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冷空气

虽然得到了二老的授权,但蔡嘉澍还是不想在长辈面前表现出他泼辣彪悍的一面……尽管他自从那夜醉酒后再面对一脸淡然像是无事发生过的汤泰宁,确实有一股恼羞成怒想要爆锤这个人一顿的冲动。

车子在城区的道路上走走停停开了好久才到他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附近,又在附近的路上绕了好几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个停车位。

下车后,蔡嘉澍为了避免和汤泰宁单独走在一起的尴尬,故意第一时间就跑到汤泰宁妈妈身旁,亲密地挽上她的手。

汤妈妈对此习以为常,边走边兴奋地对蔡嘉澍说:“在国外旅游什么都开心,风景好,建筑也新奇漂亮,就是吃东西不适应,每天做梦都想吃火锅。”

蔡嘉澍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

谁知汤妈妈突然话锋一转,问:“那臭小子说你搬回去住了?那休息日谁给你做饭呢?”

蔡嘉澍左脚差点踩右脚,平地踉跄了一下。

他没想到汤妈妈得知自己和她儿子分手的事情后,不是第一时间询问缘由,而是在关心他的吃饭问题。

“嗯……最近住在朋友家,朋友偶尔会做饭,或者叫外卖……”

“朋友?”汤妈妈的表情突然警惕了起来,“哪个朋友?”

“Roger。”蔡嘉澍忙解释,“就是帮您做过头发的那个。”

“哦~那个小伙子啊。我记得他。”汤妈妈恢复了原来的松弛状态,走了两步,又奇怪道:“为什么搬到他那里住了?你原来的住处不是一直都还租着吗?”

“我家里……在装修。”蔡嘉澍支支吾吾。

汤妈妈满脸疑惑,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儿子:“装修?”

“蔡蔡家里前阵子着火了。”汤泰宁回答得言简意赅,把汤妈妈吓了一跳。

“什么?着火?!”她紧紧拉着蔡嘉澍的胳膊,上下打量,关切地询问,“怎么会着火?蔡蔡你没事吧?”

蔡嘉澍有些尴尬。

“我没事……”

他刚想解释,只是楼道着火并没有真的烧到自己家里。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汤妈妈转过身,重重地在汤泰宁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汤泰宁一脸无奈笑笑,也不解释。

蔡嘉澍略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受伤了不想让父母担心,才没有对他们提起这件事情的,这倒是自己说漏了嘴。

他努力思考着要说些什么替汤泰宁解围,可汤妈妈的输出却是持续性的。

只见她又用力拍了自己儿子一下:“都是你不好!”

“啊?”汤泰宁和蔡嘉澍同时发出疑问。

汤妈妈质问道:“是不是你惹了蔡蔡生气搬自己家里住,他自己做饭不小心把厨房给点了?!”

蔡嘉澍:“…………”

汤泰宁也愣了一下,继而噗嗤一笑。

“你还笑!蔡蔡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还有小狗,小狗没事吧!”汤妈妈继续用铁砂掌招呼儿子,用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

汤泰宁也不躲,也不解释,只是对着妈妈和蔡嘉澍傻呵呵地笑。

蔡嘉澍事后想起来,怀疑这是汤泰宁这个狗东西使出的一招苦肉计。

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出于良心上过不去,拦下了汤妈妈继续的攻击,耐心解释这场火灾的前因后果。

他也自认为非常客观地提了汤泰宁上门救自己并且受伤了的事情。

听着蔡嘉澍的解释,汤妈妈挥手揍儿子的频率逐渐放缓,最终终于停下了。

“儿子,你手伤哪里了?怎么电话里没跟我们说。”毕竟是亲儿子,就算再“臭”,听见儿子受伤了,汤妈妈还是会担心。

“小伤,早就好了。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影响你们度假。”汤泰宁举起之前受伤的那只手,朝妈妈前后左右展示了一遍,“而且有蔡蔡照顾我。”

汤妈妈眼睛一亮,意味深长地看向身旁的蔡嘉澍。

蔡嘉澍:“……”

汤泰宁绝对是故意的,他真是活该被他妈妈打死。

“我那几天刚好休息。”蔡嘉澍解释,“他的手因为伤成那样,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也要帮忙照顾一下。”

汤妈妈笑眯眯地点点头:“蔡蔡真善良。”

随即,她又凶巴巴瞪了汤泰宁一眼,仿佛在说“那么好的福气你不珍惜”。

走在汤泰宁身边一路没说过话的汤爸爸这时候突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小子没福气哦……”

……

尽管一路上的对话让蔡嘉澍略感尴尬,但等到了餐厅坐定下来后,汤泰宁的父母便主动把事情给说开了。

汤爸爸说:“听到你们分手的消息我们感到很惋惜。”

汤妈妈点头:“但这不会影响我们……特别是我和蔡蔡的关系。”

汤妈妈眨巴着带了些鱼尾纹的眼睛,眼神却清澈得如少女般。

她拉起蔡嘉澍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如果你愿意,我还是想继续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如果你不想见这个臭小子,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不带他一起玩。”

汤泰宁埋头点菜,对与亲生母亲的“出卖”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抗议。

蔡嘉澍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而且,他也喜欢这种说开了的感觉。

确认了汤妈妈和自己的关系不会受到汤泰宁的影响,蔡嘉澍安心许多。

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和汤妈妈在一起的感觉,温暖又放松。而且,她还会手工为包子做各种小衣服和发饰。那些小裙子和蝴蝶结的工艺和审美都是市面上批量生产的快销产品无法比拟的,能穿戴在身上是包子的福气!

大概因为汤泰宁父母开放的态度,蔡嘉澍原本预想的异常尴尬的氛围并没有在这场接风宴中出现。

夫妻俩全程没有拐弯抹角地问他俩分手原因或是劝和。汤爸爸侃侃而谈地一直在聊他们旅行中的趣事,而汤妈妈则花了些时间口头上划分一下原本打算送给儿子和儿子男朋友的那些礼物。

不出意外,蔡嘉澍分到了大头。

原本是打算送两个人共用的礼物如今归属权全都给划到了蔡嘉澍名下,包括了一只手工吹制的玻璃大花瓶。

火锅店就在汤泰宁父母家附近。

饭后,蔡嘉澍本想让汤泰宁开车送父母回家,自己打车回去的。

可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叫车软件上加了三次价格依旧没有人接单。

汤妈妈命令儿子开车送蔡嘉澍先回去。

“我们走回去就好,飞机和汽车上坐了一整天了,顺便消化消化。”汤爸爸说。

汤妈妈则向蔡嘉澍保证:“只准他开车把你送到楼下,如果他还纠缠你,你就打电话给我。”

蔡嘉澍当然是不愿意的。就算只是路上一小段的时间,他也想要避免和汤泰宁的独处。那天晚上喝醉断片后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仍旧一点都想不起来。

可是,加了第三次价格,依旧是没有司机接单。

两位长辈不放心他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坚持要陪着一起等,说要把他送上车才愿意回去。

又不巧,某个从西伯利亚来的强冷空气今晚到达,外面开始起风了。

蔡嘉澍不想让穿着时髦却并不保暖的羊毛大衣的汤妈妈着凉,于是只得答应让汤泰宁把车开过来,先把两位长辈带回去,再送自己回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