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恢复安宁
陈友仁将昊天从地上拉起，带着他飞向天空下方。
昊天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都在顶着天。
他在这些人中看到了受了伤的哪吒，断了尾巴的敖丙，一身是伤的太乙真人，变成巨人的杨戬和孙悟空，浑身是血的凌迟儿和玄青，歪着脖子硬扛的蚩尤，瞎了眼的敖广……
他一一扫过，有他见过的，或没见过的脸孔，他们咬着牙，不肯让天往下坠。
陈友仁又拽着他来到人间。
昊天看到凡人长跪在街道上，他们举着手，像是在帮他们撑起这片天。
他走在这些凡人间，看到垂泪的妇人，缩在母亲怀里的孩童，恐慌却不肯退缩的男人，一脸平静下透着担忧的老人，还有那个为民祈福的天子。
陈友仁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你从不肯低头好好看看他们，他们也早已不再信你。”
昊天想回他一个冷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陈友仁还在说。
“你讨厌天道选中的人，其实哪有什么天道选中的人？有的只是心怀苍生的人，他们舍生取义，大公无私，这让你看到了自己的狭隘，是吗？”
昊天脸上浮起怒色，他瞪向陈友仁。
“收起你的满口仁义道德，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他飞向天空，来到敖广面前。
敖广嗅到熟悉的气息，龙头动了动，昊天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龙鳞，却停在半空中。
他眼中蓄满了水光。
“广儿对不起。”
我怎么就忘了，当初是多么想把你护在身边，而今却把你伤得体无完肤。
敖广没有说话，他依旧用身躯顶着天，沉默着。
昊天的手缓缓垂落，他凑到敖广耳边，轻声问：
“广儿，若我解决了这危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恨我？”
敖广依旧不说话，他不想理这个人，永远。
陈友仁来到昊天身后，昊天转过头看他。
“什么苍生，什么天庭人间，寡人都不在乎。”
他看向敖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就算要收手，他也是为私心而收手。
他不屑与这些假仁假义的人为伍，他只想让敖广好好活着。
玉帝周身灵力环绕，他与陈友仁一起，与众人举起这天。
天开始往上升。
可没有天柱支撑，才升起一点，便又急速坠落，比先前更快。
修行不够的妖魔鬼怪，被这股力量压得魂飞魄散。
昊天也托不住了，他看着那些消散的小妖小鬼，看着苦苦支撑的神仙大妖厉鬼，看着人间的凡人，他们眼中全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昊天的心被这场面触动了，让他眼眶湿热。
罢了，做一回英雄，也未尝不可。
他回头，对陈友仁道：
“师兄，你赢了。”
最后看了敖广一眼，昊天没有犹豫，灵力划过，他的四肢被斩落，向四个方向飞去，化作四根天柱，撑起了天。
他的眼睛飞了出来，落进敖广空荡荡的眼眶里。
他的身体渐渐消散，化成了云烟，头化作烟时，他贴上了敖广的唇。
白布下，一滴泪从敖广的眼睛里滑落，昊天没有看见。
李靖袖袋里的那片逆鳞飞出来，消散不见。
天不再下坠，众人合力，将它托回原处。
敖丙体力不支，向下空坠去，混天绫飞来，将他卷回哪吒怀里。
哪吒看着昏睡过去的爱人，将脸贴在他脸上，轻轻蹭着。
孙悟空的魂魄回到身体里，他还要继续等，等出去的机缘。
哪吒带敖丙他们回了鬼界。
蚩尤也跟着回来了，哪吒看见他，握紧手中的火尖枪。
敖丙虚弱地躺在哪吒怀里，他掀开眼皮看着蚩尤，问了一句。
“我还能叫你姜大哥吗？”
蚩尤被这句话烫红了眼眶，他捂住眼睛，想起那个被他害死的裴既白，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仰头看着终于亮起的天空，喃喃道：
“我害死了小白和莳安。”
他的头发像被墨汁染的，遇水褪了色，一寸寸变白。
顶天耗尽了他的气力，他已经无力再抵挡哪吒的火尖枪。
敖丙将脸埋在哪吒颈间，哭出声来。
太乙真人托起九龙神火罩，罩中两团光影依偎在一起。
“大王。”
敖丙闻声抬头，四处张望，最后在那罩中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哪吒抱着他凑近，罩中，裴既白与莳安正抱在一起，对着他们笑。
蚩尤看着那两团魂魄，眼里的血泪终于落下。
他转身，悄悄离去。
哪吒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动手，他此刻也是强弩之末，动手不过两败俱伤。
三年后。
陈友仁接了昊天的位子，坐上玉帝宝座，等着他的，是一堆烂摊子。
冥界有了新阎王，等着他的，也是一堆烂摊子。
鬼界也是如此，没了姜知玄，敖丙忙得焦头烂额。
他被斩了龙尾，再不能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
身后，哪吒推着他，慢慢走。
人间又起战乱，皇位换了新主，说是姓李。
又过了十年。
四界安定，诸事都步入正轨。
鬼界。
敖丙埋首在一堆文书里，忙得连与哪吒亲热的时间都没有，他哀嚎一声，趴在书案上。
外头守门的裴既白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大王，怎么了？”
敖丙冲他伸出手，眼神幽怨。
“快去放皇榜，本王要找个丞相。”
裴既白干不了这细活，转身去了院里，把坐在凌迟儿腿上的玄青拽了来。
玄青进门就听见敖丙哀嚎，他笑着走到案前，开始拟皇榜。
拟好后，交与裴既白去贴。
莳安探进半个脑袋，见大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这才放心进来。
他最怕大王拉着他一起批阅文书，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敖丙猛地抬头，左看玄青，右看莳安。
“你俩帮我批阅文书。”
莳安嚎了一嗓子，扭头就跑，玄青嘴角抽了抽，起身往外退。
只剩腿不好使的敖丙还在原地，他又哀嚎一声，重新趴回桌上。
皇榜被人揭了，很快，非常快。
敖丙乐坏了，让裴既白推着他去见人。
一进前殿，就看见一个背影，瞧着像一位老者。
那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敖丙与裴既白都是一惊，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者向他们拱手躬身。
“参见大王，小人姜知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那个玄。”
敖丙的情绪慢慢平复，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原来是姜大哥，丞相之位，非你莫属。”
裴既白也跟着笑，不忘调侃敖丙。
“姜大叔这一来，大王终于不用整日哀嚎了。”
敖丙抛给他一个眼神。
“今晚可以好好洗个澡，和吒吒亲热一番了。”
“啧啧，大王这话都说得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敖丙理直气壮，“我一个多月没和他吃肘子了，脸上就差写上欲求不满四个字了。”
听他二人斗嘴，姜知玄露出笑容。
他接过裴既白手中轮椅，推着敖丙往后殿走。
“姜大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在人间走了走。”
裴既白凑过来。
“走了一遭感觉怎么样，姜大叔？”
姜知玄摇头。
“不如鬼界好，我这执念，彻底消失了。”
裴既白揽住他肩膀。
“就是，好好待在鬼界吧。”
姜知玄一笑。
“好。”
昊天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都在顶着天。
他在这些人中看到了受了伤的哪吒，断了尾巴的敖丙，一身是伤的太乙真人，变成巨人的杨戬和孙悟空，浑身是血的凌迟儿和玄青，歪着脖子硬扛的蚩尤，瞎了眼的敖广……
他一一扫过，有他见过的，或没见过的脸孔，他们咬着牙，不肯让天往下坠。
陈友仁又拽着他来到人间。
昊天看到凡人长跪在街道上，他们举着手，像是在帮他们撑起这片天。
他走在这些凡人间，看到垂泪的妇人，缩在母亲怀里的孩童，恐慌却不肯退缩的男人，一脸平静下透着担忧的老人，还有那个为民祈福的天子。
陈友仁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你从不肯低头好好看看他们，他们也早已不再信你。”
昊天想回他一个冷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陈友仁还在说。
“你讨厌天道选中的人，其实哪有什么天道选中的人？有的只是心怀苍生的人，他们舍生取义，大公无私，这让你看到了自己的狭隘，是吗？”
昊天脸上浮起怒色，他瞪向陈友仁。
“收起你的满口仁义道德，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他飞向天空，来到敖广面前。
敖广嗅到熟悉的气息，龙头动了动，昊天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龙鳞，却停在半空中。
他眼中蓄满了水光。
“广儿对不起。”
我怎么就忘了，当初是多么想把你护在身边，而今却把你伤得体无完肤。
敖广没有说话，他依旧用身躯顶着天，沉默着。
昊天的手缓缓垂落，他凑到敖广耳边，轻声问：
“广儿，若我解决了这危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恨我？”
敖广依旧不说话，他不想理这个人，永远。
陈友仁来到昊天身后，昊天转过头看他。
“什么苍生，什么天庭人间，寡人都不在乎。”
他看向敖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就算要收手，他也是为私心而收手。
他不屑与这些假仁假义的人为伍，他只想让敖广好好活着。
玉帝周身灵力环绕，他与陈友仁一起，与众人举起这天。
天开始往上升。
可没有天柱支撑，才升起一点，便又急速坠落，比先前更快。
修行不够的妖魔鬼怪，被这股力量压得魂飞魄散。
昊天也托不住了，他看着那些消散的小妖小鬼，看着苦苦支撑的神仙大妖厉鬼，看着人间的凡人，他们眼中全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昊天的心被这场面触动了，让他眼眶湿热。
罢了，做一回英雄，也未尝不可。
他回头，对陈友仁道：
“师兄，你赢了。”
最后看了敖广一眼，昊天没有犹豫，灵力划过，他的四肢被斩落，向四个方向飞去，化作四根天柱，撑起了天。
他的眼睛飞了出来，落进敖广空荡荡的眼眶里。
他的身体渐渐消散，化成了云烟，头化作烟时，他贴上了敖广的唇。
白布下，一滴泪从敖广的眼睛里滑落，昊天没有看见。
李靖袖袋里的那片逆鳞飞出来，消散不见。
天不再下坠，众人合力，将它托回原处。
敖丙体力不支，向下空坠去，混天绫飞来，将他卷回哪吒怀里。
哪吒看着昏睡过去的爱人，将脸贴在他脸上，轻轻蹭着。
孙悟空的魂魄回到身体里，他还要继续等，等出去的机缘。
哪吒带敖丙他们回了鬼界。
蚩尤也跟着回来了，哪吒看见他，握紧手中的火尖枪。
敖丙虚弱地躺在哪吒怀里，他掀开眼皮看着蚩尤，问了一句。
“我还能叫你姜大哥吗？”
蚩尤被这句话烫红了眼眶，他捂住眼睛，想起那个被他害死的裴既白，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仰头看着终于亮起的天空，喃喃道：
“我害死了小白和莳安。”
他的头发像被墨汁染的，遇水褪了色，一寸寸变白。
顶天耗尽了他的气力，他已经无力再抵挡哪吒的火尖枪。
敖丙将脸埋在哪吒颈间，哭出声来。
太乙真人托起九龙神火罩，罩中两团光影依偎在一起。
“大王。”
敖丙闻声抬头，四处张望，最后在那罩中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哪吒抱着他凑近，罩中，裴既白与莳安正抱在一起，对着他们笑。
蚩尤看着那两团魂魄，眼里的血泪终于落下。
他转身，悄悄离去。
哪吒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动手，他此刻也是强弩之末，动手不过两败俱伤。
三年后。
陈友仁接了昊天的位子，坐上玉帝宝座，等着他的，是一堆烂摊子。
冥界有了新阎王，等着他的，也是一堆烂摊子。
鬼界也是如此，没了姜知玄，敖丙忙得焦头烂额。
他被斩了龙尾，再不能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
身后，哪吒推着他，慢慢走。
人间又起战乱，皇位换了新主，说是姓李。
又过了十年。
四界安定，诸事都步入正轨。
鬼界。
敖丙埋首在一堆文书里，忙得连与哪吒亲热的时间都没有，他哀嚎一声，趴在书案上。
外头守门的裴既白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大王，怎么了？”
敖丙冲他伸出手，眼神幽怨。
“快去放皇榜，本王要找个丞相。”
裴既白干不了这细活，转身去了院里，把坐在凌迟儿腿上的玄青拽了来。
玄青进门就听见敖丙哀嚎，他笑着走到案前，开始拟皇榜。
拟好后，交与裴既白去贴。
莳安探进半个脑袋，见大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这才放心进来。
他最怕大王拉着他一起批阅文书，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敖丙猛地抬头，左看玄青，右看莳安。
“你俩帮我批阅文书。”
莳安嚎了一嗓子，扭头就跑，玄青嘴角抽了抽，起身往外退。
只剩腿不好使的敖丙还在原地，他又哀嚎一声，重新趴回桌上。
皇榜被人揭了，很快，非常快。
敖丙乐坏了，让裴既白推着他去见人。
一进前殿，就看见一个背影，瞧着像一位老者。
那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敖丙与裴既白都是一惊，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者向他们拱手躬身。
“参见大王，小人姜知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那个玄。”
敖丙的情绪慢慢平复，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原来是姜大哥，丞相之位，非你莫属。”
裴既白也跟着笑，不忘调侃敖丙。
“姜大叔这一来，大王终于不用整日哀嚎了。”
敖丙抛给他一个眼神。
“今晚可以好好洗个澡，和吒吒亲热一番了。”
“啧啧，大王这话都说得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敖丙理直气壮，“我一个多月没和他吃肘子了，脸上就差写上欲求不满四个字了。”
听他二人斗嘴，姜知玄露出笑容。
他接过裴既白手中轮椅，推着敖丙往后殿走。
“姜大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在人间走了走。”
裴既白凑过来。
“走了一遭感觉怎么样，姜大叔？”
姜知玄摇头。
“不如鬼界好，我这执念，彻底消失了。”
裴既白揽住他肩膀。
“就是，好好待在鬼界吧。”
姜知玄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