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重庆的三天
沈宴在重庆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外加一锅新煮的米饭。顾深吃了三碗。沈宴看着他吃，心疼得不行，半个月没见，瘦了五斤，下巴都尖了。
“顾老师，您慢点吃。”
“嗯。”嘴上说嗯，筷子没停。
第二天，沈宴做了红烧牛肉面。面条是手擀的，汤底用牛骨熬了一上午，浓得像酱。顾深吃了两碗，汤都喝干净了。吃完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像半个月没吃饱饭的人终于活过来了。
沈宴收拾碗筷的时候，问了一句：“明天想吃什么？”
顾深看着他。“饺子。”
沈宴愣了一下。“您怎么突然想吃饺子？”
顾深没回答，但沈宴懂了。不是突然想吃，是一直想吃。饺子是他们之间最早的食物记忆之一。
那时候在《锦绣未央》剧组，沈宴第一次教顾深包饺子，他捏出来的东西像包子，煮完之后散了架，成了一锅肉丸面片汤。但顾深没扔，留着第二天早上当早饭。沈宴帮他煎成了锅贴，他吃得一粒不剩。
那是顾深第一次亲手做的食物。虽然难看，但舍不得扔。
“好。包饺子。”
第三天早上，两人去了酒店附近的超市。沈宴推着购物车，顾深跟在旁边。
面粉、猪肉、白菜、姜、葱、醋、生抽、蒜，一样一样往车里放。收银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了他们好几眼，结账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是那个……演戏的吧？”
沈宴笑了。“你猜。”
大姐也笑了，多送了两根葱。
回到酒店，沈宴系上围裙，开始和面。面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顾深在旁边剁馅，白菜切碎，猪肉剁成泥，加姜末、葱花、酱油、香油，顺时针搅到上劲。
两人配合默契，厨房里只有刀和案板的碰撞声。
面醒好了，沈宴擀皮。他擀得又快又圆，一张皮三秒钟，中间厚边缘薄。顾深在旁边看着，伸手拿过擀面杖。
“我来。”
沈宴让开，看着顾深擀皮。顾深擀皮的技术比当年好了很多，皮圆了，厚薄也均匀了，虽然还是不如沈宴的快，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顾老师，您进步了。”
“练了。”
“什么时候练的？”
“你不在的时候。”
沈宴心里酸了一下。这个人，在沈宴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擀皮、包饺子，练了一遍又一遍。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有一天能给沈宴包一顿像样的饺子。
两人包了六十个饺子。沈宴包了四十五个，顾深包了十五个。顾深包的虽然还是不如沈宴的好看，但至少不是包子的形状了，褶子也捏得像那么回事。
沈宴把那十五个饺子单独放了一盘。“顾老师，这几个是您包的，您自己吃。”
“为什么？”
“怕别人吃到一嘴面疙瘩。”
顾深看了他一眼，把那盘饺子端到自己面前。
水烧开，饺子下锅。沈宴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小白鹅。
顾深的饺子下锅后散了三个，变成了肉丸面片汤。沈宴捞出来，盛了两碗，一碗给自己的是完整饺子，一碗给顾深的是面片汤加肉丸。
“顾老师，这碗是您的。”
顾深看着碗里的面片汤，端起来吃了。
“好吃。”
沈宴坐在他对面，吃着自己包的饺子，看着他吃面片汤。
顾深吃得很慢，不像前两天那样狼吞虎咽，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口。沈宴知道他不是在品味味道，是在品味“自己包的”这三个字。
吃完，沈宴洗碗，顾深站在旁边擦碗。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着，像一首简单的曲子。
“顾老师，我下午走了。”
“嗯。”
“下周还来。”
“好。”
沈宴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转身看着顾深。顾深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沈宴走过去，抱住顾深，把脸埋在他胸口。顾深的手放在他腰上，收得很紧。
“顾老师，剩下的饺子我冻在冰箱里了。三十个，够吃一周。每天拿出来煮，水开了下锅，煮到飘起来就行。别煮太久，会破。”
“好。”
“调料在碗柜里，醋、生抽、蒜末，自己调。”
“好。”
“别光吃饺子，也要吃菜。冰箱里有我冻的排骨和青菜，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
“好。”
沈宴说了三个“好”，顾深回了三个“好”。两人在厨房里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下午，沈宴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
“顾老师，我走了。”
顾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面对面站着。
顾深伸手，帮沈宴把围巾整理好，沈宴伸手，帮顾深把衣领翻好。
“到了发消息。”
“好。”
“每天视频。”
“好。”
“好好吃饭。”
“你也是。”
沈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深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看着他。
沈宴挥了挥手，顾深点了下头。
电梯门关上，沈宴靠在电梯墙上，闭上眼睛。手里还残留着顾深衣领的温度。
到了机场，沈宴办完托运，坐在登机口等飞机。手机震了，顾深发来一条消息：“饺子煮了。没破。”
沈宴笑了，打字：“好吃吗？”
顾深：“好吃。”
沈宴：“比我包的还好吃？”
顾深：“比你的差一点。”
沈宴笑出了声。旁边一个女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声问：“你是沈宴吗？”沈宴戴上口罩，摇了摇头。
女孩看了看他的戒指，笑了：“你是。我不会说出去的。”沈宴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女孩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飞机起飞，沈宴靠在窗边，看着重庆的夜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灯海。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顾深吃饺子时的表情，满足、安心、像一个终于回到家的人。
回到横店，沈宴推开院子的门。薄荷和迷迭香还在，绿油油的。他给它们浇了水，然后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顾深不在，但他要做一件事，包饺子。多包一些，冻起来，下周带去重庆。够顾深吃一周的。
他一个人和面、调馅、擀皮、包饺子。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刀和案板的碰撞声。他包了一百个，整整齐齐地码在保鲜盒里，放进冰箱冷冻。
忙完，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顾深发来视频通话。
“到家了？”
“到家了。包了一百个饺子，冻起来了。下周带过去。”
顾深看着屏幕里的沈宴，沉默了一下。
“沈宴。”
“嗯。”
“你是最好的。”
沈宴愣了一下。“什么最好的？”
“最好的。最好的演员，最好的厨师，最好的……”顾深顿了一下，“最好的丈夫。”
沈宴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不想让顾深看到，但顾深还是看到了。
“哭了？”
“没有。风大。”
顾深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房间，窗户关着的。
“嗯。风大。”
两人对着屏幕笑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沈宴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里顾深的脸在灯光下很清晰。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平稳。
沈宴没有挂电话，顾深也没有挂。两人就那么隔着屏幕，安静地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宴轻声说了一句：“晚安，顾老师。”
顾深没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晚安。”
沈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饺子的味道，和顾深衣领上残留的温度。
【第八十五章 完】
第一天，他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外加一锅新煮的米饭。顾深吃了三碗。沈宴看着他吃，心疼得不行，半个月没见，瘦了五斤，下巴都尖了。
“顾老师，您慢点吃。”
“嗯。”嘴上说嗯，筷子没停。
第二天，沈宴做了红烧牛肉面。面条是手擀的，汤底用牛骨熬了一上午，浓得像酱。顾深吃了两碗，汤都喝干净了。吃完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像半个月没吃饱饭的人终于活过来了。
沈宴收拾碗筷的时候，问了一句：“明天想吃什么？”
顾深看着他。“饺子。”
沈宴愣了一下。“您怎么突然想吃饺子？”
顾深没回答，但沈宴懂了。不是突然想吃，是一直想吃。饺子是他们之间最早的食物记忆之一。
那时候在《锦绣未央》剧组，沈宴第一次教顾深包饺子，他捏出来的东西像包子，煮完之后散了架，成了一锅肉丸面片汤。但顾深没扔，留着第二天早上当早饭。沈宴帮他煎成了锅贴，他吃得一粒不剩。
那是顾深第一次亲手做的食物。虽然难看，但舍不得扔。
“好。包饺子。”
第三天早上，两人去了酒店附近的超市。沈宴推着购物车，顾深跟在旁边。
面粉、猪肉、白菜、姜、葱、醋、生抽、蒜，一样一样往车里放。收银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了他们好几眼，结账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是那个……演戏的吧？”
沈宴笑了。“你猜。”
大姐也笑了，多送了两根葱。
回到酒店，沈宴系上围裙，开始和面。面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顾深在旁边剁馅，白菜切碎，猪肉剁成泥，加姜末、葱花、酱油、香油，顺时针搅到上劲。
两人配合默契，厨房里只有刀和案板的碰撞声。
面醒好了，沈宴擀皮。他擀得又快又圆，一张皮三秒钟，中间厚边缘薄。顾深在旁边看着，伸手拿过擀面杖。
“我来。”
沈宴让开，看着顾深擀皮。顾深擀皮的技术比当年好了很多，皮圆了，厚薄也均匀了，虽然还是不如沈宴的快，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顾老师，您进步了。”
“练了。”
“什么时候练的？”
“你不在的时候。”
沈宴心里酸了一下。这个人，在沈宴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擀皮、包饺子，练了一遍又一遍。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有一天能给沈宴包一顿像样的饺子。
两人包了六十个饺子。沈宴包了四十五个，顾深包了十五个。顾深包的虽然还是不如沈宴的好看，但至少不是包子的形状了，褶子也捏得像那么回事。
沈宴把那十五个饺子单独放了一盘。“顾老师，这几个是您包的，您自己吃。”
“为什么？”
“怕别人吃到一嘴面疙瘩。”
顾深看了他一眼，把那盘饺子端到自己面前。
水烧开，饺子下锅。沈宴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小白鹅。
顾深的饺子下锅后散了三个，变成了肉丸面片汤。沈宴捞出来，盛了两碗，一碗给自己的是完整饺子，一碗给顾深的是面片汤加肉丸。
“顾老师，这碗是您的。”
顾深看着碗里的面片汤，端起来吃了。
“好吃。”
沈宴坐在他对面，吃着自己包的饺子，看着他吃面片汤。
顾深吃得很慢，不像前两天那样狼吞虎咽，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口。沈宴知道他不是在品味味道，是在品味“自己包的”这三个字。
吃完，沈宴洗碗，顾深站在旁边擦碗。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着，像一首简单的曲子。
“顾老师，我下午走了。”
“嗯。”
“下周还来。”
“好。”
沈宴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转身看着顾深。顾深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沈宴走过去，抱住顾深，把脸埋在他胸口。顾深的手放在他腰上，收得很紧。
“顾老师，剩下的饺子我冻在冰箱里了。三十个，够吃一周。每天拿出来煮，水开了下锅，煮到飘起来就行。别煮太久，会破。”
“好。”
“调料在碗柜里，醋、生抽、蒜末，自己调。”
“好。”
“别光吃饺子，也要吃菜。冰箱里有我冻的排骨和青菜，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
“好。”
沈宴说了三个“好”，顾深回了三个“好”。两人在厨房里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下午，沈宴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
“顾老师，我走了。”
顾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面对面站着。
顾深伸手，帮沈宴把围巾整理好，沈宴伸手，帮顾深把衣领翻好。
“到了发消息。”
“好。”
“每天视频。”
“好。”
“好好吃饭。”
“你也是。”
沈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深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看着他。
沈宴挥了挥手，顾深点了下头。
电梯门关上，沈宴靠在电梯墙上，闭上眼睛。手里还残留着顾深衣领的温度。
到了机场，沈宴办完托运，坐在登机口等飞机。手机震了，顾深发来一条消息：“饺子煮了。没破。”
沈宴笑了，打字：“好吃吗？”
顾深：“好吃。”
沈宴：“比我包的还好吃？”
顾深：“比你的差一点。”
沈宴笑出了声。旁边一个女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声问：“你是沈宴吗？”沈宴戴上口罩，摇了摇头。
女孩看了看他的戒指，笑了：“你是。我不会说出去的。”沈宴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女孩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飞机起飞，沈宴靠在窗边，看着重庆的夜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灯海。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顾深吃饺子时的表情，满足、安心、像一个终于回到家的人。
回到横店，沈宴推开院子的门。薄荷和迷迭香还在，绿油油的。他给它们浇了水，然后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顾深不在，但他要做一件事，包饺子。多包一些，冻起来，下周带去重庆。够顾深吃一周的。
他一个人和面、调馅、擀皮、包饺子。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刀和案板的碰撞声。他包了一百个，整整齐齐地码在保鲜盒里，放进冰箱冷冻。
忙完，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顾深发来视频通话。
“到家了？”
“到家了。包了一百个饺子，冻起来了。下周带过去。”
顾深看着屏幕里的沈宴，沉默了一下。
“沈宴。”
“嗯。”
“你是最好的。”
沈宴愣了一下。“什么最好的？”
“最好的。最好的演员，最好的厨师，最好的……”顾深顿了一下，“最好的丈夫。”
沈宴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不想让顾深看到，但顾深还是看到了。
“哭了？”
“没有。风大。”
顾深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房间，窗户关着的。
“嗯。风大。”
两人对着屏幕笑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沈宴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里顾深的脸在灯光下很清晰。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平稳。
沈宴没有挂电话，顾深也没有挂。两人就那么隔着屏幕，安静地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宴轻声说了一句：“晚安，顾老师。”
顾深没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晚安。”
沈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饺子的味道，和顾深衣领上残留的温度。
【第八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