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花

蔡嘉澍那天带包子去做造型搞到很晚才结束。

马尔济斯的毛确实需要专业的打理和造型。即便是他和汤泰宁几乎每天都非常认真地给包子梳通毛发做清洁,但经过专业造型师一番打理后,蔡嘉澍才意识到这些日子来包子的形象有多么的潦草。

包子被造型师抱出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全身的毛发蓬松发光,鼻头上还夹着一个粉蓝色蝴蝶结,像是一只制作精美的玩偶。

蔡嘉澍抱着它回到Roger家,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自己床边的狗窝里。一是怕把刚睡熟的小狗吵醒,二是不想把它这身完美顺滑的毛发给弄乱。

他打算今天美美地睡上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带着包子去狗公园玩,多拍些照。不能让这花了两个小时外加几百块钱做的造型白白浪费了。

然而,事与愿违,他还是被门铃声给吵醒了。

蔡嘉澍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床边的狗窝。包子应该也是累了,只是动了动耳朵并不打算要起来的样子。

蔡嘉澍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一眼时间,才早上九点。

昨天也是半夜才到家的Roger现在应该也还在客厅睡觉。

“按的是他家的门铃,应该他去开。”蔡嘉澍这么想着,翻了个身,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门铃又响了几下,他果然听见客厅传来Roger睡意朦胧的声音。

“谁啊?”

“这里有一束花需要签收一下。”

“花?什么花?”

蔡嘉澍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听见门打开了,然后是Roger和门口的人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话。

他以为这事情同自己没有关系了,便打算安心地再次睡去。

谁知,神智刚走到梦境边缘,他就听见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砸了两下。

蔡嘉澍吓了一跳,瞬间从床上坐起。

原本在狗窝里趴着的包子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冲到门边,竖起尾巴疯狂地冲着外面汪汪叫。

“蔡嘉澍!快起来!”

听到是Roger的声音,蔡嘉澍刚才吓得怦怦跳的心脏总算是放下些来。

他不紧不慢地穿上拖鞋,一边安抚吠叫的包子一边打开房门。

他看见Roger站在外面,顶着一双乌黑的眼圈,未经打理的头发每一根都肆意放飞着,乱成一尊现代艺术。

Roger的脸色很难看,显然还没从起床气里出来。

“收花去!”他站在门外,甩头凶巴巴地对蔡嘉澍说。

“收花?”蔡嘉澍一脸迷茫,“什么花?”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给我的。人家在门口等着,你快去签收。”Roger打了个大大的哈气,随后迈着僵尸一般的步伐绕开蔡嘉澍走进卧室,重重地倒在床上,“啊……让我再睡一会儿。”

包子停止了吠叫,抬头看向蔡嘉澍,耳朵前后动了动,似乎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蔡嘉澍冲它扬了扬下巴:“走,一起去看看。”

包子听到指令,哼唧了一声,便迈着小碎步甩着尾巴跟着主人一起往外走去。

外头的快递员看着已经有些着急了,看见蔡嘉澍走来便问:“蔡先生是吗?麻烦您看一下花,没有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他将一捧花束和一张签收单递到蔡嘉澍面前。

那是一束用香槟色的欧雅纸包裹着的花束。花束里没有常用来配花的满天星或是小雏菊,只有几十朵饱满绽放的红玫瑰。翠绿新鲜的尤加利叶片从绽放的花朵缝隙中蹿出,向外张扬着,红配绿的组合却显得一点都不俗气,反而看起来高贵典雅。

“谁送的?”蔡嘉澍从快递员手里接过签收单看了一眼,单据上的发货信息只有花店的名字。

快递员又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笔递给蔡嘉澍,并且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单据的空白处,示意让他在这里签字。

“不知道,我只有发货花店的信息。”

蔡嘉澍拿着笔,笔尖落在签收单上,有些犹豫:“不知道具体是谁送的吗?”

快递员催促:“哎哟,你一会儿找找里面有没有卡片吧。我下一单快超时了,你先帮我签收了。”

蔡嘉澍早上起来牙没刷脸没洗,整个人还有些懵,在快递员的催促下还是在单据上签上了名字。

几乎是在他写下最后一笔的同时,快递员便一把将签收单从他手里抽了出来,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蔡嘉澍愣愣地关上大门,捧着花一边寻找里面的卡片一边往客厅走。

刚才一直站在边上看热闹的包子这时候则转身飞奔到了角落的食盆边。

“汪汪汪!”

它冲着蔡嘉澍叫了几下,扭了几下屁股。意思是:我饿了,快我给我倒点吃的。

“嘘——等一下。”

蔡嘉澍心里惦记着弄清楚送花人的事情,低头敷衍了它一下,便抱着沉甸甸的花束来到了餐桌边。

他将花束端正地摆放在桌子上,先是观察了一圈外面,并没有发现悬挂着什么卡片或是有送花人的信息。

是不是夹在花束里面了?他想。

然而,他大致地扫视了一眼,除了嫣红的玫瑰花和尤加利外花束里也并没有夹带什么其他东西。

卡片太小掉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支支花茎往里看。

“汪汪汪。”

包子依旧站在自己的食盆边上,执着地嚎叫着要求投喂。

卧室里的Roger大概是被这动静吵得实在是也睡不下去了。

Roger哀嚎一声,挣扎着起来,揉着眼睛走到蔡嘉澍身边,见他正专注地在花束中寻找什么,便问:“怎么了?这花里有暗器?”

蔡嘉澍头也没抬,继续拨弄花茎:“不是,我看看这花到底谁送的。”

Roger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哈气:“还能有谁?除了汤医生还有谁知道你住我这里啊?”

蔡嘉澍一愣。

他意识到自己果然是没有睡醒,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

“不是,我跟他都分手了,他还送我花干嘛?”蔡嘉澍问。

Roger伸了个懒腰,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打电话问他啊。”

蔡嘉澍对Roger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很不满意,瞪了他一眼。

他放下手里的花,跑进房间,包子也踩着小碎步跟了进来,嘴里继续“汪汪汪”叫着。

蔡嘉澍拿起手机,气势汹汹地按下了那个前不久刚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联系人。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冲正在扒拉自己小腿的包子凶巴巴地“嘘”了一下。

电话在拨号音响了两声后便被接了起来。

“汤泰宁,你什么意思?”

大概是他语调太高,声音有些失真,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三秒钟。

“蔡蔡?”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出汤泰宁的声音,“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蔡嘉澍怼道,“玫瑰花是不是你送的?”

大概是从蔡嘉澍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他的怒气,汤泰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

“嗯,是。那么早就送来了嘛?吵醒你了?我和花店的人说了让他们下午再送的……”

“什么上午下午的,你送花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汤泰宁:“是啊,我知道。”

蔡嘉澍被他理直气壮的回复气得都要笑出来了。

“知道?知道你还送花干嘛?”

“因为你说你单身,可以接受别人的示好和追求。”

蔡嘉澍觉得这话听着耳熟,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昨天自己刚和汤泰宁说过的。

他正思索着要如何反驳回去。

是说自己只接受“别人”的示好和追求,但只有你不行?

这样会不会给汤泰宁一种他在自己这里是一种“特别的存在”的错误信息?

可是“前男友”确实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

蔡嘉澍憋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句恰当的话语。

电话那头的汤泰宁又开口了。

“你可以不给我任何回应,我只是作为一个爱慕者,想要让你拥有那束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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