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忆13

东方既白,晨曦大亮,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时,穆云缨浓密的睫毛轻颤两下,蓦地睁开眼。

鼻尖有些痒,她抬起手正要去揉,却看到一只鎏金质感的蝉正趴在她的鼻尖,蝉的身体泛着明亮的金属光泽,翅膀是半透明的浅金色,轻薄又有光泽感。

手在半空中顿住,穆云缨大脑空白一瞬,接着她意识到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否极泰来的狂喜。

穆云缨慢慢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只胆小的金蝉。金蝉慢慢地从她的鼻尖爬上脸颊,又从脸颊爬向周围的石壁。

穆绍云正在洞口沉睡,谢珩也没从昏迷中苏醒,穆云缨谁也没惊动,像一只捕猎的母豹,脚步轻缓地跟着金蝉移动。

谢珩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昏沉的觉了,醒来时都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直到胸口和左肩的疼痛袭来,他才想起昨天晚上有多么惊险。

身侧的地面还残留着一丝丝余温,谢珩抬眼只看见靠在洞口睡得正酣的穆绍云,穆云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心中一紧,捂着胸口爬起来把穆绍云摇醒。

“十一殿下,你知道云缨去哪了吗?”

“我一直盯着呢,没看见有人进出。”穆绍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明明睡着了,但意识里自己一直清醒着。

谢珩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地上染着深褐色血迹的长枪,摸着下巴思索着。

穆绍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接受自己真的因为太困眯了一小会儿的事实,他接收到穆云缨不见的信息又看到地上的长枪,肯定地说:“她没拿长枪,应该没有出去。”

没出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谢珩转过身,望向幽深的洞道,没有丝毫犹豫就走了进去。

穆绍云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拔腿追上他。

在瞧见洞内场景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

原来山洞最深处长着一棵十米高的大树,穆云缨就攀爬在大树半腰的枝干上,听到有脚步声进来缓缓转过头,晨光透过树冠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穆绍云仰头喊:“穆云缨!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穆云缨找了一根看起来足够结实的枝干落脚,慢慢坐到上面,往下晃荡着自己的脚丫子。

谢珩看她爬得那么高,心脏跟她晃动的脚丫子一同悬在半空,怕她一不小心摔下来,不免觉得口中有些干涩。

见两个人没一个注意到树冠上的金蝉草,穆云缨蹙起秀眉有些无奈。

“我说你们别光盯着我,抬头看看树冠,猜猜那是什么?”穆云缨用手比成喇叭的形状朝他们大喊。

谢珩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树冠顶端隐约可见一簇金光闪闪的草药,这就是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寻的金蝉草。

“这下真是误打误撞,找了十几天的金蝉草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穆云缨激动地向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谢珩眉头紧锁,一想到穆云缨还要爬上十米高的树顶去摘金蝉草,胸口就隐隐作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也太高了,云缨你身上还有伤,先下来吧。”

“是啊,这太危险了,小妹你赶紧下来。”穆绍云迭声附和,“援兵快到了,等他们来了再让他们摘也不迟。”

见他们都不支持自己去摘金蝉草,穆云缨撇了撇嘴,双臂抱胸,颇有些不高兴。她都爬到一半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她想做的事情别人是拦不住的。

“放心,我能行。”丢下这一句,她起身向着更高处进发。

穆绍云略微无奈地摇摇头。

谢珩盯着穆云缨向上的背影,目光无法从她肩头的伤口处移开。她的伤口因为手臂不停地使力而裂开,让原本就是鲜红的衣襟被洇成深红,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喜欢迎难而上,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要去挑战。

在穆绍云和谢珩紧张的注视下,穆云缨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终于她的手触碰到了金蝉草的叶缘。

穆云缨握着金蝉草,在半空中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草药,一双桃花眼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当双腿重新踩在地面上,穆云缨才发觉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肩头也疼痛得厉害,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息,就被人紧紧抱住。

慢谢珩一步的穆绍云默默收回伸在半空的手,幽怨地看着他们

谢珩的身体因为后怕在微微发抖,但双臂却十分有力,穆云缨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嘛,我摘下金蝉草,你不是应该夸夸我吗?”

谢珩狠抹了一把脸,这才放开她,强行扬起笑脸:“我们云缨不愧是西凉第一高手。不过你下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能不能先想想我。要是你出事了,我去哪找像你这么既能上天又能入地的女子。”

“那你就记我一辈子好了。”穆云缨帮他把眼角的泪擦去,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谢珩说,声音低沉却坚定,“下次有事,我替你先上。”

谢珩的眼睛是那么黑那么亮,里面仿佛有烟花炸开,以至于后来穆云缨真的走投无路,她又再次回想起这个瞬间。

三人在正午的时候等到援兵,穆绍繎带着一队人马赶来,看到穆云缨身上的伤口时,立马跳下马背大声询问:“是谁把你们打伤的?告诉八哥,八哥替你去报仇。”

穆云缨:“说来话长,我路上跟你说吧。”

穆云缨把他们这次行程的经历告诉给穆绍繎,在听到突遇沙蟒、羌戎追击时,穆绍繎入了迷,跟着穆云缨的讲述神情变幻,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得意从容。在听到她一枪把胡灞的人头挑飞后,不禁拍掌大笑。

“不愧是我穆绍繎的妹妹,有我一半风采。”

穆云缨翻了个白眼,没有纠正他的话,要论武功还是她强一些。她纵马跟谢珩并肩,用嘴型说了句:“还是我更强。”

两人一起笑起来。

“他们俩笑什么呢?”穆绍繎不解地回头问穆绍云。

穆绍云瞥了谢珩一眼,真是万分后悔答应云缨当初把他救下,真谓是主动引狼入室。

“别管他们,他们待在一起就这样。”穆绍云对穆绍繎说。

穆绍繎显然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呀?”说完他还真摸了摸脑袋,想起一件事。

“小妹,有件事我想跟你讲一下,但是听完你不要生气。”

穆云缨扭过脸来,好奇地望着他:“八哥,什么事?”

“咳咳。”穆绍繎清了清嗓子,语气难得迟疑,“是这样的,前几天御兔园遭遇鹰袭,因为是发生在深夜,守卫们没能察觉,兔子都遇害了。”

“全都遇害了?”穆云缨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原先还春光明媚的脸阴沉下来,陷入了一种很不开心的情绪。

“也不全是。”穆绍繎见她这样,回想起小时候每次逗她玩却被她反制住的瞬间,有些结巴:“还存活了一只,现在由母后饲养,等你回去看就知道了。”

“你别生气,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父王就命人掏了鹰窝,帮你抓回一只幼鹰。”

“我要幼鹰有什么用。”穆云缨撇下嘴,气恼地甩着马鞭,让小红马扬蹄向前窜出几步。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西凉的都城,各自都安排了医师为他们处理伤势。谢珩的伤是最重的,被强制卧床休息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穆绍云会来给他传递晟朝的情报外,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他。

他也向穆绍云问起穆云缨的伤势,可每当他聊起跟穆云缨有关的话题,穆绍云都像失了智一般装傻充愣。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当终于能下地时,他徘徊在校场、训练场和几个穆云缨常去的地方,可是一连五天,他都没看到那个张扬的红色身影。

直到第九天的清晨,谢珩晨练后从校场回寝室,刚推开门,便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正趴在桌上打盹,闻声抬头,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你回来啦,吃过了吗?”她眼尾晕染着残红,困恹恹打了个哈欠,从脚边拎起一个青玉盒子,“我给你带了早餐。”

谢珩心下微动,心中一股暖流蔓延,慢慢走到她身边,温声问:“昨晚没睡好吗?”

“哪是没睡好啊,我都八天没睡了。”穆云缨指着自己眼下硕大的黑眼圈,苦兮兮道。

“出什么事了?”谢珩站到她身后,帮她按摩起脖子和太阳穴。

穆云缨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眯着眼睛靠在他掌心,“你猜一下我这几天干嘛去了。”

她骄傲地扬起脸,挂着谢珩绝对猜不到的神色。

谢珩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去掏鹰窝了。”

“不对,不对。”穆云缨睁开眼睛在谢珩手心留下一阵瘙痒,“其实我是去驯鹰了。熬了我整整八个晚上呢。”

“看来那还是你的实力更胜一筹。”谢珩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那是当然。”穆云缨嘴角一翘,继续说道,“而且这只鹰是我专门为你驯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作话有点长,是我的一些碎碎念,跟正文没关系,大家可以跳过~~[猫爪]

最近几章有很多打斗的场景,其实我很害怕写到这些打斗的片段。一是我确实不擅长这方面的写作,害怕会在这些环节有用语不当的地方,影响大家的观感;二是我也害怕用力过猛,让大家觉得怎么高光全在女主身上,男主怎么好像跟个背景板一样。

怎么去衡量这方面的问题也是我一直在思考,所以这几天我也写得很困难。

然后我就想到为什么我要去创作这样一本小说,人物的性格为什么会设定成这样。跟大多数人一样我的灵感也是来源于我的梦,我有好几本想要写的故事,它们的一个共同点都是女主先出现,告诉我她身上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然后我根据她的描述去扩展这一个故事。

我感觉我们真的是在对话,这是一种非常微妙、难以描说的感受,十分神奇。如果我跟我朋友这样说她们一定会认为我是码字码疯了,但这是真的存在的。

所以我故事的视角落在女主身上,女主的高光会比男主多。另外,我承认我的男主就是为女主服务。这个服务并不是说要把男主当成背景板的意思,而是男主对女主的感情是纯洁的、唯一的,付出是不求回报的。这可能是一种非现实主义,但是我管他的呢。

网上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那就是“要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希望无论是存在书里的云缨和谢珩,还是屏幕面前的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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