗯。”
“你做饭的时候，最好看。”
沈宴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好看？”
顾深想了想。“哭的时候。”
沈宴愣了一下：“哭的时候不好看？”
“好看。但不想看到。”
沈宴的心被撞了一下。
午饭做好，两人坐在院子里吃。阳光很好，风很轻，偶尔有鸟叫声从远处传来。沈宴喝了一口鱼汤，鲜得眯起了眼。顾深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盛了第二碗。
“顾老师，下午干嘛？”
“午睡。然后看剧本。”
“什么剧本？”
“周牧的新戏。民国谍战，男一号。”
“您接了？”
“在考虑。”
沈宴放下碗。“为什么考虑？”
“因为要拍五个月，在重庆。离横店远。”
沈宴看着顾深。“顾老师，您不能因为我，不接好戏。”
“我没说不接。我说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你能不能去探班。”
沈宴笑了。“我可以去。五个月，至少去十次。”
顾深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接。”
下午，两人午睡。沈宴靠在顾深怀里，顾深的手搭在他腰上。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沈宴闭上眼睛，听着顾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沈宴躺在顾深怀里，顾深也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沈宴看着他的脸，睡着的时候，他不冷，不硬，像一个普通的、需要被爱的人。
沈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顾深没醒。他又碰了一下，顾深还是没醒。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深睁开了眼。
“你偷亲我。”
“没有。光明正大。”
顾深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拉回来，吻了上去。
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午睡变成了别的什么。两人在床上待到天黑，谁都没起来。最后是沈宴的肚子叫了，顾深才松开他。
“饿了？”
“嗯。”
“我去做。”
顾深穿上衣服，走进厨房。沈宴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嘴角压都压不住。
晚饭是顾深做的。番茄鸡蛋面，简单，但好吃。面条是手擀的，汤底是中午剩下的鱼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沈宴吃了两碗，顾深吃了两碗半。
吃完，两人在院子里看星星。横店的天空不如诺邓干净，但还是能看到几颗亮的。沈宴靠在顾深肩上，顾深的手搭在他腰上。
“顾老师。”
“嗯。”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都不是。”
“那为什么这么开心？”
顾深低头看着他。“因为你在。”
沈宴把脸埋进他胸口，笑了很久。萤火虫又飞来了，一只，两只，三只，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沈宴伸出手，一只落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顾老师，明年还有萤火虫吗？”
“有。”
“您怎么知道？”
“因为它们记得。”
沈宴看着顾深，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星星，有萤火虫，有自己的倒影。
“顾老师，您也会记得吗？”
“记得什么？”
“记得今天。”
顾深伸手，握住他的手，两枚刻字戒和两枚素圈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两人在院子里坐着，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萤火虫还在飞，一闪一闪的，像在跳舞。沈宴闭上眼睛，听着顾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
“顾老师。”
“嗯。”
“平凡的一天。”
“嗯。”
“但很幸福。”
顾深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每一天，都这样。”
【第八十三章 完】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铁锅的脆响，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顾深穿着白T恤，系着围裙，正在煎蛋。锅旁边摆着两个白瓷盘，一个盘子里已经盛了煎蛋和烤吐司，另一个空着。看到沈宴进来，顾深头都没抬：“去洗脸。马上好。”
沈宴没去洗脸，靠在门框上看他。顾深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热锅、倒油、敲蛋、翻面，一气呵成。煎蛋的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跟他第一次煎的蛋比起来，天壤之别。第一次那个蛋，蛋壳掉进锅里，他捞了半天，最后煎成了一坨。
“顾老师，您现在煎蛋比我好了。”
“没有。”
“有。我煎的蛋边缘不脆。”
顾深把蛋铲出来，放进空盘子里，关了火。
“你煎的蛋，软的好吃。”
沈宴笑了。两人把早餐端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薄荷和迷迭香长得很茂盛，阳光照在上面，叶子亮晶晶的。沈宴咬了一口吐司，脆的，黄油抹得均匀。煎蛋的火候刚好，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沾在面包上。
“顾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你呢？”
“也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吃完早饭，沈宴去菜市场买菜。顾深跟着，两人穿着普通的卫衣，戴着口罩，但没戴帽子。横店的菜市场不大，摊主们都是本地人，看到他们已经不惊讶了。卖菜的大姐每次都会多送一把葱，卖肉的师傅会帮他们把排骨剁成小块。
“沈宴，今天有新鲜的鲫鱼，要不要？”卖鱼的大叔掀开泡沫箱，里面的鲫鱼还在蹦。
“来两条。”
大叔捞了两条，刮鳞、去内脏、洗干净，装进袋子里。沈宴接过袋子，顾深递过去一张五十块的纸币。大叔摆摆手：“不要钱不要钱，送你们的。”
顾深把钱放在摊位上，拎着袋子走了。大叔在后面喊：“你们常来啊！”
两人又买了豆腐、青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斤草莓。沈宴挑草莓的时候，顾深站在旁边，手里已经拎了三个袋子，但还是伸手帮他拿着挑好的草莓。
“顾老师，您不用帮我拿，我自己能拿。”
“我乐意。”
沈宴笑了。
回到家，沈宴开始准备午饭。鲫鱼豆腐汤、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简单但新鲜。顾深在旁边洗菜切菜，两人配合默契，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顾老师，您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每天买菜、做饭、吃饭。”
“会。”
“不腻吗？”
“不腻。”
沈宴把鱼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炸开。顾深站在旁边，看着他。
“沈宴。”
“嗯。”
“你做饭的时候，最好看。”
沈宴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好看？”
顾深想了想。“哭的时候。”
沈宴愣了一下：“哭的时候不好看？”
“好看。但不想看到。”
沈宴的心被撞了一下。
午饭做好，两人坐在院子里吃。阳光很好，风很轻，偶尔有鸟叫声从远处传来。沈宴喝了一口鱼汤，鲜得眯起了眼。顾深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盛了第二碗。
“顾老师，下午干嘛？”
“午睡。然后看剧本。”
“什么剧本？”
“周牧的新戏。民国谍战，男一号。”
“您接了？”
“在考虑。”
沈宴放下碗。“为什么考虑？”
“因为要拍五个月，在重庆。离横店远。”
沈宴看着顾深。“顾老师，您不能因为我，不接好戏。”
“我没说不接。我说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你能不能去探班。”
沈宴笑了。“我可以去。五个月，至少去十次。”
顾深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接。”
下午，两人午睡。沈宴靠在顾深怀里，顾深的手搭在他腰上。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沈宴闭上眼睛，听着顾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沈宴躺在顾深怀里，顾深也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沈宴看着他的脸，睡着的时候，他不冷，不硬，像一个普通的、需要被爱的人。
沈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顾深没醒。他又碰了一下，顾深还是没醒。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深睁开了眼。
“你偷亲我。”
“没有。光明正大。”
顾深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拉回来，吻了上去。
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午睡变成了别的什么。两人在床上待到天黑，谁都没起来。最后是沈宴的肚子叫了，顾深才松开他。
“饿了？”
“嗯。”
“我去做。”
顾深穿上衣服，走进厨房。沈宴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嘴角压都压不住。
晚饭是顾深做的。番茄鸡蛋面，简单，但好吃。面条是手擀的，汤底是中午剩下的鱼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沈宴吃了两碗，顾深吃了两碗半。
吃完，两人在院子里看星星。横店的天空不如诺邓干净，但还是能看到几颗亮的。沈宴靠在顾深肩上，顾深的手搭在他腰上。
“顾老师。”
“嗯。”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都不是。”
“那为什么这么开心？”
顾深低头看着他。“因为你在。”
沈宴把脸埋进他胸口，笑了很久。萤火虫又飞来了，一只，两只，三只，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沈宴伸出手，一只落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顾老师，明年还有萤火虫吗？”
“有。”
“您怎么知道？”
“因为它们记得。”
沈宴看着顾深，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星星，有萤火虫，有自己的倒影。
“顾老师，您也会记得吗？”
“记得什么？”
“记得今天。”
顾深伸手，握住他的手，两枚刻字戒和两枚素圈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两人在院子里坐着，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萤火虫还在飞，一闪一闪的，像在跳舞。沈宴闭上眼睛，听着顾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
“顾老师。”
“嗯。”
“平凡的一天。”
“嗯。”
“但很幸福。”
顾深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每一天，都这样。”
【第八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