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情人节特别篇一
鬼界这些年变化快，新城区拔地而起。
高楼大厦林立，悬浮列车轨道纵横，与飞檐斗拱的老城比，这里一切都是新的。
新城区的王殿是栋八层独栋别墅，里面的装潢更是豪得没有人性，一切都是由东海赞助，毕竟敖广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敖丙如今也是个爱刷手机的少年，短视频里人间百态，他划到情人节专题，玫瑰、晚餐、成对的礼物。
看了几遍，他退出来，给江今越发消息。
顺便说一嘴，江今越如今不光开食肆，酒店生意做得更大，王城新区最高的那栋楼就是她的，人人见了都称一声江总。
这样的女强人如今还是一枚单身狗，有人问起她的感情，江总豪迈的一挥手。
“感情只会影响老娘赚钱的速度。”
敖丙提前半个月订了她顶层的套房。
不止这个，他还吩咐人每日送菠萝来，削好，切块，送到哪吒跟前。
一连十几天，哪吒睁开眼是菠萝，闭上眼前还是菠萝。
到后来，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带着菠萝味儿。
不想吃菠萝的藕发出了抗议。
“丙丙，今天能换一种水果吗？”
敖丙摇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正在查菠萝的功效详解。
“再吃几天，”他头也不抬，语气斩钉截铁，“就几天。”
哪吒看着他那侧脸，没再说话，拿起叉子戳起一块金黄果肉送进嘴里。
宝贝老公不知道又有了什么鬼点子，他能怎么办？宠着呗。
情人节前一天，哪吒要去天庭。
他低头轻吻敖丙的龙角。
“丙丙，我今晚回不来，怕的话，叫莳安来陪你。”
敖丙脸上那点光暗了一点，很快又亮起来，他拉住哪吒的手。
“明天呢？明天能回来吗？”
哪吒想了想。
“应该能。”
他扯过一件白色卫衣套上，下面是藏蓝色运动裤，把头发拢成两个丸子，这就收拾好了。
比起敖丙出门前至少半小时的梳妆打扮，他这身简直太过随意。
临走前，他又吻了敖丙的嘴唇，刚要转身，手被拽住。
敖丙看着他，目光灼灼。
“明天一定要回来。”
哪吒笑了，点点头。
“好。”
火光划过天顶，直到消失，敖丙才爬回两百平米的大床上。
这是夸张写法，实际上也就八米宽，六米长。
为什么他俩的床这样大？
太小了不够他俩造的，偶尔龙尾会出来，得给它发挥作用的空间。
比起网络少年敖丙，哪吒活得像个山顶洞人，很少看手机，因此敖丙确定他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得瞒得死死的，才能制造惊喜，在浪漫这一块儿，敖丙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敖丙侧躺在床中央，被子裹到下巴，他嘴角弯起来，笑得有点得意，得意里还带着点儿甜蜜。
情人节当天，敖丙醒得早，吃过早饭，他开始收拾自己。
绿色长发梳顺披在肩后，龙角抹了层可食用的护理油，绿的像块上好的碧玉，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时，透出点与外表不符的狡黠。
几千年鬼王当下来，确实养出了些沉稳的表象，不熟的人见了，多半要以为是位温雅端方的贵公子。
也就表象而已。
他穿上衬衫，在笔直修长的腿上套了两个黑色衬衣夹，最后穿上白色西装，喷了定制款的男士香水，气味很淡，尾调是海洋的清冷气息。
电梯降至地库，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向酒店。
途中经过一家超市，他靠边停车，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纸袋，里面是十盒超薄莲花香的人类延续阻止器。
在他看来，他自己就是送给哪吒最好的礼物。
车停在酒店门口，泊车员接过钥匙。
江今越已经等在大堂，看见敖丙，她脸上露出笑容。
“大王，我带您上去看看房间。”
“麻烦了。”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后便是套房内部，四面通透的玻璃墙体，能俯瞰王城全景，向下看时，街道与车流也清晰可见。
就连地板都是玻璃的，可以看见下面宴会厅的景象，设计意图很明显，玩的就是心跳。
江今越引他往里走。
“红酒在冰柜里，床上的玫瑰今早空运到的，天然花香，没添其他香精，浴池在那边，水温可以智能调节。”
敖丙环视一圈，点头。
江今越退到电梯口，手按着开门键，没回头。
“大王。”
“嗯？”
“祝您和王后节日愉快。”
电梯门合拢，敖丙走到玻璃墙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哪吒拨了视频通话。
他要确认一下，小疯子到底能不能准时回来。
视频接通得很快，哪吒那绝美的脸填满屏幕，背景是流动的仙云和过分明亮的天空。
看见他，敖丙心情就好起来。
“小疯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哪吒似乎在赶路，风声裹着他的声音，有点模糊。
“我也说不准，丙丙。”
敖丙脸沉下去，嘴巴噘起来。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回来。”
哪吒低笑一声，还没答，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独有的温柔。
“元帅，快些走，就在前边了。”
敖丙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但怒火蹿上来，烧得他本就不多的智商更是成了负数，他盯着屏幕，咬牙切齿的怒吼。
“李哪吒，她是谁？”
哪吒把手机拿远了些，声音断断续续。
“丙丙，信号、不好、挂了。”
屏幕黑下去了敖丙盯着那片黑，眼睛慢慢红了。
他攥着手机，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转头看向床上，玫瑰铺得满满当当，红得扎眼。
他抓起一把，花瓣又从指缝漏下去，撒回原处。
又抓起一把，再松开。
反复几次，愤怒还是没有散掉。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又重又急，玻璃墙外，王城的灯光开始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哪吒可能出轨了，他们的爱情也熬不过几千年之痒吗？
他下楼时，江今越正在大堂和人说话，看见他，有些惊讶。
“大王，您怎么下来了？”
敖丙的脚步没停，直接往外走去，江今越识趣的闭上嘴，没再多问。
今天是情人节，街上随处可见挽手走路的情侣，笑声甜蜜，空气里有花香和食物的气味儿。
敖丙独自一条龙走在街道上，他没有哭，只是觉得累，腿有点儿沉。
早就该想到的，人人都知道中坛元帅爱骑龙，可日复一日同样的风景，总会腻的。
他手指无意识抵着心口，那里在诉说着他的痛苦，每跳一下都费力。
他不敢想象没有哪吒的生活，那该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回过神，已经走到后山，温泉还在老地方，水面浮着雾气，昆仑圣水的莹光从池底透上来，清澈见底。
他靠近，水里映出他的影子，头发被风吹乱了，白色西装被风吹皱。
他在池边站了很久，风一阵一阵吹过，卷起草木香。
身后响起脚步声，很快，很急，敖丙没有回头，能来这里的，只有他们俩。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哪吒，是先打一架，还是直接让他滚。
没等想清楚，就被从后面拥住了，熟悉的体温贴上来，胸膛宽厚，手臂箍得有些紧，敖丙的身体僵住，然后眼泪掉下来，止不住。
他还在挣扎，是该推开，还是就这样靠着，让哪吒滚，舍不得，不让他滚，又咽不下这口气。
哪吒抬手，指腹抹过他的眼角，动作温柔。
“丙丙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
敖丙想问那个女人是谁，话到嘴边又卡住，他怕听到不想听的。
哪吒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态度让敖丙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还混着酸涩。
他正要发作，一转头，看见哪吒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深色锦盒。
哪吒打开盒子，动作不紧不慢，里面是一对戒指，躺在黑丝绒上。
一枚戒身盘绕着整条细龙，龙鳞间嵌着莲花，另一枚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间隙缠着小龙，设计是呼应的，看得出花了心思。
哪吒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朝他笑，笑得明媚灿烂。
“还好赶上了，丙丙情人节礼物，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合适。”
敖丙愣住，两重惊讶砸了下来，一是哪吒居然知道情人节，二是他竟悄悄定了戒指。
敖丙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来的却是。
“那女的是谁？”
哪吒明显愣住了，眼神里都是震惊。
“三妹的声音你都听不出了？我在嫦娥那儿定的戒指，一人一生只能定一对，我不熟路，请三妹带我去的。”
敖丙仔细回想，那声音确实是寸心的，原来是个乌龙，白折腾一场。
他立刻把手伸到哪吒面前。
“戴上。”
哪吒嘴角弯起来，那笑容有点儿不怀好意。
“我刚去江今越那儿找你，她说你订了套房。”
敖丙这才想起那间玻璃套房，老脸一红，点了点头。
哪吒手臂一揽，把他抱起来，风火轮在脚下燃起火光，两人腾空，朝今越大酒店的方向飞去。
“回去过节。”
回到酒店时，江今越还在大堂，看见他俩她没说话，嘴角弯起来，转身时肩头轻轻抖了一下。
有情人怎么闹都不会分开的。
进了套房，哪吒径直走向冰柜，取出一瓶红酒，他没用杯子，直接旋开瓶塞，走到敖丙面前。
“误会我，丙丙该罚。”
敖丙看他一眼，慢慢蹲下身，跪坐在玻璃地板上，他仰起脸，张开嘴。
瓶口倾斜，暗红色的酒液从瓶口淌出，成一道细流，落进他嘴里。
吞咽不及的部分从嘴角溢出来，滑过下巴，浸湿衬衫前襟，在白色布料上洇开深红的痕迹。
酒是烈的，一路烧下去，胃里腾起火，随即蔓延到四肢，敖丙闭上眼，喉结滚动。
哪吒停了手，他俯身，吻住敖丙的嘴唇，舌尖探进去，尝着独属于他的美酒。
吻得很慢，带着品鉴的意味。
分开后，哪吒半跪下来，与敖丙视线齐平，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敖丙的下唇，笑了。
“吃了半个月菠萝，该看看成效了。”
敖丙眼睛睁大，愣住。
原来他知道。
哪吒拿出肘子，送到敖丙嘴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凑近，张口吃起了他最爱的肘子，与平时不同，这次的肘子带着菠萝的甜香。
敖丙吃得嘴唇湿亮，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回味无穷。
哪吒取出那个锦盒，他先将莲花戒指递给敖丙，敖丙接过来，托起他的手，缓缓套进他的手指。
接着，哪吒拿起另一枚小龙戒指，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戒圈变大一圈，他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小豆芽上面。
哪吒从身后环住敖丙，手指勾住衬衫夹下的黑色环圈，轻轻一扯，软肉被勒紧又弹开，颤动起来。
敖丙趴下来，身下是整面玻璃地板，他低头，看见楼下正在办晚宴，人影绰绰，酒杯晃动。
他身体一僵，哪吒的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看不见，”他声音贴着敖丙的耳朵，“玻璃是单向的。”
窗外，霓虹的光河缓慢流淌，夜空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光散落，映亮室内一瞬。
他们身下是铺满玫瑰的水床，花瓣被压出深色汁渍，哪吒取下那枚小龙戒指，戴回敖丙手指上，尺寸正合适。
然后他握住敖丙的手，十指扣紧。
“丙丙，”他声音有点哑，“情人节快乐。”
敖丙转过脸，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脸颊。
“情人节快乐，吒吒。”
高楼大厦林立，悬浮列车轨道纵横，与飞檐斗拱的老城比，这里一切都是新的。
新城区的王殿是栋八层独栋别墅，里面的装潢更是豪得没有人性，一切都是由东海赞助，毕竟敖广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敖丙如今也是个爱刷手机的少年，短视频里人间百态，他划到情人节专题，玫瑰、晚餐、成对的礼物。
看了几遍，他退出来，给江今越发消息。
顺便说一嘴，江今越如今不光开食肆，酒店生意做得更大，王城新区最高的那栋楼就是她的，人人见了都称一声江总。
这样的女强人如今还是一枚单身狗，有人问起她的感情，江总豪迈的一挥手。
“感情只会影响老娘赚钱的速度。”
敖丙提前半个月订了她顶层的套房。
不止这个，他还吩咐人每日送菠萝来，削好，切块，送到哪吒跟前。
一连十几天，哪吒睁开眼是菠萝，闭上眼前还是菠萝。
到后来，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带着菠萝味儿。
不想吃菠萝的藕发出了抗议。
“丙丙，今天能换一种水果吗？”
敖丙摇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正在查菠萝的功效详解。
“再吃几天，”他头也不抬，语气斩钉截铁，“就几天。”
哪吒看着他那侧脸，没再说话，拿起叉子戳起一块金黄果肉送进嘴里。
宝贝老公不知道又有了什么鬼点子，他能怎么办？宠着呗。
情人节前一天，哪吒要去天庭。
他低头轻吻敖丙的龙角。
“丙丙，我今晚回不来，怕的话，叫莳安来陪你。”
敖丙脸上那点光暗了一点，很快又亮起来，他拉住哪吒的手。
“明天呢？明天能回来吗？”
哪吒想了想。
“应该能。”
他扯过一件白色卫衣套上，下面是藏蓝色运动裤，把头发拢成两个丸子，这就收拾好了。
比起敖丙出门前至少半小时的梳妆打扮，他这身简直太过随意。
临走前，他又吻了敖丙的嘴唇，刚要转身，手被拽住。
敖丙看着他，目光灼灼。
“明天一定要回来。”
哪吒笑了，点点头。
“好。”
火光划过天顶，直到消失，敖丙才爬回两百平米的大床上。
这是夸张写法，实际上也就八米宽，六米长。
为什么他俩的床这样大？
太小了不够他俩造的，偶尔龙尾会出来，得给它发挥作用的空间。
比起网络少年敖丙，哪吒活得像个山顶洞人，很少看手机，因此敖丙确定他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得瞒得死死的，才能制造惊喜，在浪漫这一块儿，敖丙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敖丙侧躺在床中央，被子裹到下巴，他嘴角弯起来，笑得有点得意，得意里还带着点儿甜蜜。
情人节当天，敖丙醒得早，吃过早饭，他开始收拾自己。
绿色长发梳顺披在肩后，龙角抹了层可食用的护理油，绿的像块上好的碧玉，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时，透出点与外表不符的狡黠。
几千年鬼王当下来，确实养出了些沉稳的表象，不熟的人见了，多半要以为是位温雅端方的贵公子。
也就表象而已。
他穿上衬衫，在笔直修长的腿上套了两个黑色衬衣夹，最后穿上白色西装，喷了定制款的男士香水，气味很淡，尾调是海洋的清冷气息。
电梯降至地库，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向酒店。
途中经过一家超市，他靠边停车，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纸袋，里面是十盒超薄莲花香的人类延续阻止器。
在他看来，他自己就是送给哪吒最好的礼物。
车停在酒店门口，泊车员接过钥匙。
江今越已经等在大堂，看见敖丙，她脸上露出笑容。
“大王，我带您上去看看房间。”
“麻烦了。”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后便是套房内部，四面通透的玻璃墙体，能俯瞰王城全景，向下看时，街道与车流也清晰可见。
就连地板都是玻璃的，可以看见下面宴会厅的景象，设计意图很明显，玩的就是心跳。
江今越引他往里走。
“红酒在冰柜里，床上的玫瑰今早空运到的，天然花香，没添其他香精，浴池在那边，水温可以智能调节。”
敖丙环视一圈，点头。
江今越退到电梯口，手按着开门键，没回头。
“大王。”
“嗯？”
“祝您和王后节日愉快。”
电梯门合拢，敖丙走到玻璃墙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哪吒拨了视频通话。
他要确认一下，小疯子到底能不能准时回来。
视频接通得很快，哪吒那绝美的脸填满屏幕，背景是流动的仙云和过分明亮的天空。
看见他，敖丙心情就好起来。
“小疯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哪吒似乎在赶路，风声裹着他的声音，有点模糊。
“我也说不准，丙丙。”
敖丙脸沉下去，嘴巴噘起来。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回来。”
哪吒低笑一声，还没答，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独有的温柔。
“元帅，快些走，就在前边了。”
敖丙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但怒火蹿上来，烧得他本就不多的智商更是成了负数，他盯着屏幕，咬牙切齿的怒吼。
“李哪吒，她是谁？”
哪吒把手机拿远了些，声音断断续续。
“丙丙，信号、不好、挂了。”
屏幕黑下去了敖丙盯着那片黑，眼睛慢慢红了。
他攥着手机，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转头看向床上，玫瑰铺得满满当当，红得扎眼。
他抓起一把，花瓣又从指缝漏下去，撒回原处。
又抓起一把，再松开。
反复几次，愤怒还是没有散掉。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又重又急，玻璃墙外，王城的灯光开始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哪吒可能出轨了，他们的爱情也熬不过几千年之痒吗？
他下楼时，江今越正在大堂和人说话，看见他，有些惊讶。
“大王，您怎么下来了？”
敖丙的脚步没停，直接往外走去，江今越识趣的闭上嘴，没再多问。
今天是情人节，街上随处可见挽手走路的情侣，笑声甜蜜，空气里有花香和食物的气味儿。
敖丙独自一条龙走在街道上，他没有哭，只是觉得累，腿有点儿沉。
早就该想到的，人人都知道中坛元帅爱骑龙，可日复一日同样的风景，总会腻的。
他手指无意识抵着心口，那里在诉说着他的痛苦，每跳一下都费力。
他不敢想象没有哪吒的生活，那该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回过神，已经走到后山，温泉还在老地方，水面浮着雾气，昆仑圣水的莹光从池底透上来，清澈见底。
他靠近，水里映出他的影子，头发被风吹乱了，白色西装被风吹皱。
他在池边站了很久，风一阵一阵吹过，卷起草木香。
身后响起脚步声，很快，很急，敖丙没有回头，能来这里的，只有他们俩。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哪吒，是先打一架，还是直接让他滚。
没等想清楚，就被从后面拥住了，熟悉的体温贴上来，胸膛宽厚，手臂箍得有些紧，敖丙的身体僵住，然后眼泪掉下来，止不住。
他还在挣扎，是该推开，还是就这样靠着，让哪吒滚，舍不得，不让他滚，又咽不下这口气。
哪吒抬手，指腹抹过他的眼角，动作温柔。
“丙丙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
敖丙想问那个女人是谁，话到嘴边又卡住，他怕听到不想听的。
哪吒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态度让敖丙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还混着酸涩。
他正要发作，一转头，看见哪吒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深色锦盒。
哪吒打开盒子，动作不紧不慢，里面是一对戒指，躺在黑丝绒上。
一枚戒身盘绕着整条细龙，龙鳞间嵌着莲花，另一枚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间隙缠着小龙，设计是呼应的，看得出花了心思。
哪吒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朝他笑，笑得明媚灿烂。
“还好赶上了，丙丙情人节礼物，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合适。”
敖丙愣住，两重惊讶砸了下来，一是哪吒居然知道情人节，二是他竟悄悄定了戒指。
敖丙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来的却是。
“那女的是谁？”
哪吒明显愣住了，眼神里都是震惊。
“三妹的声音你都听不出了？我在嫦娥那儿定的戒指，一人一生只能定一对，我不熟路，请三妹带我去的。”
敖丙仔细回想，那声音确实是寸心的，原来是个乌龙，白折腾一场。
他立刻把手伸到哪吒面前。
“戴上。”
哪吒嘴角弯起来，那笑容有点儿不怀好意。
“我刚去江今越那儿找你，她说你订了套房。”
敖丙这才想起那间玻璃套房，老脸一红，点了点头。
哪吒手臂一揽，把他抱起来，风火轮在脚下燃起火光，两人腾空，朝今越大酒店的方向飞去。
“回去过节。”
回到酒店时，江今越还在大堂，看见他俩她没说话，嘴角弯起来，转身时肩头轻轻抖了一下。
有情人怎么闹都不会分开的。
进了套房，哪吒径直走向冰柜，取出一瓶红酒，他没用杯子，直接旋开瓶塞，走到敖丙面前。
“误会我，丙丙该罚。”
敖丙看他一眼，慢慢蹲下身，跪坐在玻璃地板上，他仰起脸，张开嘴。
瓶口倾斜，暗红色的酒液从瓶口淌出，成一道细流，落进他嘴里。
吞咽不及的部分从嘴角溢出来，滑过下巴，浸湿衬衫前襟，在白色布料上洇开深红的痕迹。
酒是烈的，一路烧下去，胃里腾起火，随即蔓延到四肢，敖丙闭上眼，喉结滚动。
哪吒停了手，他俯身，吻住敖丙的嘴唇，舌尖探进去，尝着独属于他的美酒。
吻得很慢，带着品鉴的意味。
分开后，哪吒半跪下来，与敖丙视线齐平，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敖丙的下唇，笑了。
“吃了半个月菠萝，该看看成效了。”
敖丙眼睛睁大，愣住。
原来他知道。
哪吒拿出肘子，送到敖丙嘴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凑近，张口吃起了他最爱的肘子，与平时不同，这次的肘子带着菠萝的甜香。
敖丙吃得嘴唇湿亮，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回味无穷。
哪吒取出那个锦盒，他先将莲花戒指递给敖丙，敖丙接过来，托起他的手，缓缓套进他的手指。
接着，哪吒拿起另一枚小龙戒指，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戒圈变大一圈，他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小豆芽上面。
哪吒从身后环住敖丙，手指勾住衬衫夹下的黑色环圈，轻轻一扯，软肉被勒紧又弹开，颤动起来。
敖丙趴下来，身下是整面玻璃地板，他低头，看见楼下正在办晚宴，人影绰绰，酒杯晃动。
他身体一僵，哪吒的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看不见，”他声音贴着敖丙的耳朵，“玻璃是单向的。”
窗外，霓虹的光河缓慢流淌，夜空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光散落，映亮室内一瞬。
他们身下是铺满玫瑰的水床，花瓣被压出深色汁渍，哪吒取下那枚小龙戒指，戴回敖丙手指上，尺寸正合适。
然后他握住敖丙的手，十指扣紧。
“丙丙，”他声音有点哑，“情人节快乐。”
敖丙转过脸，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脸颊。
“情人节快乐，吒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