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西藏·归途
婚礼后一个月，沈宴和顾深飞了一趟西藏。
不是工作，没有通告，没有代拍。只有两个人，两个背包，两张机票。沈宴说想去看看《归途》的拍摄地，顾深说好。
飞机落地拉萨，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一天适应高原。
沈宴上次来的时候高反严重，头疼恶心，顾深整晚没睡照顾他。这次他没有高反，不知道是体质变好了，还是因为顾深在身边。
“顾老师，我没有高反。”
“嗯。”
“您是不是偷偷给我吃了什么药？”
“没有。”
“那为什么上次有，这次没有？”
顾深看着他。“因为上次你一个人。”
沈宴愣了一下。“一个人会高反？”
“会。心理因素。”
沈宴想了想，笑了。“所以是因为您在我才不高反的？”
“嗯。”
沈宴靠过去，把头靠在顾深肩上。“顾老师，您是我的药。”
顾深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两人租了一辆车，开往《归途》的拍摄地，海拔四千七百米的雪山脚下。路不好走，颠簸得厉害，但风景绝美。
车窗外的雪山、草原、牦牛、经幡，每一帧都像电影画面。沈宴举着手机拍了很久，拍风景，拍顾深，拍两人的合影。
“顾老师，您笑一个。”
顾深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行，太假了。真笑。”
顾深没笑，但伸手揉了揉沈宴的头发。沈宴抓拍到了那个瞬间，顾深的手放在他头上，表情不是笑，但眼睛里有光。这张照片后来成了沈宴的手机屏保。
开了四个小时，到了目的地。雪山脚下有一片草甸，草甸上有一座白色的佛塔，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宴站在草甸上，看着远处的雪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冷冽，带着雪和泥土的味道。
“顾老师，我们在这里拍过戏。”
“嗯。你走雪地那场，走了三遍。”
“您还记得？”
“记得。你走完最后一遍，蹲在雪地里喘气。嘴唇都紫了。”
沈宴笑了。“您那时候就盯着我看了？”
“嗯。”
“那么早？”
“嗯。”
沈宴看着顾深，心里暖了一下。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顾深就已经在看他了。只是他不知道。
两人在草甸上走了一圈，找到了当年拍摄时搭的帐篷的位置。帐篷早就不在了，但地上还能看到几个固定帐篷的钉子留下的洞。沈宴蹲下来，摸了摸那些洞。
“顾老师，我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嗯。”
“您在这里跟我求的婚。”
“嗯。”
“在帐篷里。你说，等电影拍完，我们去领证。”
顾深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你答应了。”
沈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嗯。我答应了。”
两人在草甸上站了很久，看着远处的雪山。云在雪山顶上飘动，影子在雪面上流动，像时间在走。
“沈宴。”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沈宴转过身，看着顾深。“顾老师，您问过很多次了。”
“因为我想确认。”
沈宴伸手，捧住顾深的脸。“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
顾深看着他的眼睛，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也是。”
两人在草甸上拥抱。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吹得两人的头发乱了。但谁都没松手。
回程的路上，沈宴开车。顾深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顾老师，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西藏。”
“好。”
“每年都来这个草甸。”
“好。”
“到老。”
“好。”
沈宴笑了。车在山路上行驶，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草原上，一片金灿灿的。沈宴伸手，握住顾深的手。顾深反握住，十指相扣。
“顾老师。”
“嗯。”
“《归途》拍完了。但我们还在路上。”
“嗯。一直在路上。”
“一起。”
“一起。”
车开过一座桥，桥下是湍急的河流。沈宴看着窗外，想起《归途》的最后一场戏，两人在雪山顶上分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那是戏。现实中，他们往同一个方向走，一直走，没有分别。
晚上，两人住在当雄的一家小旅馆里。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外能看到星星，比横店多得多。沈宴靠在顾深肩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顾老师，这里的星星真多。”
“嗯。”
“比诺邓还多。”
“嗯。”
“您说，星星上面有人吗？”
“不知道。”
“如果有，他们也在看我们吗？”
顾深低头看着他。“也许。”
沈宴笑了。他闭上眼睛，听着顾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窗外偶尔传来狗叫声，远处有风吹过草原的声音。
“顾老师。”
“嗯。”
“明天回家。”
“好。回家。”
沈宴在顾深怀里睡着了。顾深没睡，看着窗外的星星，想着沈宴说的话，“如果有，他们也在看我们吗？”
顾深想，也许有。也许那些星星，就是那些先走一步的人，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看着他们相爱，看着他们相守。
顾深低头，在沈宴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回应。
第二天早上，沈宴醒来的时候，顾深已经洗漱好了。两人在旅馆吃了早饭，酥油茶、糌粑，沈宴吃不惯，顾深把自己那份馒头给了他。
“顾老师，您不吃？”
“不饿。”
“您早上不吃饭会胃疼。”
顾深看着他，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吃了。
沈宴笑了。
车开回拉萨，两人去了大昭寺。门口有很多磕长头的人，一步一拜，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宴站在旁边看了很久，顾深也不催。
“顾老师，您说他们为什么这么虔诚？”
“因为有信仰。”
“您有信仰吗？”
顾深看着他。“有。”
“什么？”
“你。”
沈宴低下头，眼眶有点热。他拉着顾深的手，走进了大昭寺。里面燃着酥油灯，空气里弥漫着酥油的味道。佛像金灿灿的，很高很大，要仰着头才能看到脸。
沈宴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没说出口，但顾深好像知道。
“许了什么？”顾深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猜。”
“您猜不到。”
顾深看着他的眼睛。“许的是，一辈子在一起。”
沈宴愣住了。“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许了同一个。”
两人在佛像前站着，谁都没再说话。酥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在两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出了大昭寺，阳光很烈。沈宴戴上了墨镜，顾深没戴，眯着眼。
“顾老师，您要不要墨镜？”
“不用。你戴就好。”
两人在八廓街上走了一圈。街上有很多卖藏饰的小店，沈宴挑了两条红绳，一条系在自己手腕上，一条系在顾深手腕上。
“这是什么？”顾深低头看着红绳。
“保平安的。”
“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刚才。在大昭寺里。”
顾深没再问，手腕上的红绳也没摘。后来一直戴着，戴到褪色了也没摘。
下午，两人去了机场。安检的时候，顾深把红绳露在外面，安检员多看了一眼。沈宴笑了。
“顾老师，您回家还戴着？”
“戴着。”
“洗澡也戴？”
“嗯。”
“那什么时候摘？”
“等它自己断。”
沈宴看着顾深手腕上的红绳，想起了大昭寺里许的愿。一辈子在一起。红绳会断，但这个愿不会。
飞机起飞，沈宴靠在顾深肩上，看着窗外的云。
西藏越来越远，雪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白线。但沈宴知道，他还会再来的。每年都来，到老。
【第九十二章 完】
不是工作，没有通告，没有代拍。只有两个人，两个背包，两张机票。沈宴说想去看看《归途》的拍摄地，顾深说好。
飞机落地拉萨，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一天适应高原。
沈宴上次来的时候高反严重，头疼恶心，顾深整晚没睡照顾他。这次他没有高反，不知道是体质变好了，还是因为顾深在身边。
“顾老师，我没有高反。”
“嗯。”
“您是不是偷偷给我吃了什么药？”
“没有。”
“那为什么上次有，这次没有？”
顾深看着他。“因为上次你一个人。”
沈宴愣了一下。“一个人会高反？”
“会。心理因素。”
沈宴想了想，笑了。“所以是因为您在我才不高反的？”
“嗯。”
沈宴靠过去，把头靠在顾深肩上。“顾老师，您是我的药。”
顾深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两人租了一辆车，开往《归途》的拍摄地，海拔四千七百米的雪山脚下。路不好走，颠簸得厉害，但风景绝美。
车窗外的雪山、草原、牦牛、经幡，每一帧都像电影画面。沈宴举着手机拍了很久，拍风景，拍顾深，拍两人的合影。
“顾老师，您笑一个。”
顾深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行，太假了。真笑。”
顾深没笑，但伸手揉了揉沈宴的头发。沈宴抓拍到了那个瞬间，顾深的手放在他头上，表情不是笑，但眼睛里有光。这张照片后来成了沈宴的手机屏保。
开了四个小时，到了目的地。雪山脚下有一片草甸，草甸上有一座白色的佛塔，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宴站在草甸上，看着远处的雪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冷冽，带着雪和泥土的味道。
“顾老师，我们在这里拍过戏。”
“嗯。你走雪地那场，走了三遍。”
“您还记得？”
“记得。你走完最后一遍，蹲在雪地里喘气。嘴唇都紫了。”
沈宴笑了。“您那时候就盯着我看了？”
“嗯。”
“那么早？”
“嗯。”
沈宴看着顾深，心里暖了一下。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顾深就已经在看他了。只是他不知道。
两人在草甸上走了一圈，找到了当年拍摄时搭的帐篷的位置。帐篷早就不在了，但地上还能看到几个固定帐篷的钉子留下的洞。沈宴蹲下来，摸了摸那些洞。
“顾老师，我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嗯。”
“您在这里跟我求的婚。”
“嗯。”
“在帐篷里。你说，等电影拍完，我们去领证。”
顾深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你答应了。”
沈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嗯。我答应了。”
两人在草甸上站了很久，看着远处的雪山。云在雪山顶上飘动，影子在雪面上流动，像时间在走。
“沈宴。”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沈宴转过身，看着顾深。“顾老师，您问过很多次了。”
“因为我想确认。”
沈宴伸手，捧住顾深的脸。“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
顾深看着他的眼睛，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也是。”
两人在草甸上拥抱。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吹得两人的头发乱了。但谁都没松手。
回程的路上，沈宴开车。顾深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顾老师，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西藏。”
“好。”
“每年都来这个草甸。”
“好。”
“到老。”
“好。”
沈宴笑了。车在山路上行驶，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草原上，一片金灿灿的。沈宴伸手，握住顾深的手。顾深反握住，十指相扣。
“顾老师。”
“嗯。”
“《归途》拍完了。但我们还在路上。”
“嗯。一直在路上。”
“一起。”
“一起。”
车开过一座桥，桥下是湍急的河流。沈宴看着窗外，想起《归途》的最后一场戏，两人在雪山顶上分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那是戏。现实中，他们往同一个方向走，一直走，没有分别。
晚上，两人住在当雄的一家小旅馆里。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外能看到星星，比横店多得多。沈宴靠在顾深肩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顾老师，这里的星星真多。”
“嗯。”
“比诺邓还多。”
“嗯。”
“您说，星星上面有人吗？”
“不知道。”
“如果有，他们也在看我们吗？”
顾深低头看着他。“也许。”
沈宴笑了。他闭上眼睛，听着顾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窗外偶尔传来狗叫声，远处有风吹过草原的声音。
“顾老师。”
“嗯。”
“明天回家。”
“好。回家。”
沈宴在顾深怀里睡着了。顾深没睡，看着窗外的星星，想着沈宴说的话，“如果有，他们也在看我们吗？”
顾深想，也许有。也许那些星星，就是那些先走一步的人，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看着他们相爱，看着他们相守。
顾深低头，在沈宴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回应。
第二天早上，沈宴醒来的时候，顾深已经洗漱好了。两人在旅馆吃了早饭，酥油茶、糌粑，沈宴吃不惯，顾深把自己那份馒头给了他。
“顾老师，您不吃？”
“不饿。”
“您早上不吃饭会胃疼。”
顾深看着他，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吃了。
沈宴笑了。
车开回拉萨，两人去了大昭寺。门口有很多磕长头的人，一步一拜，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宴站在旁边看了很久，顾深也不催。
“顾老师，您说他们为什么这么虔诚？”
“因为有信仰。”
“您有信仰吗？”
顾深看着他。“有。”
“什么？”
“你。”
沈宴低下头，眼眶有点热。他拉着顾深的手，走进了大昭寺。里面燃着酥油灯，空气里弥漫着酥油的味道。佛像金灿灿的，很高很大，要仰着头才能看到脸。
沈宴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没说出口，但顾深好像知道。
“许了什么？”顾深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猜。”
“您猜不到。”
顾深看着他的眼睛。“许的是，一辈子在一起。”
沈宴愣住了。“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许了同一个。”
两人在佛像前站着，谁都没再说话。酥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在两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出了大昭寺，阳光很烈。沈宴戴上了墨镜，顾深没戴，眯着眼。
“顾老师，您要不要墨镜？”
“不用。你戴就好。”
两人在八廓街上走了一圈。街上有很多卖藏饰的小店，沈宴挑了两条红绳，一条系在自己手腕上，一条系在顾深手腕上。
“这是什么？”顾深低头看着红绳。
“保平安的。”
“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刚才。在大昭寺里。”
顾深没再问，手腕上的红绳也没摘。后来一直戴着，戴到褪色了也没摘。
下午，两人去了机场。安检的时候，顾深把红绳露在外面，安检员多看了一眼。沈宴笑了。
“顾老师，您回家还戴着？”
“戴着。”
“洗澡也戴？”
“嗯。”
“那什么时候摘？”
“等它自己断。”
沈宴看着顾深手腕上的红绳，想起了大昭寺里许的愿。一辈子在一起。红绳会断，但这个愿不会。
飞机起飞，沈宴靠在顾深肩上，看着窗外的云。
西藏越来越远，雪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白线。但沈宴知道，他还会再来的。每年都来，到老。
【第九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