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

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蔡嘉澍挂断电话,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

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他也不会做饭,只能叫了份外卖。

吃饱之后,疲惫感再次袭来,他决定放弃今天的健身计划,懒散地抱着包子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蔡嘉澍随便挑了个热闹的综艺节目投屏,用沙发上的靠枕帮自己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

小狗包子则舒服地躺在他的大腿上。

小东西一开始还颇有兴致地抬头盯着闪烁的电视屏幕,但它的脑袋瓜太小,实在是无法理解电视里的人们为什么会笑得前仰后合,没过多久就在吵闹声中闭上了眼睛。

这节目确实无聊,包子睡着后不久,蔡嘉澍也睡着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投屏的节目早就放完了,电视屏幕已经自动关闭。

包子也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上挪到了沙发的另一侧,团着身子继续做着它的美梦。

蔡嘉澍揉了揉眼睛,慢慢把自己从柔软的沙发中抽离出来,却突然感觉后颈隐隐作痛。

他以为只是自己一个姿势保持太久了造成的肌肉酸疼,也没在意。他太困了,抱着一个抱枕一点一点像僵尸一样挪动到了卧室,爬上床,很快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闹钟在早上6点准时响起,蔡嘉澍再次从睡梦中醒来。

飞完今天他就能连着休息三天了。

靠着这个信念,蔡嘉澍艰难地撑起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而,后颈处的疼痛再次出现,甚至比昨夜更厉害了,疼得他瞬间清醒。

蔡嘉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落枕了。

他缓慢地调整着脖子的角度,终于找到个不疼的姿势,然后小心保持着这个姿势来到洗手间照镜子。

还好,脖子看起来不歪,头部左右转动的时候会有点疼,但还能忍。

他知道这点小问题经理是一定不会允许他请假的,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洗漱穿戴好,拉着行李箱去机场上班了。

幸运的是,这天往返航班都没坐满,也不用发饭。蔡嘉澍全程咬着牙忍下来了。

终于飞机再次落地S市。

他继续带着咬牙切齿的笑容开完了会,终于等到乘务长宣布解散。

他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提着箱子就往外走。

脖子实在是疼,他约了Roger一起去自己常去的那家店做按摩。

走到门口的时候,乘务长叫住了他。

蔡嘉澍有些紧张,以为是今天自己犯了什么错要挨训了。

但乘务长看起来并没有在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用很小的声提醒道:“年纪大了医美是要做的,但是项目要谨慎选择,肉毒别打太多”。

蔡嘉澍愣了一会儿,明白乘务长的意思。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他更郁闷了。

什么叫年纪大了?

对,他确实过了年就要三十了,但他自认为保养得很好。

脸上没皱纹,肚子上也没赘肉,怎么看都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他生着闷气坐车来到按摩店。

Roger到得早,已经在房间里换好衣服等了一会儿了。

蔡嘉澍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把在玩手机的Roger吓了一跳。

“哎?你脸色怎么那么差?那么严重吗?按摩能好吗?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就是落枕了。”

他换好衣服,爬上按摩床。

在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的手法下,肩颈部的疼痛和牵拉感很快得到了缓解。

身体是轻松了,但被乘务长说“年纪大”属于心灵上的伤害,蔡嘉澍一时半会儿放不下来。

他让技师再用力一些,想让身上的疼来掩盖掉心里的那些郁闷。

一旁的Roger趴在那里,一边哼唧,一边侧过头佩服地对蔡嘉澍说道:“你可真是吃痛啊。在那么多不正规和正规的按摩店里,你是怎么找到这家有那么大力气的推拿师傅的店的?”

蔡嘉澍把脸埋在按摩椅的空隙里,回道:“汤泰宁找的。他也喜欢力气大的,我们以前常来。”

Roger:“哟,这家店有汤医生背书啊,怪不得那么专业。”

给Roger按摩的师傅大概听到了称赞,有些得意,手上不由得又加了些力气,疼得Roger哀嚎一声。

“哎哟!师傅您轻点,痛死我了。”Roger哀求道。

给按摩的师傅手里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而是说:“痛是因为你有经络堵塞,多来按按,按通了你就不痛了。”

Roger半信半疑:“真的?多少次能有效果?”

按摩师傅说:“五六次差不多了。你朋友今天新办的八折卡很划算的,以后多来。”

Roger好奇地问蔡嘉澍:“你以前和汤医生来没办过卡?”

蔡嘉澍还是埋头在按摩椅里,声音闷闷地说:“办过的。”

Roger问:“那你还办新的卡干嘛?旧的卡不能用了?”

蔡嘉澍回道:“那张卡是汤泰宁的,我跟他分手了,怎么能继续用他的卡。”

Roger调侃道:“有什么不能用的,反正过几天你们还会和好的。”

“不会和好了!”原本趴着的蔡嘉澍突然用胳膊撑起身体,转头冲着Roger的方向大吼。

Roger被吓得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幽怨地叹了口气,问:“你就别闹了,你跟汤医生郎才郎貌天生一对,又相互之间是一见钟情,这种缘分是别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啊。”

蔡嘉澍轻轻哼了一声,再一次把头埋进按摩床的洞里。

“这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归根到底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他说。

Roger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那里让师傅帮他按按腿,也是为了能更方便地劝蔡嘉澍。

他并不同意蔡嘉澍刚才的那句话,说:“汤医生哪有你说的那么肤浅,他那条件有的是漂亮小gay愿意倒追吧?当时你去汤医生的医院拔智齿对人家一见钟情,喜欢人家不敢追,只会跟我电话里发癫。倒是人家汤医生,把自己老师摇来给你做手术,术后还关心你恢复的情况,陪你复诊,上门给你送药送粥……”

“他还不是为了把自己送到我床上……”蔡嘉澍嘟囔。

两个按摩师干这行很多年,对客人的各种对话已经见怪不怪了,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Roger说:“别乱讲。当时可是你自己跟我说的,汤医生很绅士,没有对你做任何逾矩行为,最后明明是你忍不住,耍尽心机把自己洗干净了送到汤医生床上的。”

蔡嘉澍:“呸!”

他呸得没什么底气。

Roger确实没说错,当时蔡嘉澍去九院拔智齿,只是路过帮忙师妹的汤泰宁看了他的X光片后,主动摇来了那个他挂不上号的老专家。

专家看了蔡嘉澍的片子之后啧啧称奇,转头对两个徒弟说“今年的核心期刊文章有着落了。”

蔡嘉澍的智齿手术后来是老专家带着那个女医生做的,汤泰宁只是观摩。

术后,女医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蔡嘉澍,告诉他如果术后有什么不适和任何不清楚的事项都可以直接问她。

当时,蔡嘉澍的麻药劲头还没过去,胆子和脸皮都比平时大一些。他指着跟在女医生身后的汤泰宁问:“那个帅哥医生的联系方式也能给我吗?万一您在忙,我可以问他。”

女医生一开始有些为难,说:“汤医生不负责你这个病历……”

倒是汤泰宁听到他们对话走了过来,主动拿出手机扫了蔡嘉澍的聊天软件。

“没关系的,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只要我看到都会回复你的。”汤泰宁说。

他俩就是这么加上好友的。

术后第一晚,蔡嘉澍的脸肿得像被蜜蜂蛰过的小狗一样,连水都喝不进去。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鼓起脸颊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并且配文:“好痛!感觉脑袋要裂开了。”

他的本意是想让航空公司的经理和同事看,以证明一下自己请假真的是去动了一个很大的手术,而不是普通的拔牙。

朋友圈发出去之后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汤泰宁发给他的一条消息。

汤泰宁:【因为你的手术创面比较大,所以术后的肿胀反应会比平常人更严重一些。钱医生给你开的止痛药可以适当吃一点。】

看到自己一见钟情的医生主动发消息自己, 蔡嘉澍脸上是疼的,但心里却雀跃不已。

他擦了擦肿着的嘴唇边流出来的口水,低头输入一段文字:【嘴实在是太肿了,药片吞不下去,连水都喝不下去。】

他反复念了几遍,确认语气没问题,于是发了出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汤泰宁的回复就来了。

汤泰宁:【试试看继续冰敷呢?冰敷的消肿止痛效果很好,也没副作用。】

蔡嘉澍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挣扎着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被冻得梆硬的一包水饺,并且拍照发了过去。

蔡嘉澍:【家里没有冰块,能用这个敷嘛?】

汤泰宁立刻回复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这让蔡嘉澍对刚才自己的提问有些后悔。

汤医生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吧?懊恼地想。

不过,很快,他又收到汤泰宁发来的一条消息。

【先用这应急吧。拿它按在肿得最厉害的地方。记得用毛巾包好防止冻伤。】

蔡嘉澍请求视频通话,他感觉自己已经疼得脑子不太清醒了,光靠文字信息去理解操作流程有些困难。

汤泰宁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在视频中耐心地指导了蔡嘉澍冰敷方法和注意事项。

汤泰宁:“接下去的几天你都会需要用到冰敷,最好还是在冰箱里冻一些冰块备用。”

蔡嘉澍:“可是我没有冰格。”

汤泰宁:“有保鲜袋或者一次性的手套嘛?灌点水放冰箱冷冻。但是记得千万别装太满……”

“我知道,水结冰的时候体积会膨胀!袋子可能会被撑裂开。”可能是速冻饺子起了点作用,蔡嘉澍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甚至有了抢答的能力。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汤泰宁好像轻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听筒里穿出一句温和轻柔如春风般的细语:“你好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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