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控制不住

牵手其实不算什么,比起前几次被公主搂在怀里,还差点被人家脱了外袍换干净衣裳,牵手简直平平无奇。

而且两人都是女子,鹤轻是见识过各种现代精华漫画的人,她本不应该这么容易就害羞。

可是控制不住。

不由自主就耳朵红了一片,脸颊也烫烫的,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想要将手拽回来。

一和李如意这么近距离接触,有了任何肢体上的触碰,她就会大脑短路。

以前鹤轻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那些谈恋爱的人,可以脑子里不装其他东西,只一天24小时陷入到某种叫“相思”的状态里,去想着另外一个人?

那个时候,哪怕看了很多脑科学的书,鹤轻也无法理解,多巴胺到底是怎么支配人类在恋爱上的进程的。

明白,和真正理解,感受到,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然而现在,当真正体会到大脑的不受控时,她终于理解了。

“公主…你听我说。”鹤轻缓缓将手抽回来,不然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李如意见小幕僚把手往回缩,一副小猫咪不愿意握爪爪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嗯。本宫听着呢。”

鹤轻一本正经抬眸,正视着李如意:“这些人如果没有猜错,全是大皇子,或者三皇子,几个皇子的人。”

“先前在大军里,一定也有一部分人是他们的人,向外传了消息。”

鹤轻在纸上圈出了路线。

“此地怪石嶙峋,若我们再往前走,必定会经过这两个地方。”

“这里很适合埋伏,布下人手。”

“而这里……是一座山脉,若是不敌众人,在两边包抄之下,很有可能慌不择路坠入悬崖…”

随着鹤轻的手指在地形图上移动,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理解了彼此的意思。

就像是等了很久的一个预言剧情,从一开始充满防备,甚至是有一些担忧和惧怕,到后来一遍遍排练,准备好了去迎接,继而变成了一种——终于要来了的如释重负感。

仿佛在迎接某个考试。

只不过这样的考试,是用命在去扣分。

扣一次,就满盘皆输。

李如意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天色还没有完全亮,两人交谈时,营帐中有烛火在晃动。

比起深夜时的独处暧昧,此刻的相处,渐渐变化成了一种“相依为命”。

是两人背靠背,必须去全心全意相信对方,才能搏出胜利的境况。

李如意不曾将自己置于过这样的险境。

赌命是第一次。

照理说,她应该害怕的。

京城里,父皇母后还等着她回去,母后的眼泪和惶恐,一度是李如意不愿意面对的情景。

她只能想象赢了是什么情景,却无法想象输了如何。

“此处,本宫毫无防备,和你离开了队伍,遇到了山贼突袭,慌不择路下,无路可退,只能逃到悬崖。”

李如意接过了鹤轻的话,手指点在地形图上,围绕着那处悬崖,和鹤轻商量起具体的“死法”。

鹤轻点头,会意。

“夜黑风高,从此落下去,定然是九死无生的。”

李如意和她对视了一眼:“届时,这些鸦羽军完成了任务,便能顺利回京。本宫的死讯,也得以传遍京城。”

鹤轻笑了笑:“当京城里那些人放松警惕,以为已经除去了心头大患时,公主已经和臣来到边境。”

李如意忍不住想笑,但却故意绷紧了俏脸,点点头:“我们和齐老将军汇合,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然后班师回朝。幕后之人也定然会露出马脚。”

鹤轻很懂李如意心里在想什么,接了这句话。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把情况描绘完了。

说完了以后,李如意实在是忍不住,转过脸轻轻笑了起来。

为何这么严肃的事情,在她和鹤轻共同面对时,仿佛变得云淡风轻起来,没有那么重要了。

“鹤轻。等此次过后,你和本宫说说你的秘密如何。”

李如意忍不住开口。

鹤轻停顿了一刹那,等瞧见李如意满是含情水光的眼眸时,才缓缓道:“公主以为我有秘密?”

李如意冲她哼了一声,素白的手抓起了鹤轻的手腕。

“你瞧,你没有习过武,就连手都比本宫的纤细,怎么偏生就天生神力?”

说话就说话,但公主显然已经把鹤轻的手手当成了自己,抓过来时很自然。

鹤轻的心又不受控制跳的快了起来。

“公主…”

她悄悄将手往回缩。

李如意却眉梢一挑,红唇恍若盛开的牡丹那样,雍容艳丽到不顾人死活:“你堂堂一个将军,怎么这般忸怩?你妹妹也像你这般怕羞么?”

这话一说,完全就是戳中了鹤轻的死xue,她瞬间不敢将手往回缩了,只能坐在那低着头,无奈道:“臣只是觉得…男女有别。”

眼下,也只能找到这么个借口了。

瞧着小幕僚这副一说谎就没了底气,连和她对视都不敢的样子,李如意心里就又跟被小猫爪爪挠了似的痒痒。

好可爱啊。

为何看鹤轻,越看越可爱?

心里是这么想着,李如意面上依然能做到不露出端倪,只是接着鹤轻的话,慢条斯理道。

“无妨,规矩教条那是做给旁人看的。如今营帐里四下无人,只有你我二人。”

“难道鹤将军还会特意将此事传出去不成?”

李如意很会反将一军。

鹤轻就沉默了,垂着眼,只有两个耳朵红红的,透露了主人的心事。

她怎么可能把这种事情往外传。

况且,谁又会相信,在人前对谁都瞧不上的高冷公主,私底下对着她是…是这么个样子。

邀她在营帐中沐浴,又邀她上榻休息,还和她共乘一匹马,亲手给她换衣裳,抓她的手…

这些小细节不能深究深想。

一深想,鹤轻心底就会有些酸涩。

享受着这样的亲近时,会担忧将来有一天掉了马甲,知道自己受了欺骗的公主会是什么反应。

是否会大发雷霆,继而疏远自己?

还有…是因为她们如今朝夕相处,公主又需要她,才这样对她吗?

她得到的是唯一吗。

这些念头纷繁复杂,根本停不下来,在鹤轻脑海中四处旋转。

见鹤轻又走神,李如意指尖敲了敲桌子。

“鹤轻。”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公主这么慢悠悠喊出来,鹤轻回过神。

“本宫方才说了什么,你有听么。”

鹤轻:“有。”

李如意靠近:“那说了什么?”

鹤轻下意识开口重复:“公主说无妨,规矩教条那是做给旁人看的。如今营帐里四下无人,只有你我二人…”

这话说完,她又安安静静移开了目光。

她以往总是能揣度别人在想什么,而今对着公主,却有些失灵,不敢去想公主要什么,想做什么。

否则为何会说这种暗示满满的话。

李如意满意点头:“不错。你的确是将本宫说的话,听了进去。”

“出来赶路这些日子,本宫很累。头也疼,身上骨头也痛,马儿颠簸的厉害。只是这样就罢了…如今就连睡的也不好。”

她忽的用一只手撑住额间,语气也变得弱了下来,仿佛是绷不住了,才会和最亲近的手下稍微倾吐一点心事。

素白的手,形状优美,放在现代就是超标准的手模,不用特意去护理,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就是冷玉一样的白,指甲樱花一般粉艳,托着侧脸时,侧脸比手的美丽更绝,线条弧度,乃至垂下的眼睫浓密程度,都恰到好处。

不刻意去展开进攻的公主,完全就是需要人去哄着宠着好好照顾一下的倾国倾城大美人。

——美丽成了代替李如意进攻的武器,无往而不利,尤其在鹤轻这里。

见公主吐露疲惫,好似需要人好好抚慰一般。

这回到了鹤轻的舒适区。

她顾不得去想别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着如今还早,就主动开口:“…臣会一些推拿之术。公主可要试试?”

小幕僚好容易上钩呀。

李如意转过脸,似乎有些意动:“你竟还会这个?”

瞧见公主有些不放心的样子,鹤轻打消了最后一点先前的羞赧,自信点头:“略通一二,公主试试就知道了。”

鹤轻是那种,倘若有人主动朝她走来,她过多的思虑会第一时间占据上风,从而下意识想拉开距离的人。

这也是在现代,她桃花也不错,却还是牡丹贵族的原因之一了。

心防过重的人,除非自己主动动心,想要什么,才会被吸引着迈开步子去采摘花朵。否则,别人无法越过她的心中壁垒。

李如意没鹤轻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但她在这件事上,似乎有种敏锐的猎人直觉。

当发现几次三番主动靠近鹤轻,反而让小幕僚不对劲起来,连连退缩,她立刻换了相处方式。

“那…你试试。”

略带怀疑的公主,脸蛋艳若桃李,红唇说话时一张一合,说的有些渴了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样,蹙了蹙眉。

鹤轻哪里见得了大美人这副模样。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起身,给李如意倒了一壶热茶。

“先喝两口。”

李如意眼里亮起了光,发现了拿捏小幕僚的法子,但面上却做出犹豫为难的神色,漂亮的脸蛋往后躲。

“不,本宫不想喝。”

说着不想喝,又咳嗽了两声。

怎么能看着一朵花因为缺水而绽放不起来呢。

鹤轻被公主这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给勾的有些失了神。

“就喝两口啊。公主。”她拿着茶碗,哄自家小乖乖一般凑了过去。

李如意垂下眼,唇角弧度细小,一闪而逝。

“罢了。本宫喝就是了。”

就着鹤轻的手,李如意优雅垂下眼,意思意思地抿了两口。

喝完了还不忘记慢悠悠开口:“鹤将军,可有人说过你真缠人?”

公主嘴唇被茶水滋润过,红红的。

鹤轻移开了目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没有。”

“公主是第一个。”

她只这样喂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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