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除掉骨婆婆

敖丙心想,这大概是主人的房间,不该贸然打扰。

将心比心,这种时候谁愿意被人扫兴,反正他是不愿意。

转身想要离开,一道熟悉的声让他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屋里的声音怎么听都像小疯子,他侧耳贴近窗缝。

“元帅轻些。”

那声音钻进耳朵,在敖丙脑中打了个旋儿,像是五雷轰顶,劈的他从天灵盖麻到了脚后跟儿。

是戈笙。

那他口中的元帅还能是谁?

敖丙忽然觉得空气都变冷了,不然心怎么会冻得发疼。

他抱住自己犹豫着要不要靠过去看一看屋里的情况。

他不敢,怕看到会让他碎掉的真相。

退一步,怀疑的种子埋在心里,进一步,就可能踏进万丈深渊。

正踌躇间,屋内的响动越发肆无忌惮,像是要让这天地都听到他们之间的亲密。

心一沉再沉,沉到底,反倒逼出孤勇来。

若真是那小疯子,他定将这对狗男男砸个稀巴烂,绝不会手软。

他走上前,手指抖着在窗纸上戳出一个洞,眼凑过去,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榻上的两个人,一个是他最爱的哪吒,一个是他最厌烦的戈笙,正忘形的缱绻柔情,不堪入目。

敖丙感觉自己的魂魄被冻住了,随后烧起一把怒火,冰火交加,毁掉了最后的理智。

他抬脚踹开门,屋内两人同时看过来。

撞上那双桃花眼时,委屈冲上心头,烫得眼眶生疼。

“为什么?”

他的唇颤得厉害,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嘶哑又尖锐。

“为什么这样对我?”

哪吒开始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像是发生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走到敖丙面前,唇角慵懒的提起。

“既然被你瞧见了,也罢。”

他语气平静,眼神轻蔑。

“本座不装了,摊牌了,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戈笙。”

敖丙瞳孔一缩,看着哪吒,唇张开时眼泪先滚进嘴里,苦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疯子到底在说什么?

手揪住心口,这副空壳子疼得就要裂开,他牙关紧咬,下唇磕出血来,腥气占据唇齿间,仍不肯松开。

哪吒一步步走近,抬手掐住他的脖颈。

“你死了,我就能与他长相厮守了。”

敖丙绝望地看着他,默默流着眼泪,心痛到极致是没有声响的。

颈间的手收紧,窒息感传来,意识逐渐模糊,只有心口的痛依然清晰。

小疯子说,他爱的从来都是戈笙,是自己妨碍了他们。

敖丙缓缓闭眼,不再挣扎,任由生命慢慢抽离,直到最后,残存的念头却是:即便如此,我真的好爱小疯子。

不甘心呐,不甘心就这样放开他的手。

“丙丙。”

有人在唤他,听起来很焦急,声音这样熟悉,像小疯子。

敖丙眼皮动了动,又无力垂下,哪吒捧住他的脸,高声唤道:

“丙丙,醒醒。”

他用力摇晃敖丙的身子,低头吻住他的唇,将更多的舌尖血渡过去。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敖丙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哪吒的脸,唇上是熟悉的温软。

他怔怔的任他吻着,一时间分不清是幻是真。

哪吒见他醒了,正要起身,却被敖丙攥住衣襟拽了回去。

敖丙加深这个吻,带着幻境里残留的不安。

哪吒手指一弹,三昧真火腾起围住二人,防备骨婆婆的袭击。

他随后揽住敖丙的腰,回应这个吻,慢慢抚平他身体的颤抖。

吻着吻着,敖丙的泪落了下来,他握成拳头捶打哪吒的胸口,越哭越凶,直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吒紧紧抱着他,低声哄着。

“丙丙别怕,我在。”

敖丙揪住他的衣服,越揪越紧,像要拧碎自己那颗抽痛的心。

他抽噎着,话说的也断断续续。

“小疯子,我、我咬死你,你、你怎可那样对我?”

哪吒轻拍他的背,将脖颈送过去。

“想咬便咬。”

敖丙张嘴含住一块皮肉,到底舍不得伤他,松开牙齿,打了个哭嗝。

“你为什么要说最爱戈笙,还让我去死,成全你们?”

哪吒愣了一瞬,随后明白这是小龙幻境里的所见所闻,他抵上敖丙的额头,一字一句道:

“天地可鉴,我哪吒所爱,唯有敖丙一龙。”

“哼,勉强信你。”

敖丙搂住他脖子,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哪吒也不嫌弃,笑着替他擦。

“当真是情深似海呐。”

沙哑干涩的声音刮过耳膜,敖丙侧头看去,火圈外立着个白发老妪,目光阴鸷。

他这才发觉,那座宅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仍站在起雾的那个地方。

敖丙恍然大悟,果然是那雾有问题。

他召出双锤,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老妖婆,害我伤心难过,本王要把你砸个稀巴烂。”

哪吒指诀一收,火圈熄灭,敖丙立刻冲向骨婆婆。

老妪身前悬着的骨簪一旋,化作无数骨针射向敖丙。

敖丙不闪不避,他知道哪吒在身后,他会护好自己。

哪吒挥出三昧真火,骨针遇到真火,瞬间烧成灰烬。

骨婆婆骇然失色,身形一缩变作簪想要逃走,还未飞远,敖丙一锤已至,将她砸落在地。

锤起锤落,骨簪被砸得四分五裂,哪吒弹指补上一簇真火,送了最后一程。

敖丙砸得满头是汗,仍不解气,又对着地上的骨灰狠狠捶了几下,仿佛要将心里那份惶然捶散。

哪吒拉住他胳膊,将他揽进怀里,轻抚他发顶。

“丙丙,别气了,那些都是假的。”

敖丙知道是假的,可他就是恼。

哪吒是他最在乎的人,她怎么敢的,怎么敢编出那样的幻境?

夜风吹过敖丙额头上的汗珠,带着丝丝沁凉,他慢慢闭上眼睛。

裴既白是被风吹醒的。

他想睁开眼睛,风刮得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待风稍歇,才看清自己正被绑在木桩上,身旁的伙伴也是如此。

他试着挣了挣,绳索捆得结实。

此时,一个身穿黑袍带着面具的恶鬼走来,他手持的火把把这一方天地照亮,裴既白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一个祭坛高台。

那鬼见他醒了,朝他走来。

“醒得正好,省得我叫了。”

裴既白向前挣动,厉声喝道:

“巫咸,你想做什么?”

巫咸仰头大笑,笑声透过面具,厚重而诡异。

“自然是用你们祭天,换无边法力。”

“谁告诉你,咳咳。”另一个角落传来沙哑的声音,“拿我们祭天,就能法力无边?”

是戈笙。

“你做梦呢,巫咸?”

巫咸走到戈笙面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呵,天神?第一个就用你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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